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反派爱上反派》林烨川

2、第 2 章

　　林毅峰走过沙河监狱里长长地过道，一路上不少犯人在铁窗前对他吹口哨。

　　“小美人...”

　　“过来让哥哥疼疼”

　　“来来把屁股给我摸摸”

　　“一看就是个骚的...”

　　林毅峰仿佛完全没听见，跟着胖狱警到了监狱最里端的会客室。狱警对犯人骚扰律师见怪不怪，把会客室门一开就退出来守在门口。

　　穿着囚衣的犯人被从另一扇门带了进来。狱警把殷骋粗暴地往桌前一拷，指着墙上的时钟对林毅峰说：“一个小时。”

　　林毅峰点点头，“好的警官。”

　　殷骋面色木然，脸上有几处淤青。他看着这个光鲜精致以至于和监狱环境格格不入的律师，心里已经大致猜到这是谁派来的。

　　“黄先生，我是您的律师。” 林毅峰把手提箱打开，拿出一沓文件。“您还没有被正式提起公诉，不应该在关押重刑犯的监狱。我已经在协调了，估计今天稍晚些就给您转出去。”

　　殷骋接过材料，看了看，点点头。

　　“求您快点吧，我在这里住不下去啊。他们老打我。”

　　林毅峰立刻浮现出一脸同情。我可得快点把他弄出来，林毅峰心想，要是这个人不耐烦了随手在监狱里拧断谁的脖子那可不太好。

　　“您的两个弟弟不用担心。黄大郎在医院里，医生说没有大碍。黄小二早些时候已经转出去了。”

　　林毅峰没说吴钩为什么被转了出去，幸好殷骋也不是很关心。

　　“我家怎么样了？家里土豆还没收，我们仨都在外面，这个土豆肯定要耽误了。” 殷骋老实到。

　　林毅峰咳嗽了两声遮掩他差点没忍住的笑。这假身份也做得太敷衍了，亏殷骋这么认真地入戏。

　　林毅峰看了看周围，起身从殷骋对面坐到了殷骋身边。

　　他可以确定他们正在被监视，说不定也在被监听。

　　林毅峰凑到殷骋耳边，嘴唇擦过殷骋的耳廓。“这次的货是警方里有人截下了，让你们背锅。眼下卖方的人觉得是你们把货拿走还杀了他们的人。” 林毅峰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你在这里面还顶得住吗？”

　　殷骋嘴角几不可见地笑了一下，“顶不住怎么办，既然让你一个律师来，上头现在不想动D市警方的人吧？”殷骋几乎是咬着林毅峰的耳朵说的，比林毅峰说话的时候更加亲密。“我顶不住也没得选啊，律师。”

　　林毅峰侧了侧脸，殷骋的上唇正好擦过他的颧骨。

　　“我会尽快。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林毅峰拉开了距离，又回到了驰骋的对面坐下。

　　殷骋木然地摇摇头。“土豆雇几个人收吧。” 他继续委委屈屈地低头看桌上的材料。

　　材料上写着他被放出来之后的路线规划，还写着林毅峰的备注：给你带了泡面和香烟，回去狱警还会给你一个手机，但是不到万分紧急别用。

　　“我看完了。” 殷骋把材料还给他。

　　林毅峰点点头，突然弯下腰钻到桌子底下，把殷骋的囚服裤腿掀起来。殷骋小腿的伤从进来前被警局护士草草包了一下，再就没换过纱布，此时渗出来的血早就凝固，确实是挺难受。

　　抓他的人说抓他来背锅的，自然不会在乎他死活。

　　林毅峰熟练地在桌子下面把纱布拆下来，把已经粘在伤口上的那部分纱布直接一把撕了下来，又麻利地用手提箱里的双氧水清理了伤口，飞快缝了几针，换上新纱布，全程花了不到三分钟。林毅峰把旧纱布随手扔到垃圾桶，又坐回了原位。

　　殷骋瞥过林毅峰刚带着百达翡丽表给他缝针的手，挑了挑眉，“你真的是律师吗？”

　　林毅峰咧嘴一笑，下意识往后一靠，然后意识到监狱的凳子没有靠背，又坐直了身体。

　　“我真的是律师。” 说罢把文件收拾整齐放回手提箱。“我是为了你来的。”

　　你并不一枚弃子，这是林毅峰没有说出口的话。但他知道殷骋得到了这个信息。

　　“黄先生，” 林毅峰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和领带，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我们很快会再见的，您保重。”

　　殷骋点了点头。

　　殷骋站立来的时候不由自主活动了一下小腿...这个律师，技术倒是不赖。

　　胖预警走到他面前把他的手铐从桌上松开。

　　“走吧，转你去单人间。” 从殷骋来了沙河监狱，这是胖预警第一次拿正眼看他。

　　看来今天在号子里被人捅死的概率小了不少。殷骋看着林毅峰走廊上远去的背影，对着自己嘲讽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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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文杰是D市的公安局副局长。他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绝大多数人只知道他有一个已经成年在外读大学的女儿，因为他上小学的儿子是非婚生子。

　　一直以来他隐藏得很好。D市是他的地盘。他不但隐瞒了私生子的存在，甚至给自己凭空再造了一个身份。作为他儿子的爸爸，他是一个房地产中介公司的老板，这个身份的他从来没在公开场合露面过，却是一个关起门来的好爸爸。

　　袁文杰这天下班，趁着夜色把车停在儿子和情妇的小区里。今天儿子说了学了新的课文要背给他听，他可不能爽约。

　　小区是一个老小区，条件并不如何好，却是D市最好的学区房。袁文杰下了车走到熟悉的那幢居民楼，却发现楼前大门上倚着一个男人，穿着笔挺西装，打着精致领带，正在微笑看着他。

　　“袁局。” 林毅峰温和地喊。“抱歉不请自来，唐突了，实在是事出紧急，请您见谅。”

　　袁文杰听到“袁局”的时候几乎有拔枪的冲动。他自认知道他双重身份的人，除了他几个绝对信任的心腹，就只有他情妇和孩子。袁文杰脑海中一瞬间浮过最坏的可能，不由得整个人紧张起来。

　　“放松，袁局，我只是想交个朋友。我叫林毅峰，是G市的律师。” 林毅峰递过名片。

　　袁文杰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听过。他神色警惕地接过名片，看了眼上面的字：管鲍律师事务所。名字起得还颇有古风。

　　“你想干什么？” 袁局捏着名片，看着眼前这个三十出头的打扮得过分光鲜的男人，眼中几乎透露出凶狠之意。他心下已经开始衡量，如果只有这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律师，那他今天就把他解决掉，但是看这模样，这律师只是别人送过来的威吓...那样就麻烦了。

　　“袁局，我真的只想交个朋友。” 林毅峰从手提包里面拿出一个玩具小熊，朝他挥了挥。“我代理一个嫌犯，现在扣押在你们沙河监狱，姓黄，您应该知道。”

　　袁局心下稍稍有了些底。如果是黑律师，那就好办多了，大不了黑吃黑。

　　”你想让我放了他？你知不知道就算我放了他，有不少人可是想找到他。”

　　林毅峰收敛了一点笑意。

　　“袁局，那个嫌犯是什么身份，您清楚，我也清楚。” 林毅峰玩着手里的泰迪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站着。“我也是收钱办事。给我钱的人清不清楚，您觉得重要吗？”

　　袁文杰盯着林毅峰的脸，两人僵持了半晌。

　　“你想让我相信你跟姓黄的人有一样的老板，但是你背着他在偷鸡摸狗？”

　　林毅峰温和地笑笑，“袁局言重了，哪里是偷鸡摸狗。我真的只是收钱办事而已，事情办好了，我还乐意跟您叫个朋友。” 林毅峰把泰迪熊扬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我是来捞人的，不是来结仇家的，至于人捞完了，之后的事情哪是我一个小律师能管的。”

　　袁文杰又沉默了半晌。“这里，” 他示意林毅峰背后的居民楼，“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毅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就像我说的，我是收钱办事。”

　　收了几个人的钱，那就是另一说了，这话听在袁文杰耳朵里就是这么个意思。林毅峰说得不明不白，袁文杰却以为自己听懂了。

　　林毅峰料定袁文杰在这一点上不会怀疑太多。人总是会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袁文杰宁愿相信贿赂他的人背后偷偷监视他，也不愿、不敢信他已经被政府盯上，像一只鱼缸里面的鱼，以为自己藏在了一块珊瑚后面，却不知自己一举一动都在被无死角地赏玩。

　　袁文杰结果泰迪熊，把楼下大门的密码锁打开。

　　“明天一早我就放了姓黄的。你可以走了。”

　　林毅峰待袁文杰的脚步声消失，站在居民楼万家灯火的阴影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点起根烟，慢慢走回车上。

　　夜色充满着烟火气，小区有饭香味，有小孩的嬉闹声，有小孩练琴的声音，还不时有人牵着狗散步。林毅峰在车里发了会儿呆，昏暗的灯光从他长长的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

　　半晌，他把领带解开，把西装脱下随意搭在一边，发动了车子。

　　“丁总吗，” 林毅峰接通了一个电话。“你那批货，可能马上要在今晚中转了，我接到消息，截你那批货的人要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