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逐月来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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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拥有绵延数千里的广阔领土，一眼望不到边际的丰美草原连结天地，其上点缀的湖泊像蓝宝石一样熠熠动人，在明媚的日光下波光粼粼，这些是草原女神对这片大地的馈赠。
可女神会在冬日入眠，将这片土地交给狂风，暴雪，长夜。每到此时，万物死亡，曾经满溢在大地之中的生机消失殆尽，只有无穷无尽的黑与白，抹杀一切生命。
逐月族人世代生活于此，他们感恩自然，敬畏自然，又害怕自然。他们向草原上所有的神灵祈祷，期望绿草永存，牛羊健壮，族人快乐生长。他们相信长久的祈愿必定能得到回应，即使黄沙淹没草地，即使数天数夜的风雪冻死大批牛羊，即使族人在漫长的迁徙途中失去踪影，他们也不敢对女神有丝毫怠慢。
直到，他们南迁到北疆范围里，看到中原人毫无信仰，却占有连年丰收的土地，阳光明媚的土地，和不惧风雪的土地。
那么，逐月一族的信仰，又算什么呢？
如果祈祷，并不能获得维系族群存活的条件，那么，要怎么做，才能拯救自己的族人？
逐月开始抢夺。
今年的雪依然很大，刀片似的雪飞下，又被狂风卷起，几乎要割破他的皮肤。秋鹄紧了紧身上用作伪装的兔毛，防止风雪灌进去。他蹲在此处已经有近一个时辰，双腿早就麻痹到近乎失去知觉，但他依然坚守在此，因为他的王给他下达了命令。
身为逐月族的战士，服从王的命令是他天生的使命。
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双脚，倾听着不远处巡逻的中原人间的交谈，他的汉话并不熟练，只依稀听到“除夕”，“庆祝”，“家人”的词汇。逐月族人不过除夕，漫长的寒冬里，时时刻刻都被寒冷逼迫着，根本没有可以庆祝的时刻。也只有这些整日躲在石房子里，经不得任何寒风的中原人，才会耗费大量的精力和食物，只为了得到虚假的心灵慰藉。
秋鹄估算着时间，终于等到中原人的巡逻队交接之前一刻钟，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下来，那些中原人完成一天的任务，已经开始精神倦怠了。他猛地冲出，皎白的身影在雪地上转瞬即逝，守城士兵只觉得脖颈一凉，下意识觉得是灌了雪进来，刚想抖开衣领看看，可却觉得天旋地转，嗡鸣声响彻耳畔，响得他头痛欲裂。秋鹄不去看地上死不瞑目的中原人，用相同的手法接连解决掉几个敌人后，他终于爬上了城墙的顶楼，那是这座边城里最高的地方。回身望去，城内的各户人家陆续亮起点点灯光，像夏夜的明星。
秋鹄深深地看了一眼，立刻回过头去，继续完成自己此行的任务。
他找到一支火箭，点燃了它，向着长空用力射了出去，这火光越飞越高，像逆行的流星。四周的士兵都看到了这一幕，他们惊恐着，不可置信地，看着这火箭穿透了高楼上的旗帜，旗帜熊熊燃烧，其上的“魏“字逐渐变得残破，最终焚烧殆尽。
“是敌袭！“
“是逐月人！逐月竟然向我们宣战，他们在做什么!”
“快，弓箭手，对准那个异族人，放箭！”
京城，朝堂上。
皇帝看着手上快马加鞭送来的奏折，冷笑一声，甩手扔了下去。群臣静默，不敢出声。
“年前才夺回两座城池，如今魏朝的将士们还没修整过来呢，逐月那边倒是先恢复好了，一支箭烧了魏朝的脸面。”皇帝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层层加压，压得群臣喘不过来气。
“诸位，有何对策啊？”
刑部侍郎上前道：“陛下，逐月撕毁之前的停战协议，是在打魏朝的脸，若不主动回击，彻底击垮他们，以后海外番邦有样学样，后患无穷啊！”
“接着说。”
刑部侍郎手心冒汗，跪下道：“如今时至岁末，各军将士思家之情甚重，恐无心作战；臣请，以皇子监军，若看到皇子身先士卒，与自己同吃同饮的画面，想必士兵们必定战意激昂，无往不利！”
“臣附议。”
“臣附议。”
“既然如此，哪位皇子愿意自荐前往啊？”
不论谁来看，都是三皇子最合适。元后所生，皇子最长，女眷留京，样样符合。甚至，他还有个刚从北疆得胜回来的妻弟。
如今，只看是三皇子自己站出来，还是皇帝亲自把三皇子叫出来。
三殿下一咬牙，出列请旨，道：“儿臣愿带兵前往，不破逐月，誓不还朝！”
下朝后，五殿下特地晚走，向三殿下作揖行礼，道：“皇兄此去，一路顺风啊。”
三殿下心里咬牙，面上却露出一份微笑，道：“多谢五弟关照，我必将得胜归来。”
恶心完三皇兄，五殿下在皇宫内一路七拐八拐，溜进了皇后宫中，一进去，就跪在母亲身前，抱住她的腿，撒娇道：“母后~”
当今皇后夏墨花乃先皇后去世后，皇帝纳的续弦，皇帝与先皇后十分恩爱，即使先皇后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皇帝依旧十分怀念她。因此，对如今的皇后来说，两人之间更多是相敬如宾的帝后之谊，而不是夫妻之情。
不过继后一胎双子，早就保她前半辈子荣华富贵，也不必从皇帝那求恩爱了。
现在，她只希望，后半生，能更加优荣。
“阿瑜，你可好久没来看母后了。”皇后罕有地破开那层严肃的面容，露出慈祥的微笑来。
“母后你偏心，还说什么只爱阿瑜一个人，你如今把计策都给了四哥，到时候他要是成了，我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五殿下委屈道。
“阿瑜，此计危险重重，成与不成都风险极大，若是一步错，便会落得叛国的罪名，母后是不想让阿瑜涉险啊”
“真的？”五殿下抬头，仍是未及冠的年纪，一张稚嫩的脸庞还未染上成熟的痕迹，皇后看得出神，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凉亭里的夏夜...
“母后，我想要那颗星星！”牙都没长齐的五殿下，一双脚踩在清凉的池水里，手却努力指向天空，诉说自己的愿望。
“好，”皇后此时也脱下了厚重的头冠，未着脂粉，手上凉扇轻轻摇着，为五殿下驱散蚊虫，“阿瑜想要什么，母后都会给你。”
“当然，”皇后从记忆中走出，面上笑容更加温柔，道：“不管阿瑜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得到它。”
回到府中的三殿下在书房内来回踱步，顾蓉儿端茶过来时，正看到他懊恼地叹了口气。
“先喝口茶吧。”
“蓉儿，父皇让我做监军去北疆打仗，年后就要走，战场上刀剑无眼，我真怕死在那，就再也看不到你了。”三殿下一连喝完四五杯茶水，一想到走后就喝不到蓉儿亲手沏的茶，心中难过，又喝了一杯。
“这是陛下的意思，夫君不能不从。既然夫君必须要走，那我就在京城等你。”
顾蓉儿拉住三殿下的手，恳求道：“你一定得回来！你要记得京城里有你的妻子和儿女，我们都在等你！”
三殿下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道：“我一定回来。”
“不过，这次逐月来袭，恐有阴谋。还得麻烦你在京城中留心，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什么？”
“如今天寒地冻，逐月人就算再怎么熟悉那片草原，冬日作战也必定会带来大量不必要的伤亡，这一点上他们和我们面临的处境是一样的。”
“可是，究竟是什么，让他们不顾之前带来的损耗，甚至是毁掉了上次缔结的休战协约，也要对我们宣战？”
“是，为什么？”顾蓉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不知道啊。”三殿下也很无奈，“所以，需要你在京城多留心啦，我也会在那边好好调查的。”
“好，我尽量查。”顾蓉儿答应道。
“对了，去祈山寺的行囊准备的怎么样？山上冷，被褥可带够了？”对于三殿下来说，比起多日后的出兵，还是近日的出游比较重要。
顾蓉儿破涕为笑，凑到三殿下耳边，小声道：“早就准备好了，我怕孩子们吃不惯素斋，还特地藏了几根火腿在包裹里面。”
“那可要，”现在三殿下的神情，也像做错事却不悔改的小孩一样，坏笑道：“偷偷吃，别被僧人发现。”
“当然！”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逐月来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