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反派爱上反派》林烨川

3、第 3 章

　　当天中午，林毅峰走后，殷骋就被送到了单人牢房。这确实比先前安全多了。

　　更重要的是，殷骋不用时刻警惕被狱友捅死后，终于有时间把这几天的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

　　他接到的任务是冒充买家去D市一个地下交易，带回违禁品。这个任务是他和老汪出发当天才知道的，违禁品是什么并不清楚，但是听指令描述是一个黑色行李箱，装在防辐射保存层里。很显然是某种贵重并且罕见而高辐射的东西。

　　那天他们到了D市，作为交易的接头人到了码头仓库，但原本应该将违禁品卖给他们的人已经全死了，违禁品也显然不在那个地方。

　　殷骋仔细思考那天的情况，卖方应该是被毒死的，而且死得毫无防备，神色平静，从毒素释放到那一行人死亡应该不到两分钟时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种毒素先麻痹人的神经，所以等他们意识到中了毒，都已经动弹不得了。

　　能在那种环境里下毒，还全身而退，显然是彼此的熟人。卖方当中出了一内奸。这个内奸很可能拿走了那个黑色箱子。

　　殷骋对卖方也有一些了解，都是些D市本地的流氓罪犯。D市是港口城市，卖方的犯罪团伙在当地作奸犯科，从走私人口和货物、偷渡、拉皮条，到近几年搞上了军火买卖，中央早就想除之而后快了。他们能猖狂这么多年，在本地政府系统没有保护伞，殷骋是不信的。

　　很难说是哪一边的势力结果了地下仓库的那些人。殷骋略略想了一下能短时间毙命的毒药...不是普通罪犯混混能接触到的。

　　但是话说回来，普通罪犯混混也不会接触到什么高辐射稀有元素。

　　这么看来这件事情就有太多蹊跷。殷骋数了数参与在其中的势力：

　　第一方是货源，泄露了违禁品的源头。这样稀有的危险品一定不是泄露自民间，但是D市本地没有生化核基地，就算出现这种高辐射元素，也只会有非常小量。货源是哪里，殷骋没有头绪。

　　第二方是卖家。那天后来炸了地下仓库电梯进来向他们开枪的人也是卖家的人，他们用的枪械和死去的那十几人是相似的，看模样也像是混混歹徒。监狱里想让殷骋受苦头的也是这方面的人。

　　第三方是卖家里面的内奸，很可能这个内奸合作了其他的什么人，准备销赃，甚至有可能这个内奸将交易透露给了殷骋所属的中央，诱使中央派殷骋来完成这样一个任务。殷骋怀疑如果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他很可能从一开始就说抱着特殊的目的接触卖家团伙，否则一个反水的混混，干成这样的手笔太难。

　　第四方就是警方。D市当地警方显然知道他们的所有安排，把他们全部堵死在仓库一网打尽，好让卖家团伙有一个持续的打击目标。但这又是什么目的呢？

　　殷骋觉得这件事情还有一个第五方，就是这个交易原本的买家。从他获得的任务命令来看，他不觉得这是中央的一个有计划的已经准备了许久的卧底行动。显然是交易发生前有人泄露了交易信息，中央决定临时充当买家，防止违禁品进一步外流。

　　这个原本的买家，会是D市的黑警吗？这样完全解释得通，他们串通内奸拿到了货物，这时殷骋他们适时出现，背了所有锅，全在他们计划之中。

　　警方有手段，很可能更有销赃的买家，内奸跟黑警合作很合理。

　　这意味着D市的腐败势力知道他们这次行动。殷骋想到这里，觉得背后一凉。

　　殷骋的行动全部只有参与的人员和中央的上级才有保密权限，绝对不会提前和当地警方通气。大多数时候他对自己在干什么也只是知一二。

　　这意味着或者是他的同事，或者是他的上级，有内鬼。

　　殷骋轻轻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往后的日子绝不可能轻松了。出了监狱卖方那拨人会想找他，回到G市又会有一个内鬼在等着他。殷骋此时不禁希望能在单人牢房多待一些日子了。

　　就在此时，胖狱警过来打开了他的门。

　　“你可以出狱了。”

　　殷骋朝自己轻轻翻了个白眼。

　　那个小律师说今天能把我转出沙河监狱，看来居然不是吹牛，殷骋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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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市的夜晚有海风，有海鲜，有烧烤，有啤酒。丁海村决定今晚的D市必须有血。

　　丁海村指挥着手下把沙河监狱几公里内监视得密不透风。袁局在半小时前给了他电话，告诉他接到了上头要求，必须放出来那个杀了他十几个兄弟、抢了他货的混蛋。

　　如果到早上才放，必定有人会接应。

　　在半夜放人是袁局给他行个方便，给他机会抓人。

　　原本丁海村会把所有的人手派到沙河监狱附近，但就在差不多袁局给他打了那通电话之后，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他不认得打电话的人的声音，却被这通电话震惊。

　　“丁总，我知道你的货的消息...我知道袁局已经让你行动了。但是如果你想知道你码头仓库的货在哪里，你应该去理工大学，去国防生化实验室二。”

　　丁海村被这通电话扰得非常迷惑。思量再三，他还是找了几个人往理工大学去了。

　　毕竟监狱出来的那人，身上百分百也是没有那货物的。

　　夜色朦胧中有人从沙河监狱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蓝色的囚服。

　　守在附近的几个混混马上开始打电话。

　　“丁总，人看见了，我们跟上了。”

　　丁海村恨恨地咬起后槽牙。

　　“跟上！他要是想跑，直接开枪。”

　　殷骋进沙河监狱的时候穿的是一套便服，但是林毅峰在监狱里会面时给他看的那堆材料里面叫他不要换囚服，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换。监狱门口停着两个卡车，殷骋按照事先安排好的上了一辆深蓝色的顺风快递车。

　　车门一开先下来一个身量跟他差不多的小伙，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囚服，看了他一眼就迅速往外走了。

　　驾驶位的林毅峰穿着顺风快递小哥的Polo衫制服，还带着一个快递小哥的帽子。

　　林毅峰扔给他一件一摸一样的快递小哥制服：“穿上。”

　　殷骋二话不说脱了衣服换上，林毅峰眼角映入殷骋精壮肩背的惊鸿一瞥。

　　林毅峰点起一根烟，缓缓发动了快递卡车，从后视镜看到穿囚服的小伙被几个人围住。再后来他们转了个弯，那几个人就再也看不到了。

　　“你真的是律师？” 殷骋盯着林毅峰帽沿下面的碎发，又问了一遍。

　　林毅峰温和地笑笑，连眉毛都弯了起来。

　　“下次拿律师证给你看。”

　　殷骋挑挑眉。“那个替换我的人是谁？” 他觉得那小伙看着不像是中央的人。

　　“我花五万块钱雇的。” 林毅峰随意道。

　　殷骋的眉毛挑得更高，“你不怕那些人把他杀了？”

　　林毅峰耸耸肩，“不会吧，又不是本人。再说我的任务就是捞你，你已经捞出来了。”

　　殷骋的眉毛耸起没有回到原位的趋势，林毅峰开车直到下一个红灯停下，终于无奈拿出手机。

　　“好吧好吧，我确认一下。”

　　在另一头，可怜小替身已经快被打成了猪头。

　　丁海村大骂：“让他说！让他说清楚！谁让他来的？” 说罢骂骂咧咧去掏手机。手机上是那个先前打了一次电话的号码。丁海村脸色顿时沉下来。

　　“你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还是斯斯文文的声音。“丁总，你再问那个人也没用，他什么都不知道。”

　　丁海村简直要怒发冲冠。“人是你换的？你TM已经活够了？”

　　林毅峰不由得把听筒举远了一点。

　　“丁总，我刚发了一段视频给你，是出事那天码头仓库附近的监控，袁局之前扣下了。” 林毅峰边说边开车。“你看了就知道，刚放出来的这个人，是在电梯被炸两分钟前进去的。人不是他杀的，货也不是他拿的。”

　　丁海村点开短信里的视频，面色一沉。

　　“对了，你往理工大学实验室派人了吗？丁总，你还是好好看看实验室吧。” 林毅峰一边说一边打方向盘。

　　丁海村冷冷道：“实验室有什么，难不成货真的在那里？”

　　林毅峰平静道：“丁总，你知道码头仓库的人是怎么死的吗？”

　　殷骋蓦然扭头盯着林毅峰。

　　“地下仓库的毒气是一种神经毒素生物碱混合甲烷和一氧化碳的气体，先麻醉人的中枢神经，再让人窒息死亡。两周前，这种毒素的原料从那个实验室被盗了。”

　　丁海村沉默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知道被谁偷了？”

　　林毅峰轻笑了一下，

　　“丁总，你有没有怀疑过你被人利用了？你抓错人了。保重。”

　　林毅峰说完把电话一挂，左手捏着烟又吸了一口。

　　车里突然很安静。一辆快递车在深夜慢慢驶出城。

　　“你怎么知道那个毒气的？总不会是方局告诉你的？” 殷骋问。

　　林毅峰想了想，摇摇头，“这算是我这次给方局的售后服务。”

　　昏黄的路灯光照着林毅峰瘦削的侧脸。殷骋打量了一下林毅峰穿着Polo衫制服的肩膀。这个律师应该没什么身手，一副常年锻炼不足又酒色过多的城市斯文败类模样。

　　此时林毅峰抽着烟，却又透露出一些不同的气质，仿佛有点危险却又像是脆弱。

　　殷骋眉头不禁微蹙。方凌烟，你到底找了一个什么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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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头，丁海村见这替身小伙确实什么都不知道，还真把人放了。

　　“你们那边怎么样，” 他拿着电话暴躁道，“那个实验室到底是干嘛的？”

　　几个混混在实验室门口，怎么都进不去。

　　“老大，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地方连大门也进不去啊...”

　　“废物！” 丁海村骂道。“不会砸进去？”

　　“老大，可结实了，砸不了。欸...等等，老大，这个实验室的负责人，叫袁湘莉。”

　　丁海村心猛然一沉。

　　“你说什么？哪个湘？”

　　“老大，就是袁局的女儿啊，照片都贴在这里呢...袁湘莉博士，有机生物碱气体化研究...还有一堆字，有些看不大懂了...老大，这到底是什么啊？”

　　丁海村听到了自己后槽牙咬在一起的声音，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