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套》栾秋川

2、开端2

　　回到寝室里的凌雨杏心不在焉，这时她室友冬颖说：“你知不知道啊，图书馆招人啦招义工了，你要不要去试试。你也总是往那。“真的啊，有什么要求吗？”“有的，我待会具体发微信给你，或者你去公众号看看。”“谢谢你啊，冬颖”“不用谢。”条件是每周三周五下午必须没课，正好，凌雨杏内心雀跃。

　　第二天凌雨杏如往常一样回到图书馆。学了一天，凌雨杏回到了一楼拿东西要离开，就在她踏进那个储物的区域的时候。那名工作人员的身影映入眼帘，他的背影实在独特，纵使在人海中，她想也能一眼认出。她开始承认注意力到了他身上，这一认知对毫无情感经历的凌雨杏是个冲击。

　　他身材高挑，蓝色的工作服衬托了他。她想把所知的好名词一个劲往他身上套，好像所有一切到他身上都恰到了好处，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多么独特！看见你深蓝色的背影，莫名就会心安，大海的颜色平静如海。内心怪嗔道“怎么又是你呀。”是掩饰不掉的喜悦。她佯装自然去收拾东西。

　　今天，陈凌宇莫名其妙的被叫到平时不会涉及的储物区域，一些学生因为粗心大意其实更想说神经大条，忘记了存储的秘密。真是增加无谓的工作量啊，悉心听着带班的刘姐讲解，脑海里莫名划过了女孩的身影。就在这时感受到背后被赤裸裸“关照”的感觉，下意识的扭头一看，怎么又是她！这种巧合已经令人毛骨悚然了。我迅速把头转回，我想这一幕已经被她看在眼里了。刘姐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狐疑道“懂了吧？复述一下”。“先询问位置的大概，只有三次机会，让对方想清楚……然后拿到…钥匙按右，右下的键……”我磕磕巴巴地把话简练地转述，心思早已被女孩的出现搅乱。
　　心里嘀咕了一句“怎么又是你”余光注意到她屈着一条腿跪着收拾书包，背对着，走出了大门。她走了，心里有点怅然若失，我这是怎么了。

　　回到寝室的凌雨杏又阴郁地回顾在图书馆里拙劣模仿出的诗篇。不免也沉浸在创造的意境里了。在一部分上修改，这里应该替换，那里应该删减 ……时间在酝酿与斟酌中流逝。可不一会却思绪飞扬，很难不想起今天的“重逢”。有生以来，她那么不理智冲动地想、在没有任何了解下，“她要和他在一起”，也是第一次有真的冲动地想谈恋爱，她想了解认识他，为何总是见到呢。甚至想把眼前的诗篇秘密地分享予他。
　　强烈的念头，这般坚定不移连她也吓了一跳。心跳快得要跳出来一般，跳出来之后就没了心，就会停止。心底传来了再三确认的声音“你想好了？你真的想好了吗”我艰难的缓慢的回答着心底的声音。我们之间可能存在特别的关系，是否能为我的创作带来灵感呢？
　　草率且真挚，想来从唯物角度来看是荷尔蒙分泌的缘故，从唯心角度则是命中注定的感觉，冥冥之中是不是宿命，使得我们二人隐隐碰撞在一起。凌雨杏并不喜欢“一见钟情”这个成语。如果生活浪漫了那么它是一部烂片，她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但这一切发生地极为戏剧。而事实只不过是你注意到他，他看了你几眼而已，在外人眼里看来如此普通。

　　凌雨杏想这是一种强烈的暗示，足以让那时的她信以为真——非他不可了。凌雨杏是个极易受暗示之人。可，为什么是你。也许不是你，也会有其他人和我奇遇，我只是迷恋奇遇带来的感觉。
　　所以就有了在楼道里的讶异，这是所谓叫缘分的东西让她碰见，真奇怪，理所应当想这是神明对我的愿望的回馈，亲爱的神眷恋了我。

　　那个天神，是不是吞噬情绪的怪物，画面场景激发你的情绪，混乱，一直困惑下去。如此庞大的魔力，一步步引诱更宽广的联系。每散发一寸情绪就能让它增强一尺的法力天神的游戏。

　　一连几天的无意见面让凌雨杏又惊又喜，期待着什么。图书馆招募的日子快到了，喝了口水压下心中的喷涌。

　　这一次凌雨杏站在书桌前，让自己气定神闲去静下心来看书，集中注意去潜到书中的海洋。就在渐入佳境的时候，有个身影一闪而过，像猫一样悄无声息，迅速敏捷地走过还伴随着一声轻咳。凌雨杏的直觉告诉她，就是那个工作人员。她有点摇摇欲坠好不容易集中的精神被他夺去，这下好像刻意营造了认真的样子。凌雨杏应该抬起头看向他吗，可她好像钝了点后知后觉了点。假如我刚刚不是因为一时起意上楼我会看见他吗。后来凌雨杏才意会到那一声声咳嗽叹息意味什么。

　　还有两天就面试，这一天她又早早地到图书馆，去图书馆俨然成为了习惯，她相当享受这样长段的闲暇时间，只干自己的事专注在自己的忙碌中，多难得啊。凌雨杏总是会挑靠窗的大桌子，早上的日光因为窗户遮挡的原因微弱地洒落在桌子上，她才好充满干劲。伏案埋头了片刻，工作人员来开电闸了。她故意背对着过道，这样就不易受外界的打扰了。
　　很轻极轻的脚步，不留神是注意不到的，是不想打扰他人的轻盈感，是和上次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同一个脚步。所以直觉是无比正确的。凌雨杏无端地紧张起来。但她还是忍住了回头看他的冲动，矜持是她的守则，是看不见的枷锁。这种时候不是本能扭过头而是考虑下一个扭头引发的结果，是否正确是否执行 。殊不知她无意中记住了他的脚步声就已经输了。像猫一样的脚步。

　　陈凌宇照例负责早晨的电闸开关，这一天比往常规定的迟了几分钟。转角就快到了，稍稍加快了步伐。以为这是个普通的日子，然而那名酷爱绿色的女生赫然出现在目光所及之处，看来是固定不变的位置啊，一成不变的她让一切都不普通。只有她在，只要她在，内心接上了不属于他的话。目光落在她那略娇弱的身上，整个人被黑色包裹住黑衣服黑裤子，露出的手臂扎眼地又白又细了美丽的留白，柔若无骨，这样的成语放在她身上正好。毛绒绒的手臂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金灿灿的光来，原生态的美。被照耀着被光晕笼罩着，驱散心中阴翳让人移不开眼睛，会联想到小天使之类的名词，单纯美好，只不过是学生而已何必在乎。四下无人，多么奇异的画面。陈凌宇呆怔了片刻，电闸门关上后忘记了不让女孩注意到空气中凝结的安静，他是来例行公事的。
　　凌雨杏只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注视她，感觉如此强烈要穿透了。空气里安静地有点久，她驼着背微微地耸起肩，其实想掩饰她微微的驼背。不知什么时候，他走了。她偷偷地呼出了一口气，在他眼皮底下没法享受书本带给她的快乐，其实是做什么都不能自然了。令她分神的其实是他走路的不染一丝纤尘。
　　在他陈凌宇的眼里，她的驼背也是有气质在的，一种独一无二模仿不来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