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妮走江湖》蜜丝

23、第 23 章 护晏山庄中

　　“这……”老妇人一时无言以对，一旁的上官卓离可急了起来，这个连月宁要留下来可就麻烦了，如果整日照顾必然会发现雪斋并没有剃度，这样就瞒不过奶奶了，“这个连小姐就不必费心了，老先生说小师傅只是疲…呃，受了点惊吓，休息一下就会好，况且就算有什么沿路也有很多城镇，自然不缺大夫，连小姐还是陪着奶奶吧，免得奶奶感到孤寂。”
　　“是啊，月宁你不必留下，有卓离一人足够了。”老夫人说。
　　话说到这里，连月柠也无法再说什么，“好，听奶奶的便是。”
　　此时，一旁的卓尹沉思了一下，不禁暗自一笑，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在上官府的行院带到第三天雪斋已经健康的活蹦乱跳起来了，本来在老妇人们走后的第二日雪斋便要出发以便赶上众人，但卓离坚持要再呆几天，等到雪斋身体完全复原再出发，于是一拖就是三天。
　　雪斋那晚之所以对卓离发火，也是怪卓离赶走了漠纷公子，而漠纷公子后来临走之前还提到了自己的爹娘，这让雪斋如何不急。
　　雪斋自是知道卓离本是好意，醒来之后，两人各怀愧疚，倒也没有再吵起来。
　　这天早上三人一大早便出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想想一个翩翩佳公子和两个尼姑的组合是奇怪到不能再奇怪了，雪斋和青颜便换成男装打扮，结果连上官卓离都不得不承认雪斋的男装打扮绝对可以迷倒一片怀春少女。
　　因为雪斋和青颜不会骑马，卓离便给她们两个叫了辆马车，自己仍骑着马，在接近中午时分三人抵达了祁城，江南一带有名的美人之都，三人在一个客栈吃过午饭稍作休息之后，卓离说受人之托要到一个地方办点事情，但又一副迟疑为难的样子，因为一方面他不放心雪斋离开自己的视线，另一方面那个地方又实在不适合女孩子过去。
　　“到底是什么大不了的地方？”雪斋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你不要小看我们，想当初我和青颜在临安城什么地方没有去过？就连赌场都去转过。”
　　“这个和赌场不能相提并论，不过你们还是随我一起去好了，我把该送的东西送了该说的话说完我们直接就启程，”卓离考虑良久之后说道，“不过你要答应我一定要紧紧地跟着我，不许乱跑，也不要乱看！”
　　不久之后，三人达到了一处敞开的大门前，“水月轩？这是什么地方？”雪斋指着大门上的牌子疑惑地问，只听里面不停地传来一阵阵的歌声，夹杂在纷乱的喧哗嘈杂声中，“为什么里面这么吵？”仔细听听，又可以隐约听到女子放荡的笑声，“噢，这里是青楼吧？”
　　上官卓离听到雪斋理所当然的语气差点闪到腰，“你，你连这个都知道？难道你连这种地方都进去过？”
　　“当然进去过，我早就说过临安城的大大小小地方我都去玩过，不过最无聊的就是这妓院了，一堆男男女女说说唱唱喝喝笑笑的，一堆女人一见人进来就往人家身上粘，打都打不掉，烦都烦死了，真不知道好玩在哪里。”雪斋满脸不屑的撇了撇嘴，“是吧，青颜。”
　　“是呀，连城北祥老的药铺都比这里有意思，在那里小姐起码还可以假扮大夫诊诊脉，所以我和小姐伴男装去过一次就不想再去了。”青颜同样是一副不屑的样子。
　　上官卓离听到这里真是哭笑不得，这主仆二人真是纯真的可以，不过他也不想多做解释，他本来就没想让他们知道这种地方是做什么的。“不过水月轩通常情况下是很安静的，今天里面应该有什么特殊的事情才会这么嘈杂。”
　　“这么说你也常来这种地方？”雪斋凑了上来，“你莫非觉得这里很有趣？”
　　“没、没有，我也只是来过几次，多是陪我三哥，也有的是因为一些重要的宴席摆在这里才不得不来。”
　　“我也觉得正常的人才不会主动过来活受罪呢。”雪斋没有注意到卓离的异常神态，自顾自地感慨起来。
　　走进大厅，三人惊讶的发现厅中的桌子上整齐的坐满了人，所有人都翘首以待的盯着楼上，这可和雪斋以前见过的妓院不同，连上官卓离都表示不知道有什么事，于是雪斋随便拖了个人打听起来，“这位仁兄，唉对，就是你，大家在看什么呢，怎么这么热闹？”
　　“你不知道今天的事情吗？今天水月轩的新花魁宁月诗姑娘将奉献自己的初夜，所以大家都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那边几位公子还是专门从京城赶来的呢，但是至今仍不知道宁姑娘将以什么方式选出那个人来，这不大家都等着宁姑娘出来呢。”
　　说话的人满脸陶醉，“看你的反应猜想你大概连宁姑娘是谁都不知道吧，真不知道你是不是男人，宁姑娘那可真是百年难遇的美人，刚出来不久便夺去柳云鬓的花魁地位……”
　　“噢，”雪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个，这位仁兄，初夜是什么东西啊？”
　　“什么？”对面的人以看怪物的眼光上下打量着一身男装的雪斋，“你刚从石头里蹦出来吗？还是开我玩笑？初夜都不懂？就是……”
　　卓离一把拉过正准备虚心听教的雪斋，“呀？你干吗？我还没问清楚呢？”雪斋莫名其妙的瞪着上官卓离。
　　“不要管他们在干什么了，我把事情办完我们就直接离开。”上官卓离自是不想让雪斋听下去，这种地方果然不能让女子进来，尤其是像雪斋这种满肚子好奇心的。
　　“这怎么行，你看这里有这么多人，比我们的马车队多出不知多少倍，而且大家都兴致勃勃的，肯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雪斋满脸兴致的环顾着人群，“不如，你先去把自己的事情办完，我们在这里坐着等你，等你办好了下来找我们就好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雪斋不服气的问，“反正我今天一定要等那个什么宁姑娘出来之后再走。”说着便不由分说的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青颜乖乖的跟过去也坐了下来。上官卓离只能无奈地也走过去坐在雪斋的另一边，一脸的不高兴。
　　“上官卓离，你看这些男人们都高兴的快跳上房顶了，你作何摆出这副面孔，刚刚那个人可是说这个宁姑娘是百年难出的美人，难道你就不想看看再走？”
　　上官卓离不说话，冷冷地坐在那里。
　　这时两个人从二楼的房间走出，一前一后的站在二楼的围栏处，瞬间满堂喝彩，站在前面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满脸堆着笑，雪斋偏着头努力的看着后面的女子，这样一看自己都不得不惊艳，这位姑娘实在是美，乌黑的秀发，美人典型的瓜子脸，一双大而似水的眼睛，不大不小的嘴粉嫩异常，身段匀称凸凹有致，身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雪斋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果然好美啊！”一旁的青颜也跟着赞叹起来，“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
　　“上官卓离，感谢我吧？”
　　“是很美，只是比不上我认识的某个人而已，你也不必如此得意……”
　　“你认识……”雪斋正想追问，只听年老的女人开口说道：“感谢各位今日集聚在这里，水月轩真是蓬荜生辉，大家都知道今日水月轩花魁宁月诗将奉献出自己的初夜，在这之前宁姑娘告诉我，她不想用那种竞价的方式出卖自己，而是想靠缘分，让上天帮他选出那个人……”
　　听到这里下面哄然起来，众人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雪斋环顾一圈，茫然的看着周围人激烈的反应，然后用手支着下巴，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到底什么是初夜？”一旁的上官卓离不小心听到后，差点将喝了一半的茶吐了出来。
　　“大家静一下，我们在大家就坐之前已经在每个椅子下面贴上了号码，现在请大家将各自椅子下面的号码拿出来，号码是十六的将获得宁姑娘的初夜，因为十六正是宁姑娘的芳龄……”
　　这时下面瞬时轰隆隆的嘈杂起来，每个人都在钻到椅子下面拿出号码，雪斋也凑着热闹准备钻下去，看上官卓离仍笔直的坐在那里，便催促着说，“你为何傻坐着，还不看看自己的号码！”
　　卓离面无表情地说，“在下没兴趣。”
　　“真扫兴，算了，我帮你看看好了。”说着便伸手将卓离椅子下的纸抽了出来，看了下纸条后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上官卓离你中了，十六号是你！”
　　上官卓离紧张起来，一把夺过纸条揉成一团，丢进茶杯里，然后迅速盖上茶杯盖子，雪斋惊讶的看着上官卓离一套迅速异常的动作，下巴都快掉了下来，“你为何如此紧张？”
　　“在下自有原因。”上官卓离故作镇定地说。
　　“什么原因？”
　　上官卓离转过头看了雪斋一会儿说道，“为何要告诉你？”雪斋回瞪着上官卓离，想从他脸上找找答案，良久之后发现没什么可疑之处，只好放弃，“好吧，不说算了，不过其实我刚刚是骗你的，你的不是十六号。”
　　“陆雪斋你……”上官卓离的脸瞬间有些扭曲，自己行走江湖、商界多年，竟被这样一个小丫头骗到。
　　“你可真奇怪，看看周围这群人疯狂的样子，想必是很好的事情，本还想让你兴奋一下，真扫兴！”雪斋满脸失望的说完，便想伸手把自己椅子下面的纸条拿出来，谁知伸出的手却冷不防的被上官卓离抓住，然后整个人被拉着紧贴到卓离身边，雪斋惊讶的抬眼，看到卓离一副强装冷静的样子，“陆雪斋，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
　　雪斋还从来没有看到上官卓离这副样子，不禁被吓到了，虽然她不明白这个玩笑怎么会让卓离如此愤怒，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好小心翼翼的说，“好、好，以后不开就是了……”
　　卓离看到雪斋可怜兮兮的乖巧样子，一时间怒气全部消失了，于是放开手，无奈地把头转向另一边。
　　雪斋瞬时做回椅子上，一边揉着手臂一边观察着卓离的表情，心想着今天的上官卓离真是奇怪。
　　二楼再次传来年老妇女的声音，“仍没有人拿到那个号码吗？”台下没有回应，宁月诗站在那里略显紧张得环顾着一楼的人，交叉的双手被握的微微泛白了。
　　雪斋从刚刚的那幕回过神来，于是再次伸手拿出自己的纸条，眼看上面赫然写着十六二字，一时愣在那里，旁边眼尖的人很快发现了，于是大叫道，“这位公子找到了！恭喜公子啊，真是有艳福！”整个大厅再次哄然起来，多数都是愤愤不平的抱怨声，甚至有好几个人围了上来要高价交换这个号码，雪斋被众人搞得手足无措。
　　楼上宁月诗顺着声音看去，在看清拿着纸条愣在那里的雪斋之后，脸上漏出了一丝羞涩的微笑。
　　上官卓离万万没想到这边发生了这样的状况，他随着众人起身看到雪斋手上的纸条，焦急地说，“赶快丢掉！”还没等雪斋做出任何反应，对面年老的女人已经挤过人群走了过来，仍旧满脸带笑地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位俊俏的公子，月诗真是有福气，公子请上楼吧，今晚月诗就归公子了！”
　　“啊？”雪斋一脸茫然。
　　“柳月、柳眉伺候公子上楼！”
　　下一刻雪斋已被众人推搡着进了房间，发现刚刚那位宁小姐正端坐在桌子旁边，头微微低着，“呵……”雪斋干笑了下，紧贴着门尴尬的站着，她现在终于隐约知道所谓的初夜大概指什么了，虽然不是完全明白，但也知道以自己女子的身份绝对做不来，只后悔自己没有听上官卓离的话早点离开。
　　“公子为什么站在那里不过来坐呢？”宁月诗羞涩地说。
　　“那个，宁姑娘，我……”雪斋正说着，门突然被大力的撞开，紧贴着门的雪斋自然很惨的被撞的扑倒在地上，那边宁月诗也同时一声尖叫。之间上官卓离急匆匆的冲了进来，“雪…，你为何趴在地上？”雪斋恨恨地站了起来，一脸怨恨地盯着上官卓离，这时青颜也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这一混乱局面弄得宁月诗哑口无言。
　　下一刻已经是四个人端坐在桌子旁，“宁姑娘，真的很抱歉，我今日只是碰巧路过这里，看着这里热闹便凑了过来，并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也没有打算那个……所以宁姑娘不如另择他人，你看怎样？”雪斋小心翼翼地说，为了表示友好，又补充性地干笑了几声。
　　宁月诗不乏幽怨地看着雪斋，轻声说道“公子莫非是嫌弃小女子？小女子虽然出身烟花之地，但至今仍然是完璧之身……”
　　“不不，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雪斋急忙解释道。
　　“公子有什么问题？”
　　“我……”雪斋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好的借口，难道要直接说自己是女扮男装？
　　“我有什么问题呢？”雪斋把头转向卓离，拼命使眼色。
　　上官卓离看到雪斋的眼色后无奈地说，“宁姑娘，实不相瞒，我的这位兄弟新婚不久，而且一心只爱自己的夫人，他实在无法做出对不起自己夫人的事情，今天来到这里也确实只是偶然，还请姑娘见谅。”
　　“是是，就是这个。”雪斋急忙说。
　　对面的宁月诗听到这里，眼睛慢慢湿润起来，不久一行清泪便滑过脸庞，这样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不仅惹人怜惜，雪斋自觉是自己将人家害成这个样子，更是满心愧疚。
　　“姑娘你不要哭，都是我不好，像姑娘这样的女子肯定会让天下所有的男子为之着迷，又何必要难过呢，只是我真的不行，而且是真的不行，如果行一点我也不会这样推诿让姑娘伤心……”旁边的卓离再次哭笑不得，这样安慰人的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见宁月诗仍泪流不止，雪斋更加手足无措，“姑娘不要再哭了，不然你看我这位贤兄，”雪斋走投无路，指着卓离说道，“我不可以但是我这位贤兄可以，他一表人才而且还没有夫人，不如……”
　　“陆雪斋！！”上官卓离低吼道，吓得雪斋顿时不敢再说下去，迷惑地打量着卓离。
　　“公子不要误会，小女子之所以会伤心不是因为公子的拒绝，”宁月诗轻轻拂掉脸上的泪痕，“而是感动于公子对于令夫人的情意，真的很羡慕令夫人，这样全心全意的感情是我们这种烟花女子永远都得不到的，也不配得到。”宁月诗神色凄凉，“如果一切可以由我选择，我愿意抛弃一切来换取一段真心真意的感情。”
　　“这，宁姑娘……”雪斋说道。
　　“公子不要再说了，”宁月诗起身打开门，“公子走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就好。”
　　雪斋一行跟着站了起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宁姑娘，谢谢你！”在走到门口的时候，雪斋突然转过身说。卓离看了看雪斋，对宁月诗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真情，绝没有不配一说，姑娘珍重！”三个人走后，宁月诗关上门，良久之后突然轻轻微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