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共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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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亏。”
岐黎似乎是在劝自己：“「日登电台」为了流量什么都能干，如果这就是记者的平均素养，那我还是宁可不在这里干了。”
“……”
躺在病床上的夸克转动了下机械眼，用那双大大的黑眼睛看着他。
“……”一直在说个不停的岐黎突然停了。
“……我其实不后悔这么干。”岐黎轻轻地说，“就算没有衣霓，身上插满旗子的我迟早也要被举报。”
“就当早点退休了。”
“只不过……”
岐黎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不太开心。”岐黎颓丧地说。
他不太开心。
只有一点不开心。
“啊啊啊啊啊！”
藏不住情绪，索性全部释放。面对重压，岐黎玩笑似地抱头，用被自己刻意压抑又可以表演出的大叫宣泄自己不满愤怒的情绪。
旁边修机器人的机械师翻了个白眼。
喊声过后，修理工厂内，岐黎一改之前的气势，奄奄地坐在“病床”前，对“生病”正在修整脑壳钢板的小机器夸克重新絮絮叨叨起来：
“我服了，夸克。”
“我真的服了。”
岐黎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边转过头，一边嘴不停：“我好难啊……明明一直想成为记者，到头来还是失败了。”
“黎黎不要难过……”躺在机器人修理专用机床上的夸克发出可爱的电子机械音。
夸克“认真地思考”道：“我们换个身份去「联盟」当记者！”
“啊……”岐黎苦笑一声：“我去那边就真的完了。”
他不安地抱胸思考，过了一会儿突然烦躁挠头，立刻站起，换了个姿势蹲在床尾，作为一个显眼的障碍物，他差点没被被路过、负责修理夸克的机械师一脚踩到。
脸上架着电焊面罩的机械师差点摔岐黎身上，这一摔直接摔掉了机械师所有的耐心和职业道德——虽然只要客人给的钱多，他完全可以让顾客旁观组装过程……但为什么会有人话这么多？！
他修夸克修了将近20分钟了，而这20分钟那家伙嘴皮子都没带停过！
巴拉巴拉巴拉……真是吵死了！谁来给我把他的嘴上把锁？
机械师表情烦躁地怒瞪岐黎一眼，那幽幽的目光让岐黎后脑勺一凉，露出仓鼠被抢食般的机敏神情。
原谅世上每一个诞生已久的傻子。机械师内心“啊”地叹惋，赚钱不易，对傻子出手只能赔本不能进账。
……起码在钱收到前。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眼前人怀疑脑子的岐黎眼巴巴地看着机械师，看机械师将最后一个元件无缝按入夸克机身，泛着金属色泽的灰黄润滑油倒入缝隙，元件与元件间的缝隙缓缓合闭。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机械师的动作，直到夸克身上漆黑的显示屏再度亮起蓝光，两只鸡蛋大小的眼睛出现在显示屏上。
“夸克！”
“黎黎！”
他们快乐地抱在了一块。
憨憨。
还是两个。
机械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屑地哼一声，伸手接住岐黎甩飞镖一样甩来的支付卡，将它插到工装服左胸处的口袋里，将脸上的电焊面罩放在桌上，露出一张帅气的、跟脸上长墨镜一样有浓重黑眼圈的脸。
——是诗殷。
或者说，是被江文渠转手找关系找过来用处为专业维修的诗殷。
岐黎的快乐诗殷不懂，他瞥都没瞥快乐拥抱的机器人和岐黎，收拾完东西走出门，决定立刻离开，回家点外卖犒劳自己。
宁可回家再吃也不愿意去小吃街的诗殷很快走了，岐黎还没来得及挽留他，诗殷的影子就消失在门外。
岐黎感慨：“好酷！接手支付卡都这么行云流水那潇洒的身姿差点骗过知道卡里有多少钱的我了。”
“黎黎花了很多钱吗？”夸克问。
“唔……”岐黎算了算：“也还行吧，也就我三个月工资，但我被开了啊……”
他悲伤地捧住夸克：“在我找到下一份工作前，我们只能省吃俭用了……”
“没关系的，黎黎。”
夸克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去机器人人力市场打工养你的。”
“夸克……”岐黎感动地抱住小熊机器人。
虽然这么说，但我手脚又没断，让机器人养自己，这也太拉了吧？
絮絮叨叨和夸克聊了好一会儿天，岐黎一边漫无目的地扯话一边出神地思考。
他在想，衣霓的动机。
毫无疑问，衣霓所有的动作，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夺得「异常事务调查部」部长的位子。
——她对权利有着难以想象的庞大欲望。
无法证明衣霓是欲望的支配者还是被支配者。在岐黎看来，衣霓的手段狠厉而极端，为了达成自己的所愿，她全然不顾自己会造成什么后果。
她痴迷于操控无形或有形的手，胁迫、威逼、利诱……借以各种手段获取自己想要的后果。
衣霓端坐幕后阴影之中，轻轻合上文件夹，资本的棋子就推倒了文明的多米诺骨牌。
在文明坠落之际，涌现出无数象征财富的碎裂金光。
这一系列过程中，衣霓看似掌控全局，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满足了自己的欲望。
但是……
岐黎将黯然的神情埋在阴影中。
她只是被自己的欲望拖着走罢了。
岐黎如此想到。
谁又不是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终端。
“鹤渭榛先生。”他对终端另一头的人说：“「日登电台」和涤书文明的交易内容，我拿到了。”
鹤渭榛模糊的轻笑音响起：“棒哦！”
「日登电台」虽是星际鼎鼎有名的商业娱乐公司，地位超然，在文娱界为一座难以衡越的大山。
但不管在庞大可怖的公司，受限于地盘规定，其本身的规则也要受到公司本部所在星域的束缚。
「日登电台」的公司建在哪？
——「平泰星域」
如果说，「日登电台」是一个庞大的公司企业，牢牢扼住了人们饮□□神食粮的脖子，那「平泰星域」就是比「日登电台」更大的公司企业，它能扼住「日登电台」的脖子，在「日登电台」完全不敢反抗的情况下把它反摔在地上！
而「平泰星域」目前名义上的掌权者，也是「星际商盟」现在的拥有者——庭楼，他的师傅绪鎏北，可是在甜蜜星当着大众的面干了件非常离谱的事。
——明面上已经“死亡”的他抢了「联盟」的“东西”。
这是件非常难绷的事，若是要唐迂玖来比喻，就是脑壳上开了个洞的肯X迪复活后跑霓虹动物园抢走老家的国宝还给带回去养起来了。
能不能听懂都没关系，只要知道绪鎏北这货的行为在大部分星际人看来特别的离谱就对了。
这家伙的举动也造成了即使在现在局势还未明了时，「联盟」就开始和「星际商盟」针锋相对起来。
我们至今不知道安心在公司里坐着兢兢业业管理庞大家业的庭楼接住老师凭空生的黑锅后内心到底是怎么样纷乱的思绪，但从「星际商盟」最近对「联盟」加大的关税就能知道……
——这俩离打起来差不了多久了。
不对。
暗地里早就打起来了。
只是明面上没报而已。
鹤渭榛笑眯眯地接收了岐黎送来的信息大礼包：“那……需要我为你加入「解明者」办个欢迎会吗？”
岐黎：“……”跌进坑里还得埋我一泼土，可恶的鹤渭榛！
先不论终于被鹤渭榛拉到「解明者」的岐黎接下来的精彩日子，彼方，他还在睡！
“人菌共生……”仿佛被东霖眼中灼灼不息的闪烁火光烫到一样，彼方喃喃道：“人菌……”
东霖的描述……彼方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震颤，那文字落入他耳中就仿佛劈过一道雷电，整个人陷入惶恐的震悚中。
他头一次对自己认识那么久的老朋友感到了害怕。
就仿佛第一次认识东霖般，彼方结结巴巴地说：“听上去很不可思议。”
“但实际的答案确实行得通。”东霖却说。
彼方看着他，脚似乎往后退了一点。
东霖没察觉到，他还在继续说：“我以前还是个研究员的时候，我的导师曾带着我看过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
“那时的我表情和你一样惊讶。”东霖将视线投向彼方，似乎没有注意到彼方额顶落下的冷汗，笃定地说：“对，就是这个表情。”
“我那时也是这样的。导师打开了那个箱子，你知道里面放的什么吗？一个人，和一堆毒蛇。”
“我当时被吓住了，一堆的蛇将这个人缠的没有人形，明明所有机器检查，这个人就该个死的，一个人是不可能在那么多毒蛇当中活下来的。”
“但那个人就是活下来了，它和蛇实现了共生。”
越听彼方越觉得这个描述很熟悉：“……那是什么？”
东霖眯眼：“你能猜到的。”
“我一直以为只是个虚假传闻的「蛊」，在我眼前真实地发生了。”
“共生……？不，他们的关系更为复杂，却恰好是我想得到的。”
“我研究的就是如此，找个办法，让那些活的、危险的生物和人体达成「蛊」一般和谐的超越「共生」的关系，让生病的人疾病好转就像往手臂上贴绷带一样简单！”
“……这就是我想要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共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