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妮走江湖》蜜丝

19、出行 清晨，太阳

　　清晨，太阳刚升到半空，微微泛红的光晕已经将宏大的上官府涂上了一层红纱，早晨的上官府很清静，清脆的鸟鸣交织着在树梢荡来荡去，雪斋换好衣服抱着书走出净芯阁，看到已经等在门口的上官卓离，不禁一笑。
　　卓离见雪斋很自觉地走在自己后面，也露出一笑，说道，“昨日我们几个在奶奶那里用膳，席上奶奶突然提到净芯阁，说里面的小师傅们年龄虽小却不容小觑……”雪斋在后面点了点头，一副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表情。“奶奶说尤其是那个谅忻小师傅，聪明绝顶，满身灵气。”
　　雪斋又兀自点了点头，语气淡定地说道，“还是上官老夫人有眼光。”
　　卓离一听脚下一顿，回过头看了看雪斋，见她面色平淡，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倒很是自信，在下当时却险些被噎到。”
　　雪斋无视卓离话中的嘲弄，见前面就要到两个书阁的分岔路，便说道，“今日去跃武书阁可好？”
　　卓离又是一顿，转身问道，“你可是果真想要习武？”
　　“我只是看看而已……”
　　“那姑娘你为何想要习武呢？”
　　“当然有我的目的，”雪斋当时正担心周围又会出现其他人，耽误了此次去书阁的机会，正在分心观察，听到卓离的问话，也毫无防备。
　　卓离闻言一笑，“你一个弱女子学武有何用？”
　　雪斋此时才发现自己如此轻易便被套出了话，心里有些懊恼，但话已出口收不回，便说道，“若是我哪日被赶出上官府，若是自己会一点武功，便可以保护自己，也不至于死得太快，再者偶尔还可以打抱不平，伸张正义。”
　　卓离见雪斋嘴上说着自己的生死，但却面色平淡，似是一个对未来满心绝望的人，不禁心生怜悯，便说道，“你放心，只要你愿意留在这里，上官府绝对不会赶你走。”
　　“不是都说吗，未来充满了变数，虽是现在如此说，但日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我……”雪斋突然见卓离直直盯着某个方向，眼睛微微弯了起来，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一阵愤愤，只好停了下来。
　　“奶奶往这边过来了，你别回头……”上官卓离隔着湖看到老妇人满脸笑容地走过来，便也笑了回去，同时低声和雪斋说话。
　　雪斋苦笑着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若是再出来几次大概就会把上官府的大人们都遇到一次了。我先到书阁好了待会儿见！”还没等上官卓离做出任何反应，雪斋已经故作镇定但脚步飞快的走出几米远。
　　“等等，你独自怎么进去？”
　　“没关系，那两个大伯没问题。”
　　上官卓里发现想说别的话也不可能了，因为雪斋已经从假山旁边消失了，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稍微调整了一下，走过去迎接自己的奶奶。
　　“奶奶这么早就出来逛了！”
　　老夫人此时脸上已经笑开了花，“看来这么早出来好处多多啊，先是遇到了月宁，现在又遇到上官府的稀客，孙子，你再这样下去就可以摆脱稀客的身份了。”
　　“好的，奶奶，我最近不出去了，就在府里陪您怎么样？”要不是老妇人的提醒，上官卓离还以为奶奶身边的全是丫环，这才发现了一旁的连月柠，她正挽着老妇人的胳膊，对着他微笑，上官卓离发现这个连小姐笑得很无力，仿佛是满腹忧愁，不由得联想到自己的四哥，一个如此美丽出众的大家闺秀受到四哥这样的对待，忧愁却也是合情合理。
　　连月宁确实可以说是深闺中的佼佼者，上官卓离暗暗地想，但奶奶应该知道四哥绝对不会是那种喜欢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的人，却吃了秤砣般的非连月宁不可，真是让人匪夷所思。不知道奶奶接下来又会怎么折磨自己，上官卓离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怎么一大清早就叹气，不想陪奶奶吧，刚刚那个丫头是你院的？从来也没见过你周围会出现丫头，这倒是稀事一状了，看来你也长大了，越来越变得和之前不同了。”
　　上官卓离闻言心里顿时紧张起来，故作镇定地说道，“我还很小，很多事情都不懂。”
　　“你有不懂的事情？别唬你奶奶了，就连月宁都说每次看到你都感觉你总是胸有成竹的，好像没什么能难住你，是不是，月宁？”
　　“确实是这样。”连月宁轻笑着说。
　　“奶奶，您别在这里挖苦孙儿了，奶奶今天气色这么好，莫非有什么好事？”上官卓离趁机赶紧转走话题。
　　“好事倒没有什么，夏天就要来了，府里上上下下也要准备去天目山避暑宅院了，可以换换环境，在山林里小住一段时间也是乐事一桩。”
　　“原来如此，奶奶一向喜欢天目山的宅院，还是如往年一样在七月中旬动身吧？”说起上官府的避暑之行，每年均盛大的如过节一般，除了留下一些下人打理家园之外，全府都要出动，而且路上并不忙边游玩边赶路，老妇人在这个时候也不必整天烦于孙子们的婚事，于是大家都乐的很。
　　“是，就是十日之后，各院几日前都开始准备了，你这个束离院的主子倒是到现在才意识到，卓尹已经答应和我们一起上路，你今年可要与我们同行？”
　　卓离点头说道，“最近没有什么事情，况且三个哥哥也不同行，我和四哥一起护送奶奶才放心。”
　　“我真是受宠若惊啊，想必今年一定别有生趣。”老妇人满脸的皱纹都撤开了。
　　上官卓离跟着一笑，同时回头朝书阁的方向望了望，心想也不知道雪斋有没有混进书阁。

　　七月的早晨，阳光早早的跃进了蓝蓝的天空，放眼是一片金灿灿的光辉，正是鸟语花香的季节，柔柔的晨风中都是清淡的香气，让人的精神为之一爽。上官府正陷在忙碌和嘈杂中，每个院落的门口来来往往的家丁匆忙的搬运着一箱箱东西，府中的主干路上停了一排豪华的大马车，马儿在悠闲得嘶叫着，更为上官府增添了一分喜庆。
　　净芯阁中，小尼姑们由于要带的东西不多早已收拾停当。
　　“这个上官府还真是奢侈，过个夏天还要举家迁移去避暑，要是在我家，打死我老爹他也懒得移个窝，他倒宁愿热死。”谅闻拍了拍几个小小的包裹，抱怨着。
　　“不愧是你爹爹的女儿。”青颜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谅闻气嘟嘟的站起来，准备反击。
　　“别吵了，我们快把包袱拿出去吧，师叔在前庭等着我们呢。”谅式扯了一下站在门口发呆的雪斋，“走吧，谅忻，想什么呢？”
　　雪斋冲谅式摇了摇头，便跟了上去，心里还在想，上官卓离果然飘忽，现在一连十日都不出现，现在又要去天目山，怕是学武无望了。那日在湖边遇到上官老夫人，她为了避开老妇人一人了书阁，在延文书阁还了书，便去了跃武书阁，本以为跃武书阁的人会像延文的两个老学究一样好糊弄，谁知道她使出了看家本领也没有混进去，悻悻的回来了，本以为上官卓离可以再来带她去，谁知道此人那天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几人不一会儿便来到马车所在的主干路上。这时马车周围已经是热闹非凡，主子们围着老夫人聊着天，等着仆人们收拾好了便上车出发，上官家的三个大孙子由于要忙着商界和武林的事情无法同行，便逐个和老夫人还有自己的夫人告别。围着老夫人的还有第一次去书斋路上见到的那个貌美的男子，雪斋还记得上官卓离说这是他的四哥，不过果然不见上官卓离的影子。老夫人见到明封一行便迎了上来。
　　“老夫人见谅，明封和师妹们来晚了。”
　　“哪里的话，让几个小师傅陪着我这个老妇长途跋涉，我才是愧疚。” 这时雪斋躲在几个人后面，还正在想上官卓离跑到哪里去了不知道会不会同行，老夫人看到雪斋若有所思的表情觉得十分有趣，便说道，“谅忻小师傅最近没有身体不适吧？”
　　雪斋一惊，猛然晃过神来，“没、没有，我身体好得很，要和老夫人一起旅行了更是开心得不得了。”
　　“那太好了，路上老妇一定让你们好好的游玩，这一路的种种风景可谓是地上难有。”
　　雪斋刚想说什么，一个家丁匆忙跑上来说，“老夫人，五少爷回来了！”雪斋一惊，老夫人脸上顿时开了花，“这个不孝的孙子，还想着回来，以为他又要失了踪迹。”
　　上官卓离这时已经匆匆的自远处风尘仆仆地走了上来，“奶奶，孙儿回来了。”
　　“还以为你没办法赶回来，还在埋怨你大哥整天总派你去做事。”老夫人满脸的笑意。
　　“奶奶埋怨得对，”卓离转头对着上官卓天，“大哥，我怎么算都不是你们钰茗山庄的人，那么多手下供你使唤你怎么就总缠着我不放。”
　　“五弟如此人才，一人便可抵上百人，为兄实在欲罢不能。不如来我们钰茗山庄吧，大哥封你为副庄主。”上官卓天拍了拍卓离的肩膀，说道。
　　“大哥饶过小弟吧，小弟一身轻松可不想加入什么庄庄派派。”上官卓里露出一副敬谢不敏的警惕状，那边上官卓天还在不肯罢休的喋喋不休，老夫人则是看着两个孙子慈祥的笑着，这边雪斋一行人也在看着热闹。
　　“就说吧，五公子一定是有事不然不会这么多日都不来净芯斋。”谅闻看着上官卓离说道。
　　“你这么说好像上官卓离倒是我们净芯斋的常客了。”雪斋满脸不屑地说。
　　“你自然是不知道，他经常来的那段时间你都处于昏迷状态，我和上官公子的接触比较多，所以才发现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完美的人。”谅闻回过头来仰着脑袋，充满自豪地说。
　　几人见状都瞪大了眼睛，刚想纷纷嘲笑几句，便听到那边老夫人说道，“各院的人都上车吧，月宁和冰晴来和我同车。”上官老夫人率先上了马车，其他人也陆续钻进了各院的马车。
　　净芯斋的马车紧跟着老夫人的马车后面，后面则是按辈分顺序排列的各院的马车，足见老夫人对净芯斋的重视。马车里面豪华得让所有小尼姑们瞠目结舌，于是每个人便更加兴奋起来，一个个喋喋不休的你言我语。不就恢宏的马车队伍缓缓开始移动起来，洋洋洒洒的出了上官府，如此壮观的场景在马路两旁引来了很多围观的人。
　　虽然苏州城的人对上官府每年一次的出行都已习以为常，但仍是无法对此熟视无睹，边看着边议论着，什么“今年上官府避暑的时间提前了”，“上官府住的简直都像是仙女玉人”，“这样的马车一辈子能坐上一次也就满足了”，“我大爷家的女儿就在上官府做事”，“真的嘛，真是不简单啊”……
　　走出苏州城后，沿路出现一派自然风光，阳光灿烂，微风迎面，鸟语花香，任你有什么烦心事在这样的情景下都很难不舒心起来。明封坐在主座上闭着眼睛打座，雪斋和青颜坐在马车的一边，开心地说笑着，雪斋望着马车外的风景感觉着眼前的一切，开心的简直想跳起舞来了，谅式和谅闻坐在另一边，谅式看着窗外发呆，谅闻则是叽叽喳喳的加入雪斋青颜的谈话。
　　自从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雪斋很久都没有这样轻松过，她深深吸了口气，斜坐着把头探向窗外，一只手也舒服的伸在外面，随着马车的移动在微风中滑动。
　　时间已近中午时分，马车行进了一个上午，净芯斋的马车里除了谅式之外大家都合上了眼睛，马车摇晃的节奏太过催眠，雪斋的胳膊耷拉在车窗外，头靠在窗棂上枕着胳膊香香的睡着。马车外，上官卓离和上官卓尹骑着马行走在最前面，每两辆马车之间都有四个骑着马的武士前后护着，就连每辆马车的马车夫们也都不是泛泛之辈，所以整个车队虽然看起来很悠闲随意，但却牢不可破。卓尹让卓离继续带路自己则勒住马巡视整个马车队伍，卓尹穿着青灰色边沿点缀的白衣，衣服下摆在风中轻柔的摆动，再加上俊逸的面庞，整个人显得有点飘飘欲仙。
　　当路过净芯斋的马车时，垂在外面的一条胳膊还有窗棂上的一颗带着尼姑帽子的脑袋倒是引起了他的好奇，因为他倒是第一次见到有这样随意坐马车的人，尤其还是个尼姑，当那个脑袋缓缓来到他的正对面时，他一时觉得莫名的熟悉，似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不禁皱起了眉头，观察了一会儿仍是不确定，便决定将此人唤醒。
　　“醒醒……”
　　雪斋慵懒的睁开眼，眉头也随着皱了起来，仿佛很生气被打扰，她看到眼前的人后略微一愣，心想这不就是那个四哥吗，莫非自己被识破了？雪斋紧张起来，起手很不自在的拉了拉帽子，确认没露出头发之后开始专心对付眼前这个人。
　　上官卓尹则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小尼姑古怪的动作和表情，“还好你还活着，你这样的姿势很容易被人误会是被暗杀在马车里。”
　　“如此说，多谢公子关心。”雪斋有些不耐，又怕自己被识破，心里只盼此人早些离开，便敷衍着说道。
　　上官卓尹闻言，也不回答，问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这下，雪斋又紧张起来，“不、不可能！小尼从没有见过公子。”
　　“四哥！”卓尹转过头发现卓离骑着马走了过来，“四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卓离远远便发现卓尹正和马车窗口的雪斋说着什么，于是便也过来。
　　“没什么，觉得这位小尼姑长相很熟悉，以为是认识的人，便来看一下。”
　　“若是没事便随我到前面去吧，奶奶在前面叫你过去。”
　　上官卓尹摇了摇头，“不可，我定是见过这位小尼姑，先容我想想。”
　　卓离自然知道卓尹之前见过丫鬟装扮的雪斋，怕卓尹想起之前的事情，说道，“四哥你莫不是连尼姑也不放过？”见卓尹仍是没有反应，便使劲踢了下卓尹的马，马很听话的向前飞奔而去。
　　“上官卓离！”卓尹抓紧马缰，忿忿的转头怒吼着。
　　卓离也不说话，驱马跟了上去。
　　雪斋见状偷偷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