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变成布偶熊》小羊熊

5、第 5 章

　　那天清晨，大雾让可见度不过半米，夹杂蒙蒙雨，落在身上湿漉漉的发黏。绊夏难得腾起炖菜心思，他一早儿就赶往附近早市，势必要买到最水灵的油麦菜。

　　林冬始终对他亲力亲为的行为表示不太理解：“中午有阿姨过来，让她捎带。”

　　闻言绊夏乐呵呵扭头，他收好鞋拔子，戴好浅灰色雨衣帽兜，仅露出小半张脸：“肯定不同啦，早市都是当天现摘的，跟超市有机包装的不一样。”

　　继而他开始数手指：“清炒油麦、糖醋排骨、玉米奶油汤。”

　　林冬无法理解绊夏的热衷，但他从不会打击对方的积极性，向前为绊夏系好围巾。

　　青年呼出的气息温热，浅棕色瞳仁犹如融化的太妃糖，他歪头，侧脸贴住林冬干燥宽大掌心，闭眼时睫毛垂落：“我出门啦！”

　　林冬顺着他的话：“早些回来。”

　　“遵命！林老师！”绊夏乐呵呵地敬礼。

　　晨间薄雾弥漫，散发郊区独有的、类似于冬青的气息，略微呛鼻，冰得绊夏捂住嘴巴缓和：“我真的出门了，拜拜！”林冬抬小臂挥挥。

　　门锁闭合，咔哒一声。

　　那是林冬最后一次见绊夏的笑容。

　　后来……据知情人跟交警与急救讲述，路口雾太大了，大车又违规驶入，就算青年站在等待区，等意识到大车刹车失控，他也无处可躲，碰撞声惊如春雷。

　　——太可惜了，那么年轻。

　　——听说两人感情如胶似漆，怎么就出了车祸？

　　——那大车司机故意的，撞残跟撞死的赔偿款可天差地别。

　　——说也没用了，司机也没了。

　　林冬独立在灵堂，他听见周围人嗡嗡低语，气氛低压，这种情况下绊夏遗照上的笑容成为他精神唯一支点。

　　事发突然，绊夏太过年轻没有遗照，证件照成为他唯一的纪念。

　　“林老师，节哀顺变。”

　　芽菜看看妈妈，又看看林冬，三岁小孩抱住绊夏哥哥买的玩偶熊，也学着奶声奶气地讲：“林老师，节哀。”

　　“……”

　　林冬蹲身，抬手抚过芽菜歪扭扭的羊角辫。

　　自那天起他失去了时间的刻度，他所有的生活都围绕着绊夏去世后的节点开始。

　　头七、五七、百天、周年。

　　从春到冬，从林老师到林教授。

　　直到他秘密隐藏绊夏身体第三年，在他以为这辈子都要这么孤独过下去……

　　绊夏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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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绒熊抬手，掌心抵住林冬额头。

　　柔软、安心的触感，令男人不自觉地抬头，目光对上绊夏的豆豆眼。

　　林冬嘴唇嚅动：“绊绊。”

　　绊夏撑住桌面起身，晃悠悠站稳，熊爪爪叉腰，高高昂起头，势必要比林冬高。

　　他不信鬼神，漠视浪漫，却在此刻将自己放低到尘埃的位置，一遍遍感谢上苍的垂怜。林冬喉咙堵塞而满，他仅仅发出几声听不出语意的呵气。

　　绊夏微微晃动棉花胳膊，示意林冬把他抱到“自己”的身体跟前。

　　在近距离观察下，绊夏这才发现几处异样。

　　像他，又不像他。

　　五官确实是，可长时间的停滞，让他肌骨略略下滑，造成浅皮覆盖在骨头上的怪诞景象。

　　很丑，还有点吓人。

　　绊夏蹙眉，如果让他回到这具身体，他宁愿变成玩偶熊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