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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漠纷公子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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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纷公子回到护晏山庄时已是五日之后的事情,那晚之后,他一直在客栈附近,在确定雪斋并没有很大异样后,才将自己的贴身护卫留下继续暗中保护雪斋,自己便在护晏山庄护法们的催促下回到了山庄。他离开山庄的几日已经堆积下很多事情要处理,忙了一整天之后,漠纷公子只觉得身心皆疲,便离开议事厅回自己的院落。
此时天色已晚,天边一轮弯月已悬得很高,漠纷公子拐过一个拱门便听到前面传来叮咚的玉佩碰撞声,不久便发现一个红衣女子向着他迎面而来。漠纷知道此人便是其父孟摧心的续弦——温婵丽,他在庄中已经有很多次碰到温婵丽,每次都情不自禁地慨叹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像他娘亲的人存在。
温婵丽见到他也并不做躲闪,每次都会很自然的和他寒暄一番,漠纷公子鉴于她长相和言谈举止与自己的母亲十分相像,便也客气相待。
温婵丽见到漠纷公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听说你今日整整忙了一天,想必现在十分劳累,可惜我一个妇道人家却无法帮你分担,只能依靠你一人,辛苦了。”
漠纷公子微微摇摇头,“这些是分内之事,将爹爹创建的山庄延续下去本就是我的责任。”
“你此行是要回自己的院落吧?” 温婵丽见漠纷公子点了点头,便接着说“我刚刚吩咐厨房做了些燕窝粥,现在便让他们送过去吧,灵儿你去厨房吩咐一下。”一边的小丫头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如此,多谢费心了。”漠纷公子面色平淡的说。
漠纷公子离开后,温婵丽仍站在原地,目送着漠纷公子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才目光复杂地转过身。等她走到山庄的后花园时,天色已基本大黑,她步伐不疾不徐,走到一个假山处才停下来,转身环顾一下四周,见无人,便低下身体,在假山某处草丛中伸手一转,随即便走到假山的洞穴里,到了洞穴里看到假山洞中一处隐蔽的石门已打开,她稍作犹豫便走了进去。
她下了一段石梯,在窄窄的石廊中拐了几个弯,便来到一处较为宽敞的小厅堂,里面的椅子上早已坐了一个人,此人也不抬头,只幽幽说道,“你倒是姗姗来迟。”
温婵丽看了此人一眼,面无表情的说,“路上有些事情耽搁了一会儿,你找我来此有何事?”
男子大笑了一声,说道,“当了山庄夫人之后你倒是胆子壮了不少,如今和我说话如此没大没小,别忘了你父亲的性命还握在我的手上,你最好对我言听计从,敢有二心可别怪我心狠。”
温婵丽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但转瞬即逝,“我并无二心,只是想知道此时南护晏主对我有何吩咐。”
在座的男子抬起头,细看是一个近四十岁的男子,样貌平常,一脸阴霾,却是护晏山庄的南护晏主,冷厉行。
“你有把我的吩咐放在眼里吗?之前给你的任务现在仍没有半点进展,你倒说说看是什么原因?”
温婵丽目光闪了闪,低着头,语气恭敬的说,“庄主武功高强,虽外表如书生般,但为人却甚为机敏,若要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其毒害,必然要调制合适的药剂,选择好合适的时机,这些都不是几日便可完成的事情。”
“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二十多岁毛小子,老庄主那样狡猾多端的人都死在你的毒药之下,对付这样一个资历尚浅的人还不是小事一桩?”冷厉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温婵丽面前,目光阴冷的俯视着她。
温婵丽仍是低着头,看不到表情,只是声音平静的说道,“老庄主不同,我怎么说也是老庄主的夫人,下手的机会很多,老庄主对我也没有戒备之心,但如今的庄主不同,虽然他对我态度客气有礼,但我可以看出他对我有很强的戒备。”
冷厉行伸出手,捏着温婵丽的下巴,将她的头狠狠地抬了起来,“你别跟我耍花样,孟纪宁还是一个毫无威胁可言的少年时,便从你所谓的至毒之药下生还,鉴于你当时年纪尚幼,我便没有跟你计较。现在再对付他,你又借口重重,莫不是你也被他的外表迷惑,芳心暗许不成?”冷厉行说到后来已是咬牙切齿。
温婵丽只觉得下巴快被捏碎,疼痛异常,但只皱着眉头,完全没有任何抗争,“当时毒害孟纪宁的毒药南护晏主也曾用来在活人身上试过,其利害程度你我都知,我已按吩咐对他下了毒药,探子暗中也亲眼见到孟纪宁将毒药吞下,他没有死也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南护晏主这样说实在冤枉。”
冷厉行闻言冷笑了一声,“这样最好,即便你对孟纪宁有什么非分之想,你最好也要看清楚情况,你毒死了他的父亲,与他已有不共戴天之仇,再加上你这具残破的身体,孟纪宁再如何也不会将你放在心上,他知道真相之后倒是会一心想杀了你。”
温婵丽闻言脸上表情仍是平静异常,目光中却闪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凄楚神色,近似绝望。此时冷厉行已放开了她的下巴,温婵丽重新低下头,“属下有一事不解,”见冷厉行没有阻拦,便接着说,“西护晏主如今已投靠到南护晏主您旗下,剩下的东北二主势力已远远不及您二人,如今您若策反,必然可以顺利将护晏山庄收入囊中。如今若是毒害新庄主,即便得逞,又很有可能节外生枝,当年老庄主死后到今天的局面便是个例子,您为何不主动策反?”
冷厉行不屑的笑了一声,“妇人之见!我要的是名正言顺,护晏山庄虽然对外心狠手辣,但在内部我们最讲究的是‘义’字,全心拥护庄主,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都是护晏山庄得以发展到现在这种势力的缘由,若是策反,便是不义,到时候必会被群起反击,哪里有胜算可言。”冷厉行目光变幻,眼睛里蕴满了野心,却也有不甘之气,“义”字是原因之一,另一个他没有说出的原因,便是他至今仍摸不透孟纪宁的心思,明确策反是否可以将孟纪宁赶下台,他完全没有信心。但冷厉行心中暗想,若是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也只能孤注一掷。说完他便将目光放在温婵丽身上,“所以本主的大业要寄托在你这颗棋子之上,你可是毒仙子之女,本主就不相信这世上会有毒仙子传下来的剧毒毒不死的人。”
温婵丽紧抿了下唇角,应声道,“属下自会尽力。”
冷厉行收敛了眼中的戾气,将手放在温婵丽的肩上,柔声说道,“本主当年念你年幼丧母,父亲又是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便一直将你收留抚养至今,如今你已长大,样貌也继承了毒仙子的十之八九,用毒功夫也极为精妙,”冷厉行说到这里,目光却稍显呆顿,但很快又恢复清明,“你可不要辜负本主的一片情意。”
温婵丽肩膀轻轻颤了颤,却没有躲闪,任冷厉行的手在上面轻抚,“婵丽自会谨记南护晏主的抚养之恩。”
冷厉行轻声笑了下,放在温婵丽肩上的开始往下游走。温婵丽一惊,后退了几步,挣脱冷厉行的手。冷厉行手上一空,目光阴冷起来,“刚刚还说会记住本主的恩情,你可知该怎样报答?”
“我定会听从吩咐,完成主子交给的任务,即便一死也在所不惜。”温婵丽再也无法维持之前的平静,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冷厉行冷笑了一声,“这自然是你的本分,敢有二心,你不死本主也会让你生不如死。”
“属下不敢。”
“你早已是本主的人,每次却也还要在本主面前装作贞洁烈妇,好笑的很,”冷厉行往前几步,走到温婵丽面前,将她低垂的头抬起,“是想让你爹受些皮肉之苦,还是想为本主增添点乐趣?”
温婵丽听到这句话,微微颤抖的身体却奇怪得没了反应,目光也变得空洞起来。冷厉行见温婵丽没有反抗,便狞笑了下,他反手将温婵丽拦腰抱起,粗鲁地放到厅堂角落里的床上。
温婵丽如一个木头一般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望了厅堂的某个墙角,像是在思索什么一般。她想到了自己年幼时娇艳的娘亲,朗朗读书的父亲,想起了三人平静却幸福的生活,又想到了娘亲的猝死,自己和父亲不久被几个黑衣人抓住监禁,想起了自那以后生死不如的生活,然后想起了自己十五岁时遇到的那个如自己父亲一般满身书卷气的少年,眼角便划下了一行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