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行》颜迴

4、第4章：百因祭

　　湖心居外一大波的队伍向苍海江进发，敲罗打鼓好一阵热闹。
　　贺知摇了摇响铃，便有一人推门而入。
　　“皇上，有何吩咐？”
　　此人便是卫大将军，卫苍在死前给予贺知的保命符——护龙卫五行之一的木行花满天。
　　“宫里怎么样了？”
　　花满天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回复道：“宫里，卫家，卫统领，慕容家等皆派出一部分人员潜于市间寻找皇上你的踪迹。”
　　“卫统领已至平宛。”
　　“那群人呢？”
　　“大部分已被我等活捉，但在押送中全部突然暴毙。”
　　“暴毙？”
　　“是的。”
　　贺知看这杯中的茶水泛起一阵波澜，他总觉的事情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自他10岁登上皇位以来，他躲过了无数次毒杀、追杀。于文家而言，还没到要了他这条命的时候。玉大将军的事估计让文家头疼的要死，哪有时间顾及他。
　　那要他这条命的人又会是谁？大概率与太行官时的是同一波。
　　他想了想，看了眼窗外柳元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花满天。
　　“属下明白了。”
　　待花满天退下，贺知换了身衣裳便下了床。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怎么外面这么热闹，敲罗打鼓的？”
　　左蓝玄、季梁坐在靠边的位子上。外面热闹的声音引起了左蓝玄的注意，但他看不见。
　　“好像是祭祀。”
　　季梁看了眼外门，轿子上坐着对童男童女正在哭泣，四个脚夫抬走轿子向苍海山走去。队伍最前端的是名戴着鬼脸面具的鬼脸祭祀，轿旁还有名穿红戴绿的白脸老婆。轿子后便是乐人，祭夫，与当地乡民。
　　“这样啊，那我刚刚说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你是说收那小子为徒？”
　　“是的。”
　　两人聊的正到关键时，贺知下了楼，叫住了谢景行。
　　“景行，这外面的祭祀你可有了解？”
　　“秉皇…我未曾了解。”
　　谢景行下意识称贺知为皇上，但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他。
　　贺知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走到谢景行身旁说道：“在外面或无人的时候，你称我为元明兄便好，无须在意这些礼节。”
　　“是。”
　　左蓝玄、季梁躬身向贺知行礼。季梁便向贺知解释起了外面的状况。
　　贺知想了想，现在的世道勉强算的上平稳，他们哪儿来的童男童女祭祀，应该没有一户人家会甘愿献出自己的子女。
　　“先生，我想去看看这祭祀。”
　　如此，他们一行人便离开了湖心居。郅了街上，贺知他们拦下2位乡民便打听起了情况。
　　“哦，你们说的是百因祭啊。”
　　“是的，劳烦这位乡民可以告知一二。”
　　季梁在向乡民打探消息，其余的人则站于他的身后听着。
　　“这百因祭啊，是那年旱灾之后才每年举行的，那一年可是饿死了不少乡亲。”
　　“对的，对的，你瞧，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就是鬼面祭师。”
　　“这祭师可神了，听说能与龙王大人沟通。”
　　“你看，这祭品都是一对童男童女童女，一头老黄牛，二头花母猪等等献给龙王大人。”
　　“若那时投下祭品后苍海江没有平息，祭师们还会投下一名孩童。”
　　贺知一行人默默的听着，他实在是忍不了了。
　　“这位乡亲，你可知那童男童女是那户人家的？”
　　贺知对这场祭祀越来越重视，他有预感，这场祭祀和什么东西一定有一定的关联程度。
　　谢景行在一旁听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奴马场。
　　“这我还真不清楚哩，你们去现场打听吧。”
　　“那就谢过了。”
　　贺知一行人跟着前行的队伍来到了苍海江。
　　苍海江的波浪层层翻涌，打在崖壁上，打在每一个人的面门上。
　　贺知等人不知道走了多久才抵达这里，只见岸边早已推好了祭坛。那鬼脸祭师举着权杖登上了祭台，不知道唸叨着什么。参与祭祀的祭民都朝着祭坛跪拜。
　　“咕噜噻哇，卡门滴卡，普鲁不法。”
　　鬼面祭师的嘴里大喊着咒语，跪拜着的祭民也大声应答道：“伟大的龙王大人，请护拥你的祭民，佑我平宛风调雨顺！”
　　“风调雨顺！”
　　“滴滴哩哇，塞哇普卡，嗒嗒哩哑！”
　　“龙王大人，尽显神威！”
　　苍海江在不断的怒吼，鬼面祭师走向前俯视着翻涌的苍海江，他后退三步，伸手接过祭夫递来的高香插进香炉。左右两旁的祭夫敲起大鼓。
　　坛下的祭民又在跪拜高喊：“龙王大人尽显神威！”
　　季梁、谢景行见到这样的场景，震惊不已，在场参与祭祀的人员少说也有百人，声势浩大。
　　“这位先生，你知道祭坛上的那对童男童女是哪儿来的吗？”
　　谢景行向在一旁观看祭祀的人询问道。
　　“听说是在奴马场关场前买回来的，好像还买了一个不足月的婴孩。”
　　奴马场，谢景行听到奴马场，心里难免还是有恶寒。
　　左蓝玄听到那人的回话，没有什么反应，他已查清了奴马场。这也是奴马场的易贸之一，那婴孩应该就是种马与马娘的结果。
　　“一会咱们就走，这事情，我们现在干涉不了。”
　　贺知在谢景行的耳边悄悄说道。
　　“好。”
　　祭祀举行的如火如荼，那对童男童女的哭声被掩盖在了浪花声中。那鬼面祭师将一把匕首插进婴孩的心脏，他的手上沾满了血污，他在童男童女的面门上用手画下了符文后起身大喊。
　　“神佑吾民，民祭天赐，一世之安！”
　　“一世之安！”
　　很快那对童男童女便与其他的祭品一起投入到苍海江中，浪花声掩盖了他们的哭泣，淹没了他们的一生。
　　但令那群祭民不解的是那苍海江为何还不平息，甚至是更加的怒吼着拍打着崖壁。
　　很快唢呐声从他们的身后的传来，众人向后看去，那是平宛城官老爷，官盛的轿子。
　　官盛踩在小厮的背上下了轿子，祭民与看众们纷纷退开一条路来。
　　鬼面祭师、祭民、祭夫们面面相觑。经坛上众人商讨后最后达成了同一意见。只见祭夫们端上一个箱子，那官盛打开一看后，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鬼面祭师见状，他的手正指向了准备离开的谢景行一群人。
　　谢景行一群人周围的看众都退散开来，他们还不大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恭喜你，你即将成为龙王大人的侍童。”
　　一戴着白色笑面鬼面具的祭夫前来说道。
　　众人也算明白了，他们这是想将谢景行投进苍海江见龙王啊！
　　“他不愿意！”
　　贺知伸手将谢景行护在身后，盯着白面祭夫说道。
　　那白面祭夫笑出了声，那对着众人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转身大喊：“此人甘为龙之侍徒，恭送侍徒上路！”
　　话落，一众祭民便涌了上来。
　　季梁见状从怀里掏出火折子与烟花筒，炫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开来，此时的祭民见状将目光纷纷投向季梁。
　　左蓝玄明白，季梁这是在联系卫统领。
　　卫统领带领人马赶来大概要一盏茶的时间，现在要做的便是拖延时间。
　　“天佑我等，恭迎侍徒降临。”
　　左蓝玄高声大喊，周围的祭民们也高声附和。
　　“天佑我等，恭迎侍徒降临。”
　　他让季梁带着他来到鬼面祭师面前，他恭手行礼。
　　“大人，祭品才刚刚投下，咱择个吉时再送侍徒上路吧。”
　　鬼面祭师还没应答，他冷哼一声：“你们是想拖延时间对吧？”
　　他抬了抬手又放下，那群祭民立刻涌上前去，将贺知与谢景行团团包围。
　　见鬼面祭师如此反应，左蓝玄直接拿出匕首抵在鬼面祭师的脖子上。
　　“官老爷，你应当知道在大业律里，你这般作为可是会落个流放西蛮的下场吧？”
　　左蓝玄清楚，他看不见，他能挟持的只有鬼面祭师，这鬼面祭师对于官盛是无足轻重，但对于这群祭民，这鬼面祭师也够用了。
　　官盛缓步向前，却被季梁一枪挡在3米之外。官盛的随从们护在官盛身前，却被官盛一把推到身后。
　　“哦，无暝道人，久仰大名，这位应当就是枪王季梁吧？”
　　“大业律？您整这东西也没什么好处，这样吧，20两，我从你手上再买下这个马崽。”
　　“这小子，我早见过了，他们口中的马大人居然会是您，哦哟，还匿名买啊。”
　　左蓝玄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大，鬼面祭师的血已沾染在了匕首上，滴落了下来。他还没死，他对于左蓝玄还有用，左蓝玄自然是控制了力道的。
　　官盛还在继续讲，季梁想直接了结了他，却被左蓝玄拦了下来。
　　“这几天，大人您也玩够了吧？”
　　“我用更高的价钱买下一个大人您用过破鞋，这笔买卖划算吧？”
　　此时，谢景行也认出了官盛，他便是奴马场马崽最大的买家之一，代称为胜。
　　等了一会，官盛见左蓝玄没有什么行动，有点不耐烦了。
　　“怎么，左大人这是不愿意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左蓝玄与季梁是卫钧的人且信号都发出去了，要不然他官盛可不想管那么多，四个人直接全投下去喂鱼。
　　偏偏这信号又放出去，那卫钧查起来，定然会查到他的头上，他得想办法把这二人稳住，或者说，斩草除根。
　　“这孩子我得留着，你放我们4个走，我全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卫统领那自然会帮你盖着怎么样？”
　　“龙王大人的侍童也并非非他不可。”
　　官盛看了看场下的祭民，他若是不给他们一个交代，那他们明年交给他的钱两可就没以前那么多了，50两黄金呢！少1两他都肉疼。
　　但卫钧可没那么忽悠。
　　“可以是可以，但那个孩子就留下来吧。”
　　“不然我也不好交代。”
　　那个孩子，贺知！
　　“那个的身份，别说我们了，哪怕是卫统领都要给3分薄面，你还敢把他投下去？”
　　官盛听了这话看向贺知，他想了想，他是否要睹一把。50两黄金，虽然他官家经商，可50两黄金他官家也要赚个3年。他可舍不得。
　　他右手抬了起来，缓缓放下，双眼微眯。紧接着他身后的那群随从便走了出来，将他们二人包围了。
　　“官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左蓝玄听到声音便晓得这官盛是要下手了。
　　“没什么，请左大人去我府上做做客而已。”
　　台下的那群祭民也将谢景行二人与祭台包围了起来，但是见鬼面祭师还在左蓝玄手上还不敢立刻动手。
　　季梁见这情况，默默从背后拿出见日枪，一枪将部分随从击倒在地，还有个脖子上被划出了血痕，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其他人见状，看看你，看看我，迟迟不敢上前。
　　官盛环视四周，目光停留在贺知与谢景行身上。
　　“把那两小子给爷活捉了，官爷我重重有赏！”
　　贺知和谢景行背靠着背，面对这些祭民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那鬼面祭师估计派不上什么用场上了，他们二人要是被抓，左蓝玄和季梁定然会因为他们二人而停手。
　　“元明兄，我们要怎么办？”
　　“要不你把我交出去吧！”
　　谢景行见这场景，他想不到一点办法。援兵还没赶到，台上的季梁也抽不出手来帮他，他和元明也打不过这些敌人，把他交出去，才能将伤害降到最小。
　　贺知听了这话，他望向祭台上，见状他咬咬牙，拿出了铁血令牌大声喊道。
　　“见此令牌，如见陛下！”
　　除了这个令牌，他也没办法，他只希望可以拖点时间等来卫钧。
　　“这令牌是真的吗？”
　　“小皇帝？”
　　那群祭民根本不以识这铁血令牌，但听到陛下二字，他们还是恍惚了一下。
　　祭台上，季梁己经将见日枪架在了官盛的脖子上。
　　“官老爷，你应该怎么做？”
　　季梁眉眼狠戾，他就那么盯着官盛，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大了。
　　“季大人，你最好看看另一边。”
　　官盛微微笑了一下，这两小子对于他们二人可重要的多，他可不信这季梁会真的动手。
　　季梁瞟了一眼谢景行那边后又盯着官盛，他不由得笑了一声。
　　“官老爷，你不会真的以为这两人对于我季梁很重要吧？”
　　听到这话，官盛的心狠狠的跳动了一下，不由得抓了把汗。
　　“这两毛头小子要是出事了，我完全可以把事推到那些祭民与你的头上。”
　　“我最多就是被罚半年月钱，而你们这些人，哼。”
　　官盛不由得低下了头，他可以感觉到他的脖子上己经有血迹流了出来，但又很快振作了起来。
　　“呵，不重要，要是不重要他们要把那小子投进苍海江时你又为什么要出手？”
　　“哦？那你可以看看是我的枪快，还是你的脖子硬。”
　　季梁力道又加重了些，官盛可以眀显感觉到，枪刃己经镶进他的脖子里了。台下的祭民见鬼面祭师与官盛都被挟持都不敢动手。
　　官盛正在愣神之际，一声号角划破天际，卫钧已经赶来了。他们的身后是苍海江，身前又是禁卫年，他们根本无路可退。
　　“拿下。”
　　卫钧话令一响，禁卫年便冲向祭民，不用一会，白脸，鬼面，官盛纷纷落网。
　　“皇上。”
　　卫钧的一声皇上，令官盛吓的整个人都跌在了地上，裤子都尿湿了。
　　“完了，官家彻底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