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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欠条 往后的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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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几天，周言的闹钟调早了十五分，早出来的时间用来给自己施层浅浅的粉黛化个淡淡的妆容。
但......最后都是一样，要被周然拉着赶早班车。
踉踉跄跄的扭着脚踝换鞋子，肩上的书包随着晃动的幅度早就滑落至手腕边了。乱糟糟的头发，最能证明她刚刚赶车的狼狈......
宋许的生物钟在清晨六时。他习惯了早起。晨跑回来，洗个澡，吃个早餐，时间还有富余。
早些时候，太阳并没有那么热烈，还有两旁的树荫遮蔽，他就骑了单车过去。本来吹过的风就像一股热潮，偏偏吹动的他的发梢，显得格外凉爽。
周言总比他要晚一些到，他就停好车子乖乖的坐在那边等。
“哥哥，你怎么每次都比我们早？”
“我......离得近！”
“好吧......”周然垂下脑袋，郁闷的用两只手扯了扯书包。
“宋老师，明天换周林等你，哪有老师天天等学生的道理。”
“......”
“其实我也没有等很久”
宋许听出她语气中的歉意，略带一丝强硬的生气意味。他想用这样回答，减轻她那心底因为早班车速度太慢而晚到的愧疚不安。
夏季的天气很不舒服，周言又是最怕麻烦别人。让他帮忙讲课就已经她耗费了很大的勇气，现在让他在热风中等待，她心中的负担无疑会增加。
她没再说话，朝着书店走。
宋许跟在她身后，喉咙间下意识地滚动了几下。像是极不情愿的，挤出来一句话。
“那个......明天学校有个会议，我可能要晚两个小时到这里。”
宋许不会说谎，所以当他低沉的声音决定从喉咙迸发出的那一刻，他的手就下意识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角。
这是宋许随意编的一个借口，希望她不要因此有很多的顾虑。
周言听得很清楚，停下脚步向他偏了偏脑袋，露出右边那块白嫩的脖颈。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宋老师，两个小时可以吗？再迟一会也没关系的！先紧着你的事情忙。”
“......”
“够了......”
因为她刚刚的反应，宋许那紧紧攥过得衣角开始渐渐恢复。眼底闪过的一丝不知名的情绪，像是散去紧张以后的反应。
周言经过了第一天的无趣，等再去的时候，就在包里塞了自己的电脑。
与他们的位置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周言自己待在一旁，盯着电脑时不时的发发呆，没过一会儿又开始敲击键盘。
有时候看电脑看的累了，就趴在一个厚厚的本子上面写写画画。
对比刚刚对着屏幕时眉头紧锁的表情，用笔写字时的表情显得轻松得多。
乌黑的头发顺着胳膊的一侧垂下来，不扎脸也没有碎发往嘴角里钻，连这些都在诉说她内心的满足。
宋许曾不小心瞥见她的日记本。
一本绿色的，外皮简洁的笔记本。她从桌上直起身被外面的行人吸引了视线。没有重物压制的内页被左右摇摆的冷风吹动着来回摇晃。
宋许让周然最后做一道题，他用手捏了捏脖颈，左右转了转。可能是冷风长时间没有从左边转回来，右边积聚的风力薄弱，那些内页敌不过索性就示弱全部倒下了。
因为内页敞开着，宋许转过来的眼睛正好能够捕捉到，她赫然写着的几个大字——“漂亮国公主的日记本”。
他收回眼神，垂着脑袋，不自觉的，翘起了嘴角。没人知道他笑了，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笑。
回过神来见周林还在写题，瞬间没了支撑像是软骨动物一样，继续趴在了桌子上。
斟酌卡壳的时候，小姑娘喜欢用转笔来化解，但转笔技术不精，她这种啊，就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不出所料，周言把笔甩到了地上。
“咚”
不响但他们这个距离内能够听得很清楚。
宋许朝着这个方向看过来。碰上她尴尬的眼神。周言伸手指了指桌下的笔，想要告诉他没什么，只是自己的笔掉了。
随后便弯腰到桌下去捡。
宋许看着她抬头要撞上桌角的动作，特别快速地斜过自己的上半身，伸手握住了桌角。碰到了桌沿，但痛感不强烈。
周言起来捂着脑袋，他却当作没事发生一样收回自己的手掌。想问他疼不疼，但他只顾坐回周然的身边，眼睛并不理会她。
这天宋许晚到了一个多小时，周言就带着周然在旁边的早餐店等他。宋许在家做完了自己的一些课题，见时间还充足，便等了公交来坐。
“哥，给你的！”周然跑过来递给宋许。
“嗯？”宋许一脸疑惑。
“啊......这个是香薰，我睡眠不好，每天晚上放在房间里点上，感觉还可以。然后我看你有也有黑眼圈，就给你带了一个。”
“好......谢谢。”
“没事。”
“走吧......”
“嗯。”周言点点头，走在他的身后。
宋许讲课的效果很好，周然能够接受的速度也比较快，所以这天很早的时间就结束了。
宋许没有开车，所以下午回去的时候，跟他们挤了同一班公交。
外面太阳还有些炽热，让皮肤有一种灼烧感。在公交站厅，周舟站在中间，他和她一左一右的站着。
没有对话。可能是因为太热了，嘴唇都懒得动。
周然试图坐一会，谁知道被午后阳光暴晒的凳子还没有降温，被烫的直接弹了起来。就这样一直站着等。但也还好，没有让他们等很久。
周言先上了车，一次性刷了三次卡。
宋许在身后，收起了手机公交卡。
“谢谢。”
随即收回眼神看向后排周然的方向，别扭的掂了掂肩上的书包。
“没事。”
周言柔声回道。
他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在她的斜前方。
树荫斑驳，阳光也斑驳。他的后脑勺圆圆的，显得很可爱。
风吹风止，带来的气味，与夏日汗涔涔的黏腻味相反。让人有一种夏日冰凉汽水的感觉，他身上的淡淡的柠檬薄荷味，清爽，但......让人着迷。
公车上很安静，周然在旁边枕着周言的肩膀睡着了。
知道宋许要在她们的前六站下车，反复犹豫还是开了口。
“宋许，这些天谢谢你......”
“嗯......”
宋许侧过头，虽然不多，但她能看猜到他笑了。
“等你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没事，不用。”
“那我爸又该骂我了......”她低喃。
“下一站，嘉文庭院”
宋许背起书包离开了座位。
“我到了。”
“好，拜拜。”
“拜拜。”
他抿了抿嘴巴，挣扎着像是在心里做了很多遍建设，弱弱地向她挥了挥手。
她确定他刚刚笑了，因为他脸上有一对很好看的小梨涡，她刚刚看见了。
周言想起他挥手的样子，突然心情变得很愉悦。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带着胸腔震动，肩膀也有些晃动，差点吵醒周然。
承诺的补课费因为两人的行程轨迹总是错开，一再延期。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补课结束时的邀请。
“你......什么时候去学校呀......”
“明天。”
“......”
见小姑娘没回应，他就关掉手机，洗澡去了。
“叮”
额角的头发还滴着水，他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一手拿起手机看消息。
“喏，欠条。”
周言扯开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一笔一划的，认真的，在那张空白页，加上了自己的笔迹。
“周言于2015年8月28日欠宋许一顿饭”。落款处的名字明显写的更用力一些。
宋许坐在沙发上盯着小姑娘发来的图片。逗乐他的小梨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