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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俞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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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月,平整的稻田望过去,一片金灿灿,硕果累累。
秦母掀起帘子,看到这番景象,欣慰地开口,“今年收成不错。”
秦子衿看着心中也是喜悦,“这种丰收之景看着总是使人心情愉悦。”
“都到庄子了,申时便能到你外祖家了。”
秦母本姓江,江家同为江湖大家,地理位置独特,祖宅接近苏州,是江湖世家中与朝廷所属繁华城市最近的世家。
今年是秦子衿外祖母满六十大寿,故一家人皆前去江家拜寿。
“吁。”红色骑装的女子拉住缰绳,适时停住。
秦父和秦钰也勒住马,身后马车同样停止行使。
“江铄姐!”秦钰欣喜的打招呼。
江铄潇洒一拱手,“姑父,小钰,我来接你们。”
秦父看见江铄也会高兴,笑着说道,“有心了,要进马车内和你姑姑还有子衿说说话吗?”
“话自然要说的,不过不进马车了,好久没骑马了,今日想多骑会儿。”
“好。”秦父了解江铄不受拘束的性子,听到回答便挥挥手适宜启程。
车轮滚动起来,江铄御马到马车窗口。秦母已将车帘掀开,清晰看见侄女一身红,很是喜庆。
江铄凑近打招呼,“姑姑,子衿。”江铄同子衿年岁相差不过月余,打小关系就好,互相称呼都很随意,也不计较姐妹称号。
“小铄。”
“阿铄。”
江铄乐呵呵地,一直挂着笑脸,“姑姑,奶奶从接到你们启程的消息起心情就很好,一直盼着你们到呢!”
“母亲近来身体可安好?”
“奶奶身体好着呢,您等会见着就知道,她老人家平日里说的身体康健可不是假话!现在家里几个皮小子惹着她老人家生气了,都不用别人动手,她自己就能追着他们满院子打,逮着人好好教训!身子好着呢,那些身子骨有些弱的年轻人都比不上!”
一路闲聊,众人按时抵达江家。
江家的宅院是苏州园林的风格,带着水墨画的飘渺意味,设计独具匠心。
一家人见了外祖母,一番寒暄,又一同用了晚膳,方才各自回院落休息。
秦子衿被安排的是怡园。到了院落,合意伺候着她沐浴换衣,整个人都舒缓了许多。
在躺椅上悠闲地躺了一会儿,江铄就来了,已经换下骑装,同样是一身宽松舒适的衣裳。
江铄大大咧咧地坐下,“你好久没来了,这次要多留几天吗?我一个人待得好无趣。”
江家是个繁盛的大家族,不过阳盛阴衰,所以有女儿的话还会更宠女儿些。江铄在江家一直受宠,不过在家里没有同龄的女孩。她和秦子衿的关系好便是因为脾性相合年龄相近。
“近来无事,自然是要多留一段时日。若是有事,小钰也能处理的妥当。”
江铄兴奋起来,“那这几天我就好好想想我们去哪玩,等奶奶过完寿我们就去!”
秦子衿笑的温柔,“你是东道主,随你安排。”
“我想想,最近开了一家酒楼,菜品都很新奇,也很美味,还有几月前开的……”
江铄数了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凑到秦子衿耳边小声说话,“家里最近来了个人,是朝廷世家的。”
秦子衿不解,江铄看到秦子衿疑惑的眼神,接着说:“不是人有什么问题,是我娘最近操心我的婚事,见我觉得这人不错,居然问我是不是看上了!尴尬死我了!我现在都不敢见对方!我就怕跟你说声音大了让人听见告诉我娘,我娘又来跟我说这个。”
秦子衿忍俊不禁。江铄有时候还是很孩子气,觉得自己还没长大,就不愿意聊这种话题,江母又觉得女儿年纪不算小了,心里总是掂记,才会产生这样的情况。
“我就是单纯觉得人不错。我平日去苏州玩不肯带面纱遮脸,有时为方便就穿男装,家里都没人说。可是那些苏州的自诩有教养,却总是小声议论我,还用鄙夷的眼神背后看我!以为谁都像他们手无缚鸡之力,连那点距离的耳力都没有!”江铄说起来就气。
江湖中人男女大防不重,穿着也不过分追求时尚,甚至因为出行时间多,反倒是那些轻便简洁的衣裳受欢迎。
“这个人京城来的,好像是和哥哥早就认识。我那日回来正好碰见,对方看见我男装打扮,眼神就很正常,后面偶然在练武场遇见几次,对方依然表现寻常。真的挺难得,也不知道是不是苏州和京城的地域差异。可是论理说,京城才更应该看不起江湖人的作派啊?”
“他能和你哥哥成为朋友,自然不会对江湖人抱有偏见。听起来此人的品行可以。”
江铄听到秦子衿认同自己,激动起来,“明日我带你见见人,怎么样?我们大大方方地去,免得我娘多想!那人整日扎在练武场很勤奋,你陪着我去练剑就能看到。”
秦子衿无所谓,答应下来。
翌日一早,秦子衿简单用过早膳就被江铄拉走。
“我已经叫人看过了,那个人现在在练武场,我们去了就能见到人!”
“好。”秦子衿其实觉得江铄态度有些不对,又想不通,只得放在心里,待日后再议。
练武场不小,隔着一段距离就看见一人在场中挥舞着剑,身量修长,但舞剑的姿势并不潇洒利落,甚至比初学者还不如。细看才发现对方竟是左手持剑,因不适应,所以有些狼狈。
眼熟。秦子衿随着江铄离对方越近越感觉对方熟悉,在相隔一段距离时,对方察觉,转过身来,明显愣了一下。
待两人停住脚步,对方先向江铄拱手示意,“江姑娘,”又向秦子衿同样示意,但因不知名姓没有称呼。
江铄亦拱手回礼,“俞公子,”拉着秦子衿介绍,“这是我表姐,姓秦。子衿,这是京城俞家的公子俞衍,家中行三。”
“见过俞公子。”
“秦姑娘有礼了。”
待两人打完招呼,江铄开口,“是我们打扰俞公子了,是我想来练会剑,还望俞公子不要介意。”
“俞衍是客,得江家恩惠,只盼不给江家添麻烦,岂会因主人在自家行走而心怀介蒂?自当以江姑娘方便行事。”
“俞公子不介意便好,也请随意行事。我便不再耽误俞公子时间,自行安排了。”说完带着秦子衿去往练武场旁放置的兵器处,欲选一把顺手的随意用用。
江铄选定一把轻便的软剑后,让秦子衿坐在练武场边上特意搭建的简单的用于休憩的小亭子,就自在地耍了起来。
秦子衿坐在窗边,手中持有一卷书,眼神却涣散着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合意见茶水已冷,轻手轻脚地换上一壶温热的。
江铄走进来,行动间带上一阵凉风,倒茶的声音惊醒了秦子衿。
“你来啦。”
江铄往嘴里灌了一口水,才应声,“嗯,刚才在想什么?”
秦子衿摇摇头,“闲事罢了,不值一提。”
“哦?”江铄脸上带有兴味,不大相信,“我觉得你在想俞三公子,只是没想到你们以前见过,真是有缘。”
秦子衿没忍住笑,“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态度有异了,”只是秦子衿还有疑惑,“你怎么会觉得我会看上他?”
“嘻嘻,这种在低谷里奋力向上爬的人你不欣赏吗?”江铄才发现俞衍不错,还算符合标准,本想着等对方剑术有成再找机会,秦子衿这次就来祝贺外祖母大寿,可见有缘。
虽提前让两人相遇,但能让秦子衿亲眼见见俞衍困境时的模样,反而更具有冲击力。
江铄没想到的是,两人先前偶遇过,秦子衿真正见过对方最狼狈时的样子。
许是秦子衿自出生以来就顺风顺水,即使根骨不佳武艺无法有所成就,却头脑灵活,从不曾使自己处于下风,莫名对身处逆境却不肯妥协之人抱有更多的欣赏之意。
俞衍此时境遇能让秦子衿停住目光,又有才有貌,起跑线是最近的了。
“你说得对,我的确欣赏这种人,只是后续,谁又说的清呢……”
俞衍在江家停留了半年之久,直至左手剑法入门,向好友辞行,欲随心而动,游历五湖四海。
骑马慢行,一路春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吁。”俞衍勒住马,神色间却不显得诧异。
秦子衿回首看向他。秦子衿今日难得一身利落装扮,骑着骏马,长发束成马尾,也是精神奕奕。
“俞公子,我愿同行,你可愿意?”
“我……”俞衍紧张地攥紧缰绳。
秦子衿牵引着缰绳向俞衍靠近几步,“不必紧张,我知你无法立刻接受我。所以,给我个机会?”
“山遥路远,非是坦途。”
“俞公子,相信我吧,哪条路我都能走。”
“也罢,若你走不动了,再离开便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