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套》栾秋川

9、第 9 章

　　郭璟炎回想今天凌雨杏的答应觉得甜蜜，第一次主动接触女生，他没有喜欢她，只是因为一种诡异的胜负欲让他想不停靠近凌雨杏。不管怎么样，他会按部就班走好他的棋盘。不过话说这样的机会不仅是自我实现还是自我突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地狱于我而言就是看着别人坠入情网，这是我迈出的第一步，没法让你直接去找地狱的出口，我对你来说也是不重要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地狱除非你认同我，除非我们的地狱是相似的，否则你别想试图去肯定我的内心处境。别怪我这样文绉绉。这样客观理智大方去讨论，真的挺好的，你说是吗？我时常会想你就是我穿过人海去寻找的那个目标吗，说来我也是自私说这么一大段话让你无缘无故承受这些。作为人类的一份子就因为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浮想联翩也真奇怪。
　　“雨杏，明天十点在北实验楼，五楼可以吗？”这是他第一次叫她，两个字，不生疏他在心里默念了很多次。

　　这是假期的最后一天，郭璟炎还得泡在实验室还挺可怜的，但如果他乐在其中就当她没说。郭璟炎在信息里忽然叫她如此亲密，真叫她吓一跳。实验楼就是气派，毕竟理工科是学校的顶尖专业，前途无量。虽然还在假期，实验大楼却相当热闹，大家好像都在赶路。上到五楼绕了一圈，每一间实验室都有三两人在忙，只有郭璟炎这，只有他一人孤零零的。
　　凌雨杏从未见过他穿实验服，怪不得总是穿白色浅色衣服多么专一，贴身地有点晃眼，很自然地联想到天使这一词。凌雨杏把他突兀的亲切忘掉了。看见你的双手揣在实验服的兜里，好像在掩饰你的不安，腼腆拘谨对你心生几分好感，凌雨杏单纯抱着欣赏的敬畏看向郭璟炎。似乎感受到注视，郭璟炎转过身来，太阳落在门外的凌雨杏身上，郭璟炎有一秒的失神。
　　“你来吧，进来吧。”扑鼻而来一股酸溜溜的味道，这就是实验室独有的。凌雨杏下意识皱了鼻子，这一微动作被他轻易捕捉到，他一声不响把所有的窗打开。在室内背过身的郭璟炎，肩胛骨明显凸出像一对翅膀。
　　“这样应该好多了吧。”他的腼腆一笑，一瞬间的骨骼就要肆无忌惮地张开，明亮的笑容，可以抵御一切暗黑的事物。把凌雨杏也感染了，看着裂开嘴的笑容，只看一眼也会忍不住笑发自心底的，凌雨杏获得了一秒的快乐。她小心翼翼的站在角落里，等候郭璟炎的吩咐，不是她的地盘不敢乱动。
　　“可以拿两个烧杯吗，量程是一百的。在桌底下。”他轻声说。凌雨杏靠着可怜的微薄的高中理化知识，她一个文科生，只记得最基础的。好像小助理啊，怎么回事明明是同级生。
　　“喏。”
　　“谢谢。”她好像很不好意思？郭璟炎想。

　　看到郭璟炎的稳重，凌雨杏想到一句台词“这散发出的成熟是内心受过煎熬才会有的”。他不是悄无声息地崩溃而是心早已腐烂。这样的成熟不是稳定而是更接近死亡的死寂，一种寂静发自内心深处、腐烂。想到这她活动了下面部骨骼，后怕地缩了缩脖子。

　　她的手背上蜿蜒的青筋和静脉，充满了力量的美感。第二眼是蚯蚓在皮下蠕动的骨节手。原来近距离接触凌雨杏是这种感觉？她能注意到很多细节和他一样，别人不在乎的细节她会好奇。
　　”这些植物标本是用来干嘛的呢?”
　　他一时忘记要怎么回答了，顿了顿才说出。看着她心满意足的点头。他想起有几回在无人的楼道里，总是很不巧地碰见，她会犹豫一会，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和他打招呼，异常认真的样子。你知道吗，你的招呼让我开心了好半天。

　　凌雨杏一边帮忙记录数据，一边背单词。郭璟炎在身后游走时不时倒试剂加试剂，检样品。如果郭璟炎出去，一定会向凌雨杏报备说他去去隔壁实验室。凌雨杏只纳闷和她说做什么？

　　时间很快过去，凌雨杏也复习了五页单词，她忽然觉得岁月静好。她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相比起郭璟炎帮她搬重物，她更愧疚了。就在她走神的时候，他叫她搅拌烧杯里液体。他把手伸过来把玻璃棒递给她，以为要碰上她的手，下意识甩掉，这一下差点把玻璃甩掉，为了掩饰自己的反应过度，凌雨杏呼了一声： “小心。”还好郭璟炎拿稳住，不至于欠实验室一根玻璃棒。自己怎么这样防备他啊，凌雨杏暗骂自己。郭璟炎好像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走进了另一个房间。忽然探出半个身子说： “现在也不早了，今天你就帮到这吧。”
　　“好的。”凌雨杏乖巧回答，怎么对他有点拘谨啊。不过，下一次还有下一次吗。
　　“你是说还有下一次？”
　　“当然啦，等到这个实验成功就成了。”
　　“那，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也得看我时间吧。”她这样子是在拒绝人吗？怎么说出口就成了答应啊。
　　“你就看我信息吧，实验的事说不准。”凌雨杏怎么看郭璟炎脸上浮动着隐隐约约的浅笑啊。眨了一下眼睛确认，是因为背单词眼花的吧。
　　“那我先走了。”
　　“不送。”干巴巴的礼貌。

　　为了表现出她的照旧轻松，她故意把鞋子踩地重重的，厚厚的鞋底也配合着她，发出了吧嗒吧嗒的声音，远去的脚步，是多么刺耳也响亮。她不知道这更像是警钟，一下一下又一下。他将会占据了她接下来的脑海。郭璟炎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只留给他一串香味，分辨出了那是椰奶的淡香，在实验室腌制久的鼻子，抛却了醋酸的枷锁投奔去了香味。那一声声重重的鞋底拖沓的声是她自顾自地的言语，是生气愤怒的余音。看似异常平静的背影，就这样望着看着她消失在另一栋楼的连接处。他想彼此的默契是扭头就走，想到这，他轻轻笑了。

　　过了期中，就要进入期末准备了。他向陈凌宇借凌雨杏几天，应该没问题。先把陈凌宇这边解决了，二话不说立马小窗陈凌宇。 “宇哥宇哥在不？有一事相求。” 没过多久，就回复了看来不忙。
　　“小郭有什么事，直说吧。”那边似乎爽快。
　　“我和凌雨杏可能要消失几天。要准备一下小组的事。”
　　“你们不是不在一个专业吗？”
　　“是公共选修课啦。”
　　“那这下彻底没人了。”
　　“实在不好意思宇哥，耽误几天。没办法。”
　　“好我知道了。”
　　陈凌宇放下手机，他们也要毕业突发事件多是理解的，但这样是不是要多招几个义工，和刘姐他们反映一下。

　　郭璟炎笑自己费尽周折找借口，他害怕什么？算了，既然说谎那漂亮一些也无妨。
　　“刘姐，你忙呢。”他看见刘姐和另一个同事在闲聊，说这句话是客套。
　　“你这会怎么有空？”然后随意一指旁边的空座，说： “坐。”
　　“不坐啦。没什么事的。就是学生义工人手不够，最初有一个走了咱也没再找人，现在两个有点应付不过来。您看要不我们再找？”
　　“哦这事。”刘姐虽然上了年纪但仍旧风韵犹存，年纪上去了气场什么的也显现了。
　　“先这样我问问老师那边建议和宣传部看看有什么意见啊。”
　　“那刘姐我忙活去了。”说忙活也没什么，现在去把书整回去，慢条斯理的话也可以也就那几车书。他们的工作量很不稳定，有时候突然忙到连口水都难喝到，有时候无聊到一天检查好几次设备。有一回去机房，看见一名和凌雨杏很像的女生，他差点以为是她。端坐地像根木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泛着白光的电脑屏幕，屏蔽了所有向她投来的目光，连我的也并入。他知道凌雨杏不会这样，她连一个他微小的动作都能捕捉到何况，是移动的身子。
　　陈凌宇仔细回想起凌雨杏这个人，总是素面朝天，化了妆也是差点看不来的那种，是很难看出化妆了的，那种天生丽质，真难得。有时趁凌雨杏不在意悄悄从她在的楼层走过，有时站着有时蹲着。
　　蹲着的时候像只小猫，是想上前摸摸头的冲动，真要踏出那一步的话这样的悸动就会荡然无存，消失感从何而来，触碰的一刻就随烟雾消散。坚定地从书架里抽出一本书，美好的样子，如果此刻能定格的话。不得不承认她身板虽然玲珑，却凹凸有致，脊背微微弯曲着，我轻咳一声试图转移注意，而后我走进无人的消防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