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反派爱上反派》林烨川

15、第 15 章

　　在首都郊区有座红枫山。红枫山半山腰的地方，林毅锋有一处带园子的别墅。

　　别墅离景区有一段距离，又临望着海，是全国房价最贵的别墅区之一。

　　但是林毅锋从来不住在这里，即使房子一直有人打理。

　　房子是空置的，他一年只来一次。

　　林毅锋把车开进车库，进到别墅时，桂姨已经在等他。

　　“少爷，吃饭了吗？我炖了汤，要不要先喝点？” 桂姨穿着黑衣黑裤，给林毅锋递上一双拖鞋，待他脱鞋换上，又递上一杯热茶。

　　“桂姨，我不饿。” 林毅锋捧着茶，走到落地窗边，眺望远处的山景海景。“小梅还好吗？小孙女怎么样？”

　　桂姨保养得当的脸上漾起些许笑意，“都好。”

　　林毅锋微笑点点头，“恭喜你做了祖母。”

　　桂姨目光深邃，“你的贺礼未免太贵重，小梅和她老公都有些吓到了。”

　　林毅锋温声道：“我难得有机会送你点什么，再说只是一套房，你知道的，我最不缺。”

　　桂姨轻轻叹气，“那么好的学区房，我还是要谢谢你。”

　　林毅锋喝着热茶，笑了笑。

　　桂姨又叹了口气，“那个箱子，我也没想到突然就被偷走了，是我办事不力。”

　　林毅锋扭头，看了看眼前这个中年女人，一手拿着茶杯，轻轻拥抱了一下。

　　“不是你的错。我其实有点后怕，让你暴露在这种风险里。” 林毅锋在桂姨耳边轻轻道，又退开，一口喝尽了茶。

　　“你去准备午饭吧，我去园子里坐坐。”

　　这处别墅装修得非常好。高吊顶，通透的玻璃墙，家具奢侈却素雅。园子更是讲究，花园里珍奇异木，修剪精良，名花遍布，四季都有不同的花盛开。

　　都是林毅锋，按照他双胞胎姐姐的眼光，亲自挑的。

　　林毅锋穿了一套全黑的西装，打着全黑的领带，走进园子里，离海景最近的地方。

　　那是一块竖起的墓碑，四面围绕着雕刻考究的海棠。

　　“爱姊林语锋之墓，” 几个大字刻在墓碑上。旁边是两个小墓碑，雕刻着小雏菊，分别刻着 “爱甥林钰” 和 “爱甥女林瑗”。

　　七年前，林毅锋的双胞胎姐姐林语锋，在国外死于难产，连带一对龙凤胎也未能保住。林毅锋和他姐夫一人拿了一半骨灰，林毅锋的这一半，带回国，葬在了首都。

　　林毅锋在墓碑不远处的长凳坐下，摸出烟抽了起来。桂姨早就在一旁放好了烟灰缸。

　　“我最近梦见你好几次。” 林毅锋过了半晌，轻轻道，“如果真的是你，还是别再到我梦里了，我还不急着去见你，放心。”

　　山上的景色过于好。林毅锋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很难过的感觉。

　　他甚至靠在长椅上，小睡了一会儿。

　　林毅锋不知道的是，山顶上，有一个男人正坐在车里，用高倍望远镜看着他。

　　殷骋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眉心蹙起。

　　殷骋今天，本来想找个机会跟林毅锋碰面，结果这一跟，就跟到了山里来。

　　看见林毅锋西装笔挺地开车到郊区，殷骋本来以为能撞见什么事情，却没想到，窥见了林毅锋一点硕果仅存的情感。

　　殷骋又拿起望远镜，看了眼林毅锋。高挑的男人在墓碑前长椅上，沉默地坐着抽烟。

　　殷骋放下望远镜，开车绕到了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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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毅锋和桂姨吃完了饭，从郊区回到柏悦酒店，已经是晚上了。

　　他推开套间的门，没有开灯。窗外万千繁华，照进屋子里，并不是很暗。

　　林毅锋把西装外套脱下，随手搭在步入式衣帽间门口的篮子。他脱掉领带时，才发现，窗边的沙发上似乎有个阴影。

　　林毅锋摘领带的手顿了顿，有点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给酒店安保。

　　他犹豫的时候，殷骋回头，从阴影里看向他。

　　林毅锋走进了一些，看出是殷骋，穿着长袖T恤，带着顶棒球帽。

　　“我想了一下上次你说的话，” 殷骋开门见山，“我可以帮你，前提是你按照我说的做，别搞花样。”

　　殷骋说得很平淡，没有了前两次见面的压迫感。林毅锋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突然意识到，这是殷骋有意在收敛。

　　“我答应你。你想怎么样？” 林毅锋没怎么犹豫道。

　　“给范逸民提供金库的，有一个是北川省的省长，李旻。他似乎私下里，也帮徐仁正处理一些海外资产。我可以做一些技术上的事，让李旻手上徐仁正的资产，全部折损掉。我需要你做的，就是用你的那些办法，让徐仁正觉得，这件事情的背后是范逸民。” 殷骋说得很简短，仿佛还赶着去干什么其他事情。

　　林毅锋怔了片刻，半晌才道，“你想让徐仁正觉得，范逸民要抢他财路？”

　　殷骋嘴角勾起个笑，居然有些温和，“凡事总要有个开始。”

　　林毅锋扯开了一半的领带已经被他忘了，松垮地搭在他领口。林毅锋站在沙发后面，思忖了半晌。

　　“你这样行不通。李旻又不傻，资产没了，他会自己填补上，给他八个胆子也不敢惹徐仁正的。” 林毅锋不自觉地揉了揉太阳穴，“但是李旻胆子不大，如果范逸民这么威胁他，他倒是有可能真的跟徐仁正对着干。”

　　殷骋挑起眉，“你要怎么样？”

　　林毅锋走到沙发前，坐到殷骋旁边，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从沙发上看，窗外是万千灯火。

　　“你要借李旻，让徐仁正跟范逸民对着干，这个思路没什么不对。” 林毅锋思忖道，“你让我去办好了，等我需要什么...技术上的支持，再来找你。”

　　殷骋不满道，“那不就变成我听你指挥了？”

　　林毅锋看着殷骋，忍不住笑了出来，“是啊，有什么问题吗？你是特工，特别厉害的那种特工，这个没问题，但是在关系和策略上，你当然不如我，不然你还需要我干什么呢？”

　　殷骋挑眉，“当然是需要你抛头露面，我总不能自己去跑这些事。”

　　林毅锋笑笑，“你放心，我还是照你的思路，细节上用我的方法而已。”

　　殷骋眉眼挑起，显然有些怀疑。

　　“但是我得有办法联系你才行，” 林毅锋温声道，“总不能每次都让我跟上次一样，去撬你家的锁，然后等上大半天。我的时间很贵的。”

　　殷骋盯着林毅锋看了片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扔到沙发上。

　　“打通讯录里的那个号码。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发短信，全部电话联系。” 殷骋淡淡道，“我如果没接就是在忙，会给你打回去。知道了吗？”

　　林毅锋笑着拿过手机，打开看了看，“你们特工就是这样联系啊？”

　　“你既然要按你的方法，那我就先看看，你办得怎么样。” 殷骋站起身，“我要是觉得满意，或许会帮你。别给我搞花样。”

　　说罢殷骋转身朝门口走去，压了压棒球帽的帽檐。

　　“殷骋，” 林毅锋突然在他身后道，“你今天是不是一直在跟着我？”

　　林毅锋也不确定，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是他知道，殷骋不可能跟他一样，一等就好几个小时。

　　殷骋脚步顿了顿，半回过身，有些欲言又止，仿佛在选择措辞，

　　“我...我明天一早出国有任务，可能要在国外一阵子。” 殷骋的声音似透着心虚，“只有今天休息。”

　　林毅锋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殷骋的意思，过了几秒钟，他才意识到，殷骋是在道歉。

　　所以今天殷骋确实跟着他，看到了林毅锋上山，祭奠他的双胞胎姐姐。

　　而且殷骋有些不好意思，在他姐姐的忌日这天来打扰他。

　　不好意思到了特地解释的程度。潜台词是，他只有今天有空，过来把手机给他。如果能选，他会挑个别的日子。

　　林毅锋笑了，不是他平时的那种修饰过的笑，而是真的在笑，桃花眼角层层漾起。

　　“没事啊，” 林毅锋笑道，背往沙发上一靠，半伸了个懒腰，把自己松了一半的领带扯下，

　　“真没事。”

　　殷骋没说话，推开套间的门离开了。

　　林毅锋把领带随手搭在沙发背上，躺上沙发，看着窗外灯火璀璨，摸出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