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反派爱上反派》林烨川

5、第 5 章

　　殷骋不是一个讲义气的人，尤其是对同事。

　　但殷骋一向觉得，弄清楚同事出了什么状况，非常重要。

　　如果同事倒了霉，你却懵懵懂懂不清楚状况，那么下一个倒霉的一定是你。

　　因此D市码头仓库的案子虽然莫名其妙地结了，殷骋对案卷的权限也被冻结，但他还是在私下，暗中调查此事。

　　最主要的，他想弄清楚汪万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殷骋马上就发现，方凌烟也好，其他同事也好，确实自那天起就没见过汪万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汪队是他数年的同事，殷骋觉得，这件事跟他息息相关。

　　然而查了一个多月也没有什么结果。不但没有结果，还越来越蹊跷。

　　殷骋是一个顶级特工，但是他的上级和同事不知道的是，他同时擅长很多其他的事情。

　　比如黑客技术。

　　有一两样隐藏技能总是好的，尤其是他这个职业。别的特工可以同时追踪数人，但他可以同时跟进几十个人的日常活动，观察他们的行踪，通讯，银行流水，日常活动。

　　他早年练就了这样的强分析能力，但是在局里，他一直甘当一个打手的角色。

　　一个职业生涯很长寿的打手。

　　殷骋一个多月来悄悄观察了D市的众条线索，得出了三个结论。

　　第一，D市的黑警和丁海村为首的黑恶势力正在互掐，两边都认为，对方拿到了那个装了放射性物质的手提箱。

　　第二，其实两边都没拿到那个箱子。

　　第三，林毅锋知道得很多。

　　第三点是殷骋推理分析得出的，因为其他线索像是一个闭环的圆，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

　　但是当他打算研究一下林毅锋，他就发现，这位林律师委实防范意识很强。

　　首先，林毅锋手机常年关闭Wi-Fi和蓝牙，他想黑都黑不进去。其次，林毅锋行踪很不定，他必须要顶梢才能跟得上这个人，但殷骋平时又没有这么多时间。再其次，这个人的网络足迹非常之少，平时甚至邮件能不发就不发，发了必然含糊其辞，要不就是非常官方，看不出什么信息。

　　殷骋最后采取的办法是，黑进林毅锋柏悦酒店套间的监控。

　　这同样花了殷骋很多功夫，因为林毅锋自己的监控并没有联网，所以他不得不实地去了一次。他甚至动了一笔小额备用金。

　　要知道，殷骋并不是一个富有的特工，攒的可都是保命钱。

　　要怪就怪林毅锋，防范意识强得近乎偏执，酒店房里也要自己装监控，还是全闭路。

　　殷骋饶有兴味地研究了几天林毅锋，就被派出国执行任务了，还负了伤。

　　养伤的假期正好无事可做，殷骋有更多的时间研究林毅锋。

　　正好天气开始入冬，殷骋在家时，有时一边肩膀打着石膏，一边在跑步机上跑，盯着屏幕上林毅锋的酒店监控，权当是看电视了。

　　殷骋自己都不想承认，这个“电视节目”还是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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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毅锋靠在床头，从床头柜上摸出一根香烟，点起来。

　　窗外是万千繁华灯火，床上是一个五官精致，面容俊雅的男人，正伏在枕头上，双眼微闭，浑身不着一缕，盖着白色埃及棉的被子。

　　床上的男人闻见烟味，抬起手。

　　“我也要。” 男人的嗓音好听却沙哑。

　　林毅锋握住他抬起的手，直接将烟递到男人唇边。

　　男人吸了一口，刚呼出一个烟圈，就收到一个温柔缱绻的吻。

　　“感觉还好吗，文远？” 林毅锋柔声道，不拿烟的那只手轻轻按摩男人的后颈。

　　“累...” 床上人低声道。

　　林毅锋心想不但你累，我也挺累，今天真是体力活动。

　　“躺好，我帮你按按。” 林毅锋低声道。

　　无论心里怎么想，林毅锋在床上的温柔，几乎是一种本能。

　　祈文远调整了一下姿势，林毅锋把烟掐了，开始给他揉肩膀。

　　“怎么今天喜欢粗暴的？” 林毅锋贴在他耳边问。

　　祈文远舒服地叹了口气，

　　“最近拍戏太累了。” 祈文远闭起双眼。“而且跟那影帝搭戏，真的是好烦，我都快神经衰弱了，吃不下睡不着的。”

　　祈文远是个不大不小的演员，二十出头，比林毅锋小得多，在娱乐圈从来没出过性取向的传闻。

　　唯一一次差点出事，他的金主找上了林毅锋，将事情很快压了下去。

　　从那以后，祈文远越发谨小慎微。其实林毅锋太瘦又太斯文，不算他的理想型，奈何祈演员选择面有限，林毅锋又可靠且方便，加上在床上实在体贴，两人一来二去，就成了固定炮友。

　　“影帝这么大排面，不怕塌房吗？” 林毅锋手上功夫不断，轻轻吻过祈文远的耳后。

　　“塌什么啊，人家有资本又有口碑，也没听说他私下乱来。” 祈文远被按摩得舒服，眼睛也闭了起来。

　　“那我记错了，上次听你说剧组有谁要塌房来着。” 林毅锋漫不经心道。

　　祈文远眯起眼，“你说裴骏啊？裴骏倒是干尽了缺德事，不过他也不会塌房，资本保他呢。” 祈文远顿了顿，又道，“资本保他可是比保影帝要积极。”

　　林毅锋的眉毛几不可见地挑了挑。

　　“他做的那些事儿被知道了怎么办？”

　　祈文远撇撇嘴，

　　“哪可能，连我都是凑巧才知道，我还跟他天天在一起拍戏呢......手往下点按，重一点。”

　　祈文远微闭着眼，看不到林毅锋在他身后，眼眸深了深。

　　“你肌肉都有劳损了，文远，以后别熬夜了，回头记得让助理给你找几个专业的按摩师。” 林毅锋温声道。

　　祈文远轻哼了一声，过长的睫毛扇动了一下。

　　“在我这睡一觉再走吧，乖。” 林毅锋抬手按灭了卧室灯的开关。

　　屋里顿时幽暗下来，透进落地窗外，一片高楼霓虹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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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骋手臂拆石膏的前两天，接到了一个临时任务。

　　方局体念他伤还没好，拖着个石膏板，只让他支援一些轻松的小安保。

　　所以他这天便衣，来了某著名电影节的颁奖礼。

　　有重要领导出席的场合，方凌烟把他安插进去，主要是为了万无一失。特工能察觉到普通特勤感觉不出的危险。

　　说是便衣也不完全准确。殷骋穿了身礼服，拿着正式请帖，戴着石膏板，坐在嘉宾席。

　　和重要领导隔着一桌的距离。

　　这样的场合对殷骋来说很是无聊，且令他疲倦。人实在太多，即使全是良民，但是要一直打起精神，观察每个人是否有异动，殷骋很不耐烦。

　　他由于离领导距离近，坐的位置非常靠前，同桌有几个小明星，大部分他感到有些脸熟，又叫不出名字。

　　除了坐他旁边的祈文远——

　　殷骋知道祈文远，是因为在林毅锋的酒店监控里见过。

　　不但见过，还看了一整部小电影。

　　祈文远此时一扫当日监控里颓废疲惫、又很放得很开的姿态，他今天从头到脚无一不精致，整个人非常阳光且矜持，甚至主动跟殷骋攀谈。

　　“您是出版局的领导啊，好年轻，您是做什么的？审核吗？” 祈文远仿佛对他很感兴趣。“我现在拍的这部剧就是网络小说改编的，不知道发行的时候需不需要经过出版局呀？”

　　殷骋被方凌烟给他搞的这些个假身份弄得很无语。

　　“啊，不用吧，而且我也不是负责审核的。” 殷骋敷衍道，“祁先生新剧要上了吧？”

　　殷骋随意地聊着，视野追踪着那几个正在离席的领导。

　　这种场合，领导总是很早退场的。

　　“是呀，马上杀青了。张总是不是很少跟电影人接触？” 祈文远仿佛一心要把对话进行下去。

　　“有这么明显吗？” 殷骋终于扭头看了看祈文远。

　　这个演员近看，倒是真的五官十分精致，殷骋不禁想。

　　“其实我大概猜到了，您大概为什么来。” 祈文远浅笑。

　　殷骋眉毛挑起，“为什么？”

　　“我同事临时来不了，您是这两天才接到邀请的吧？” 祈文远亲切道。“总之跟您一桌，我很高兴，加个微信吧？”

　　殷骋蓦然反应过来，祈文远说的“临时来不了”的同事是谁。

　　两天前，有人把裴骏□□幼女的黑料抖给了媒体，现在裴骏已经被警方带走，彻底塌房，“临时来不了”是一种委婉的说法。

　　殷骋刚好知道这些黑料是谁泄露出去的。而且殷骋怀疑知道这件事的人，现在全国一只手可以数得出来。

　　黑料的源头是林毅锋。如果不是殷骋恰巧在看他监控的时候，发现林毅锋在酒店里整理裴骏的黑料，殷骋也不会知道。

　　殷骋觉得很有趣的地方是，林毅锋自己先俏咪咪地把事情抖了出去，事情发酵后，却接了裴骏这个客户，当起了危机公关。

　　连裴骏的媒体声明都是林毅锋的律师事务所发的。

　　先放火再去帮人灭火，这是个什么操作？绝不可能仅仅为了钱。

　　殷骋心里隐隐有一个大概的猜测，但是他不能确定。

　　他不由望向坐在远处的一个模糊的黑西装身影。殷骋一早就发现林毅锋也是今晚嘉宾之一，但坐得很远。

　　林毅锋应该没看见他。

　　“张先生？” 祈文远看殷骋不知道在出什么神，心想这人别是不愿加他微信吧？祈文远第一眼就觉得殷骋很是他的菜，又是体制内的人，应该比较谨慎吧...

　　“啊，微信。” 殷骋翻出一个备用身份的微信号，打开二维码。

　　殷骋再抬起头时，马上察觉几桌外的过道走过一个人影。

　　过道上时时有人来回，没人留心谁走过，何况是往洗手间的方向。

　　而殷骋甚至不用扭过头去就知道那是谁。

　　但殷骋还是回了头，朝林毅锋走过的方向望了眼，因为，他能感觉到林毅锋望向他的视线。

　　林毅锋也可能是在看祈文远。

　　殷骋不确定，但是林毅锋的的确确是朝他点了点头。

　　旁边祈文远正在低头给他的微信做备注。那林毅锋应该是在跟自己点头打招呼，殷骋想。

　　殷骋心下泛起一阵异样感。

　　一种熟悉的危险感。

　　他迅速扫了一眼领导席和周围，单手瞧了瞧附在内耳的耳机。

　　“领导们退场完了吗？” 殷骋压低声音问。

　　耳机里片刻后传来特勤的声音，“都在车上了。”

　　殷骋眉头蹙起。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林毅锋的身影已经不在。

　　“张先生，看见熟人了吗？” 祈文远跟着他的视线也扭头望了望，没看见什么人。

　　祈文远觉得殷骋虽然是体制内的人，但有种莫名的神秘气质，也许是因为他不像一般人，见了明星就激动、不自然。

　　“我出去一下。” 殷骋算是回答祈文远的问题，站起来迈着长腿，向过道走去。

　　祈文远望着殷骋背影，有点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