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玉》墨子连

10、俞秦

　　清脆鸟鸣，潺潺流水，寺庙坐落于山顶，繁茂的枝叶挡住刺眼的日光，古朴清幽。

　　厢房内女子蹙着眉，望向床上孩童的神色掩不住焦急。

　　“子衿，”男子推门而入。

　　秦子衿猛然回神，“如何？大夫呢？”

　　“这位小姐说能治，让她试试吧。”

　　秦子衿这才注意到俞衍身边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子，从面相上看年岁不大，但孩子因为高烧不退多日，找遍大夫都无法，病急乱投医也顾不得了。

　　“还请小姐看看我儿，若能治好，什么报酬我们都愿意支付！”秦子衿连忙让开。

　　女子在床边坐下，一指搭脉，悄无声息地注入一道灵力探查。灵力在小孩体内游走，捕捉到隐藏的一丝魔气，将其吞噬。

　　待确定小孩体内没有隐藏的魔气后，女子收回手，看向焦急等待的夫妻二人，“已无大碍，你们可确认一番。”

　　两人匆忙扑倒孩子身边，用手触摸额头，果然在这短时间内高烧竟神奇地退了下来，孩子原先烧的红扑扑的脸也在慢慢恢复原有的白嫩。

　　确认孩子无恙后，两人急忙道谢，“多谢姑娘，冒昧恳请姑娘能否多留几日，报酬任姑娘选！”

　　“你们唤我芊寂即可。关于诊治的手段暂时不便提起，还望见谅。可再寻大夫诊治，询问如何为孩子调理身体。近段时日我都会停留在近处，不会离开。报酬之事再议吧。”

　　“多谢芊寂姑娘！芊寂姑娘若有需要，尽请开口！”

　　芊寂轻摇头，“暂时不必，有需时再来烦扰。”

　　秦子衿看芊寂神色自然，想来说的不是假话，“芊寂姑娘住处安排妥当了吗？可有人伺候？倘若没有，还请让我们来替您安排！”

　　“也好，多谢。”

　　“芊寂姑娘多礼了，您有恩于我们，何须言谢。”

　　五日后。

　　俞衍领着俞乔翕晨练。

　　俞衍练剑，俞乔翕练五禽戏，小胳膊小腿又板着小脸认认真真的样子，十分招人喜爱。

　　待晨练完，两人回到厢房里一家人用早膳。

　　俞乔翕身体已经无碍，早膳都是些清淡养身的。

　　芊寂过来时，三人已用罢早膳。

　　清晨的露珠沾湿了她的裙摆，鞋底也有泥土，一副外出刚归的模样。

　　“芊寂姑娘。”秦子衿迎上前，招手让俞乔翕过来，“乔翕，来谢过芊寂姐姐。”

　　俞乔翕乖乖上前，“谢谢芊寂姐姐救我。”

　　“乖，”芊寂蹲下身笑着摸摸他的头，后站起身向秦子衿和俞衍见礼，“俞公子，俞夫人。”

　　俞衍：“芊寂姑娘请坐。”

　　“稍待，”芊寂扬手，转瞬间已到另一处，“容我向你们解释乔翕先前的状况和我近日所为。”

　　秦子衿在场景转换一瞬时警惕地握住俞乔翕的手，俞衍也上前来护住两人。

　　芊寂：“不必惊慌。此处乃我居处，只是一处灵气充裕的山谷，并无危险。”

　　山谷中心位置有一外表简易的小木屋。一颗高大乔木在屋前，枝叶繁茂，在落下一片阴影。在阴影最边缘长有一株生机勃勃的鹤望兰，其上有几朵将开未开的娇嫩花苞。更远处看去只有低矮灌木与花草，望不见边际。

　　俞衍和秦子衿所处之地甚少有仙魔传闻，便有多半也是无稽之谈。但芊寂仅把脉就能治好俞乔翕，又能转瞬间带人来到此处，身周花草皆为真实，想来不是幻境。此等本事，非凡人力所能及。

　　两人稍稍镇定，秦子衿开口，“芊寂姑娘请说吧。”

　　芊寂确认三人情绪稳定，才说话，“请看。 ”

　　她手中拉开一枚朴素的香囊，其中冒出一股黑烟，此时谷中无风，黑烟竟变化成一颗骷髅头，猛地向三人扑去。然而挪移不到三寸，仿佛被屏障挡住，再向前移动不了，不断发出牙齿相撞清脆声响。

　　“芊寂姐姐，这是什么？”俞乔翕没有被吓到，反而十分好奇。

　　芊寂十分乐于为求知的小朋友解惑，“这是魔气。先前你生病，就是因为接触到了它。”

　　“它很可怕吗？”俞乔翕进一步发问。

　　“因人而异。这股魔气还很弱小，所以身体强壮的普通人都不会受到影响。你受到影响，是因为你体质特殊。”

　　俞衍：“乔翕体质特殊？”他眉宇间染上焦愁。

　　芊寂直视他的眼睛，肯定地点头，“的确，乔翕体质偏阴，虽非是极阴之体，但仍容易吸引魔气等阴煞之气。进入乔翕体内的魔气极少，乔翕才能抵抗，身体因此虚弱而发热。这些魔气便是我这几日寻遍周边所集。”爱怜地摸了摸乔翕仰着的头，“极阴之体于修炼大有裨益，却招人觊觎。乔翕的体质相较而言有得有失，若修炼也是事半功倍，且不会受人窥伺。”

　　芊寂的解释稍稍使两人放下心来。

　　“姐姐的意思是我以后也能向你一样吗？”稚嫩的奶音戳人心房。

　　芊寂蹲下身平视他，微笑回答，“这要看你的选择了。你天赋好，但修仙之人要断尘缘。不必早早下决定，日后平衡利弊再决定。”

　　俞乔翕笑出了酒窝，十分乖巧，“好。”

　　没忍住摸了一把肉肉的小脸，又软又弹，令人爱不释手。

　　当着人家父母的面，芊寂颇为不好意思，“对不住，乔翕太可爱了。”

　　看得出芊寂纯粹是出于喜爱，举止也不过分，秦子衿无所谓地笑笑，“没事的。”

　　“那就好，”芊寂合上香囊收回那股魔气，“请捎待一会儿，我去将这魔气处理了。”

　　秦子衿：“好。”

　　芊寂走到小木屋近前，一个铭刻在屋前的小型法阵亮起红光。她将魔气投入其中，红色光亮更甚，魔气四处逸散，却突破不了法阵圈定的范围。

　　芊寂挥挥手，把法阵隐匿。

　　回身向着秦子衿三人，“这便回去了。”

　　眨眼功夫，四人回到先前的厢房，看着熟悉的物品摆设，夫妻两自然地放松下来。山谷虽美，却寂寥陌生，两人终究不能彻底放下心神。

　　秦子衿整理好思绪，还是谨守礼仪认真待客，“芊寂姑娘可喜茶？还是喜好其他饮品？我吩咐人端上来。”

　　“不必了，”芊寂摇头，语气温柔，“我今日除预备向你们解释外，便是辞行。此地魔气已除，我也顺带看遍了风景，无意再逗留。”

　　“我们还没招待姑娘，连心意都未尽到。姑娘可否多留几日？这城中除了风景还有其他有趣之处，断不会让姑娘觉得无聊。”

　　芊寂好奇心不强，“无需如此，且我不确定那魔气是意外生成还是有人特意为之，有心去别处寻访。”

　　秦子衿明白芊寂要走的决心了，明白留不住人，“那我吩咐人将准备好的酬金带上来，还请姑娘不要推辞！”

　　芊寂没有直接推辞，只想着一会儿随意拿一件不太贵重的物品，以安主人家的心。

　　不出芊寂所料，几个婢女端着木盘上来。

　　芊寂心神一动，感受到一种气息，似与自己有因果牵扯。

　　木盘以红绸铺底，各摆有不同品种的贵重物品。

　　“芊寂姑娘可方便携带？若不行，我便叫人备上车马。”

　　“夫人破费，无需如此。”芊寂走到摆满玉石的木盘前，取出其中一枚玉，纯白无暇，未经雕琢，形态呈现为太极阴阳图的一半，“此玉与我有因果，夫人将它赠予我，不仅能抵酬金，我倒还亏欠夫人。”

　　“这玉对我们不过是略值价的东西，无甚大用，能对姑娘有用，自是幸事，却不能与姑娘对我们的恩情相较。”

　　芊寂沉思，“既如此，这些酬金我尽皆收下，我再赠一道符予乔翕。因果不还清，对于我们修仙之人而言，恐有后患。”

　　芊寂话说到这份上，秦子衿也不好再多言，“那便多谢姑娘大恩。”

　　待下人退下，芊寂招手让乔翕到自己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玲珑的琥珀项链，链身红线编织而成，看上去并不多贵重，“符被封禁在琥珀内，遭受攻击时符纸会触发封在其内的一道上神级别的法术攻击。琥珀可掩盖你的体质，不为人察觉。”

　　芊寂帮俞乔翕把项链带上，“日后项链不要离身。待到你二十及冠后，想踏入修仙一途时，琥珀还能传你一本人基础修仙功法。倘若琥珀到了他人之手，仅可有触发攻击之能。”

　　芊寂看到秦子衿二人脸色，明白两人觉得琥珀过于贵重，不愿接受，复又开口，“这琥珀于我并非贵重之物，而那白玉于我的贵重，将来乔翕踏入仙途方可知，你们不必过于挂怀。”

　　俞乔翕珍惜地摸摸胸前的琥珀，甜甜地回道，“谢谢姐姐，我会一直带着的。”

　　芊寂笑着揉他的头，“嗯，真乖。”又向夫妻二人点头示意，“后会有期。”

　　“姑娘后会有期。”两人话音刚落，芊寂身影已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