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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什么时候能写完啊 舅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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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妈叮嘱完蒋玉清又关心几句,问完蒋玉疏的事情,问沈祚延近况,一直到蒋涵在那边控诉沈祚延上回还真给他漂洋过海送了几本资料,电话才在夫妻俩恨铁不成钢的说教中挂断
宋听跟着沈祚延在手术室外一起熬了个通宵,现如今电话一挂,俩人在ICU外待了一会儿,确定蒋玉疏情况稳定,立马去医院附近的酒店开了个房补眠
通宵不是那么好熬的,加上年纪越大,越熬不了,连饭都顾不上吃直接洗个囫囵澡,躺床上就没了动静
一觉睡醒,天色已晚,月明星稀,耳边稀里哗啦的流水声彻底唤醒沈祚延
洗手间轰轰隆隆的响,间歇还能听见挤压沐浴露的声音
沈祚延缓着睡眼惺忪坐起身来,被子顺着动作滑到腰间露出身上松松垮垮的浴袍
今早一切匆匆忙忙地,脑子困倦宕机到只顾着睡觉,连房间定了一见都没顾上
更别说房间格局
沈祚延就着卫生间的洗漱声,打量一圈
房间不大,但床大,是个正统大床房,正对面放着电视机、电视机周围包了一圈木板,下面是电视柜茶几柜,左手靠窗位置放了个两人圆桌,摆着两个座椅,右手边过道旁是衣柜,衣柜对面就是浴室
而浴室……
宋听……
沈祚延叹口气,再抬眼时瞅见地上乱七八糟的衣服,一阵头疼,蒋女士手术顺利这句话真真正正下来后,沈祚延压了九年的石头终于落地
石头已落地,他就有点放松过了头,以至于下意识只定一间
事已至此,定都定了,醒都醒了,总得体现出成年人的体面来
沈祚延下床将衣服收拾好,叠在一边,脚踝交叉,膝盖隔着段距离置于圆桌之下,整个人放松的靠在椅背里
窗外路灯一闪,松垮的浴袍上映着微光,宋听愣了会儿神
沈祚延听见动静,偏过头,浴室门大开,宋听同样一身浴袍站在不远处
沈祚延放下手机,站起身往浴室走:“洗完了?”
宋听嗯了一声,沈祚延说:“换我洗”
宋听睫毛抖了抖,擦着头发给他让道,换这个字太有同居感,宋听心颤了两颤,才将视线移到房间内
房间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衣物被整齐地安置在茶几上,连带着窗帘大开,月光映在方寸之间,照的心明
宋听脚步一顿,浴室很快响起水声,沈祚延速度要比他快上很多
宋听头发擦干没多久,浴室门再一次被打开,沈祚延裹挟着水汽重新坐进沙发里,继续摆弄起搞了一半的手机
他看着月光下垂眸摆弄手机的沈祚延,那股不可抑制地喜欢翻涌在胸腔里,叫嚣着让他做点什么——牵手、拥抱、亲吻、或者做,什么都行
激烈的冲动不那么好压下去,宋听花了很大力气控制住自己才上前
沈祚延偏头看了他一眼
青年浴袍穿的不像他那么严实,身上还带着热气,连带着沐浴露的味道一起随着走动飘进鼻子里
像勾引
沈祚延不动声色扫过他颈侧上的水珠,问:“出去吃还是点外送?”
“要不出去吃?”宋听犹豫着看向旁边衣服,他倒是没什么穿了一天的衣服不能穿第二遍的洁癖,但沈祚延是个大少爷
出乎意料地沈祚延也没有这个隔应,听他说完,在手机上摆弄了一会儿,取消外送,保留餐位,然后捞起衣服三两下套好
动作行云流水到自然而然,宋听愣了半天
沈祚延这个人,从小到大的贵公子,衣服沾点汗水就要换掉清洗的大少爷,现如今也能面不改色从地上捡衣服穿了
宋听心里有点不可名状地难受
就像那些道听途说的苦难,划过岁月,穿过眼睛,终于在今日,在沈祚延习以为常地行为里,“啪”的一声砸在宋听眼前,告诉他沈祚延受过的苦比他想象中的现实得多
重逢以来,宋听对沈祚延的行为认知依然停留在20岁
沈祚延的二十岁
就算沈祚延端过盘子、上过菜、打过无数小工挣钱,变得怕黑、冷漠、脆弱,但在宋听的潜意识里仍旧只认识20岁的沈祚延,所有得不同寻常全是因为经历多了长大了而已
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行为习惯、为人处世、世界观同20岁的沈祚延并无不同
可,现在,此时此刻,沈祚延背对着他借着浴袍遮挡穿上沾了灰的裤子时
沈祚延的世界观变了,变得……普通?接地气?宋听说不太好,但他知道这瞬间涌上来的情绪让他呼吸不畅
“走吧”沈祚延转过身来,见宋听腰间还围着浴巾,偏头看一眼衣服,然后拿起手机跟他说:“衣服要半个小时后到,等一会吧?”
沈祚延给他买了衣服
“沈祚延……”宋听忽然哑了声
“嗯?”沈祚延转头去拿了吹风机,拉着宋听坐下,把头发又吹了一遍
宋听下意识住了嘴,没人愿意重新回顾低谷,他也不想问
他垂下眼将额头抵着沈祚延腰腹,耳边吹风机轰隆隆响,暖风吹在头皮上,宋听感受着发丝间的指腹说:“有点烫”
有气无力
沈祚延垂眼从黑发上一扫而过,暖风扫过手背时温度刚好,他不知道对方又想了什么东西才导致心情不好
他没拆穿,一下下翻着宋听头发,很直白:“为什么心情不好?”
宋听很愕然的张着嘴,脑袋轰一声发懵
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
沈祚延第一次这么不尊重他的意愿,直白问他为什么不高兴
他抬起头,看着表情依然平静的沈祚延,八年一直横在他们两人之间,不是不提不想不问就能过去的,心疼也一样,宋听心疼人就应该让人知道
所以他说:“心疼你”
声音很轻
沈祚延顿了一下,吹风机终于不一个劲往头顶吹,他换到后脑勺,拨着发叉:“不要嘴上说,我喜欢实际行动”
沈祚延嘴里的实际行动是让人以后全身心全方位喜欢他
宋听的实际行动是打掉吹风机,压着沈祚延后脑勺接吻
沈祚延:“……”
空气一时间寂静,安静的只剩吹风机尽职尽责吹空气的抱怨
“这个实际行动行吗?”宋听抱着沈祚延头问
沈祚延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个“行”
沈祚延完全没意识到这个行字会造成什么结果,反正宋听心里舒坦,以至于往后很多年宋听只要心疼沈祚延就跟他亲一亲、抱一抱、摸一摸最后爱一爱
暖风重新吹在头上,宋听抓了两把沈祚延头发,任由他给自己吹脑袋,
发丝干的很快,宋听换好衣服跟着沈祚延出门觅食,到底是没等沈祚延买的新衣
晚上七点多,马里兰州餐饮已经关了大半,宋听被沈祚延带着进了一家 LA BARRITA的西餐店,店里不热闹但也绝对不清冷
沈祚延像是这里常客,熟门熟路,等吃了餐,一看时间,医院还没停止探病,ICU也还没禁止探视,两人又晃到医院,隔着玻璃看了一会蒋女士,确认情况稳定后重新回到酒店
沈祚延这次没再跟宋听睡一个房间,一开始各睡各的,结果半夜睡的迷迷糊糊时宋听敲门说套房很空,他不怎么睡的着
沈祚延睡意正浓,一睁眼瞅见拎着枕头的宋听站在门口,身后背光,看不见表情
修长身姿透着孤冷
沈祚延缓慢眨了下眼,没过两秒,眼睛一闭,手腕一勾,两人又睡到一起
24小时观察期稳定,蒋女士从ICU出来住进病房
沈祚延才从尤靖手里接过公司,宋听每天行程开始固定
睡到自然醒,吃吃饭然后去医院守着ICU,等沈祚延结束工作赶过来,晚上回酒店同床共枕
这种状态持续大半个月,蒋玉疏意识开始清醒
马里兰州气温回暖,宋听今天刚脱下厚衣,照旧去水房打好温水,擦洗着蒋玉疏暴露在外的手脚
护士在一旁呵呵笑着,跟他聊两句,等人一走,宋听没了说话的人,表情便平静下来
病房没了第三个人,宋听出去将脏水倒掉,房门一开,往门口沙发上一坐,拿起手机看张扬的汇报书
沙发离病床不远,宋听时不时扭头注意一下病床,偶尔用眼过度,穿过门框看导台护士来来回回忙缓缓眼
宋听今天第二十九次望向病床时,床上拿只苍白无力的手好像……动了一下
动了一下
宋听腾的一下站起身,冲过去,盯着蒋玉疏手看
那动作微乎其微,像极了神经反射跳动导致的手指抽搐
他眼睁睁看着那跟手指又抖了一下
宋听扭头冲出病房,喊:“nurse!nurse!it's manual!”
沈祚延接到电话赶来医院时,医生正在病房说结果,宋听视线跟他对上后,快步凑到他身边喊了一声:“沈祚延…”
医生声音停顿一秒,重新总结:“沈先生”
沈祚延抬眼
“病人意识开始清醒,慢慢的意识会越来越好,恭喜各位”
脑袋轰地一声,乱七八糟的情绪炸开,砸的沈祚延呼吸错乱,手脚僵麻,那是一种被辜负了很多年的希望重新砸中的茫然
视线内只剩下病床上躺着的人,以及脑海不断重复的话
‘意识正在清醒 ……会越来越好’
沈祚延还来不及彻底消化这句话,也还没来得及思考蒋女士醒后的情绪,甚至连宋听要不要在蒋女士面前露面、什么时候露面都没来得及思考,医生嘴里那句慢慢的就过去了
死寂般没有生机的睫毛忽然颤了两下,意识昏昏沉沉间,只听见耳边接连不断地敲击声
周围寂静无声,连带着鼻尖萦绕的空气也没什么味道
蒋玉疏缓缓睁开看,入门的天花板很白,白到晃神,紧接着被敲击声吸引,平静茫然的眼底瞬间荡开笑:“宝贝……”
极轻极轻的一声,沈祚延指节翻飞的手顿时,紧接着若无其实起身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