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玉》墨子连

5、风雨

　　秘境开启第三十日。

　　“秘境今日就要关闭了。”雨濛吃完早饭，就感受到秘境关闭的动静。

　　这一月风祁在秘境收获颇丰，冰晶石、符篆传承和后续得到的灵植、宝物……

　　风祁点头，“我也察觉到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啊？”雨濛在秘境里不知待了多少年，对外面的世界十分向往。

　　“剩不到一日的时间。宜早不宜晚，我们休息一段时间就离开。”

　　雨濛兴奋地答应。

　　休息片刻后，风祁拿出一块玉牌。

　　这玉牌是曾经历练所得，正是进入此处秘境的钥匙，要离开秘境，只需将灵力注入玉牌就可以开启传送法阵离开。

　　雨濛变回原型，钻进风祁腰间的储物囊内，两片叶子兴奋地拍了拍，“我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风祁将灵力注入玉牌，玉牌散发出莹润的光泽笼罩二人。

　　光芒逐渐变弱时，二人却意外发现他们处于一片虚无之中。

　　雨濛猛然甩出一个八卦盘似的法器，“是我太想当然了，”语气很是失落。

　　她和风祁签订契约后，误打误撞，说不清原由，能离开宫殿的限制范围，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也能离开秘境。现在看来，她想得太简单了……

　　秘境与大陆本就是一部分接壤，一部分与外界虚空相连。玉牌连接地应该是与大陆接壤的部分，现在却因为雨濛与秘境的牵扯，两股拉力牵扯之下，导致玉牌的运行路径出现偏差，两人被拉扯到虚空之中。

　　风祁一开始没有联想到雨濛身上，反应就慢了雨濛半拍。

　　雨濛没有沉浸在失望的情绪里，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很快想出可以尝试的方法，“虚空里缺乏空气，这法器撑不了多久。传送法阵应该是因为我出了问题。我们解除契约你应该就可以回到大陆上。”雨濛看着风祁的表情似是不同意，“你也不用担心我，我有秘境的牵扯，可以沿着这牵绊找到回秘境的路。”

　　风祁默然不语，静思一会开口，“既然你能通过与秘境的牵扯回到秘境，那我也可以通过牵扯带着我们一起回到大陆。”

　　雨濛想要去大陆的心思一直没有隐藏，风祁都看在眼里。这段时间相伴而行，雨濛都尽心相帮，他不想轻易就让雨濛失去这次离开的机会。

　　雨濛不愿意冒险，“我们不知道玉牌效力能支撑多久，不能冒险。”

　　风祁坚持，“就尝试一次。若不行，我不强求。”

　　雨濛不想把时间花费在两人的争论上，“好，那尽快吧。”

　　她把术法传给风祁。

　　这术法不难，风祁轻易就能领悟。

　　风祁门派凡是内门弟子都会留存一滴血在门派内，这滴血能感应弟子的生存状态，让门派能知晓弟子是否还存于人世。毕竟修仙界中人，意外陨落的情况太多，在外停留时间不定，总需要有方法知道人还在不在。

　　风祁先是对这滴血进行感应，发现一滴血的牵绊不够，又选择感知留存在风祁师傅那里，牵绊更深更能探知他本身状态的法器。

　　选定之后，风祁双手结印，在感知牵绊之力逐渐加深后，结印速度更快，几乎现出残影。

　　结印完成！

　　二人被卷入通道之中，这通道看不到尽头，不时还有闪电劈下，十分危险。风祁要在这其中抓住时机，寻找到通向大陆的道路，若是错过时机，还可能迷失在这通道内。

　　“风祁，你专心寻找，我防御法器还有很多。”

　　雨濛的防御法器品级不低，但只要接触到闪电，顷刻间就会化为粉末。而每一次法器损坏，都会给雨濛造成一定的损伤，激发这些品级不低的法器也同时不断耗损着她的灵气。

　　风祁不敢分心。

　　在雨濛的法器消耗一空时，风祁终于寻觅到那一处缝隙，“找到了！”

　　他猛地撞向通道左侧的缝隙，一瞬间仿佛所有闪电都涌向两人。风祁甩出法器，同时分出一部分灵力罩住雨濛。雨濛先前已经受伤，现没有法器防御，又灵力不足，要是不管不顾，还不知会伤成什么样。然而风祁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保护雨濛时，通道竟加大了攻击他的力度！

　　两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很久还是短短一瞬？

　　在秘境现世后，这处向来人烟稀少之地空中出现了一个黑色漩涡，各门派众人就派出门人前来，一圈人围绕着漩涡。地上的人穿着各色长袍，按款式就可以分辨出门派类别。天上则是悬停着几架形态各异的大型飞舟。每个飞舟甲板上都有几名弟子注意漩涡边的情况，其余人在飞舟内部活动。

　　突然间，本是静静旋转的黑色漩涡入口出现电闪雷鸣，人群因这变故开始哄闹。不等多想，漩涡就吐出两个血淋淋的人。

　　大多数人还未反应过来，天上楼阁形态的飞舟里一位老者就施法将两人带入飞舟内。

　　与风祁同款长袍的女子急忙推开门，清丽的脸上满是焦急，“师傅，法器显示师弟出事了！”

　　先前的老者，也就是女子宋灵和风祁的师傅，修明道长凝眉看着床上的两人。

　　宋灵随着修明道长的视线，看到了床榻上血淋淋的两个人。女子的红裙与鲜血混杂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脸上的血痕被晕染开。

　　“师傅，师弟的情况怎么样？”直面这样血淋淋的场景，宋灵哪怕心中早有准备仍在意料之外。

　　修明道长摇头，“为师只敢施加简单术法，他们内脏受损太过严重，灵力筋脉都有损伤，不能随意医治。为师已让你师兄去寻百药谷的医仙，莫要过于心急。”虽是如此说，就风祁如今的状况，谁也放不下心来。

　　“扣，扣，扣。”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修明道长和宋灵皆是一惊。尤其修明道长已是门派长老，修为高深，竟也没能察觉到门外人的接近！

　　门外人穿了一袭黄色长裙，容貌出众，气质出尘，看到两人的视线转向自己，微笑着开口，“两位好，我是里面那位女子的同族。此次前来只是来救人的。”

　　修明道长看不透眼前女子的修为，心怀忌惮。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决定以礼待人，将人请进屋内，“您请。”

　　女子走近房间，并未客套两句，径自来到塌前，伸出纤长的手指在雨濛额间一点，接触时出现了代表生命力的绿色。

　　雨濛皱眉，睁开了眼。入眼是一张陌生的面容，但心底有很亲切的感觉。不过她来不及去想这感受，而是急忙看向风祁。风祁仰躺在床上，面色惨白，肉眼可见的虚弱。

　　“你要救他吗？”女子的声音不带情绪，没有任何倾向性。

　　雨濛作为木系妖精对于生命力很敏感，自然察觉到风祁现在状况糟糕至极，而这糟糕的状况治疗更得小心翼翼，不敢轻举妄动，可这么拖下去也不是方法！

　　听到女子的话，激动应答，“当然想救！”她连忙爬起来，朝女子跪下，“求您出手相救，您想要任何报酬我都会全力奉上！”

　　女子神色未变，“要救他不容易。他会受伤是你的原因，有因必有果，你想过你能付出什么吗？”

　　“什么都可以！是我欠他的，我说了不给他添麻烦结果害他至此，都是我的错。”雨濛眼眶里的眼泪忍不住地落下。

　　“用你的修为和生命力可以使他恢复，付出这些之后你会回归最初的状态。能不能再入修仙途，就得看你是否再遇到机缘。”女子语气淡淡。

　　雨濛没有犹豫，“没问题。”有因有果，雨濛还没有在人间生活过，没有沾染上多少人性，对于事物的判断还很分明。这在许多人眼里不值当的交易，对于她来说却是值得的。

　　“好。”女子依旧伸出手。雨濛眉间出现青绿色的光芒，她渐渐感觉到精力不济地闭上眼，身形慢慢变小，由人变回原形，最后缩小成一粒种子。女子再将那团光晕移到风祁身上，随着光晕的减少，风祁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

　　在女子俯身拾起种子时，风祁醒了过来。看到陌生的人，他警惕地坐起身，同时手下意识得捂住腰间，却只摸到空的储物囊。

　　女子看着风祁的动作，向他展示了手里的种子，“在找雨濛吗？”

　　“不知前辈是何意？”风祁看了一眼种子，才跟女子对视。

　　“你受伤是因为她，如今她以修为与生命力偿还与你，因果相抵。”

　　“前辈想如何处置雨濛？”风祁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不断猜想着女子的身份。秘境主人应当早已陨落才对，可是若无关联，她又为何出手相助？

　　女子将种子收入袖中，看向风祁的眼神第一次出现情绪，那是一种强者对于弱者自然流露出的无视无惧，“处置算不上，我只是带她去一处灵力充裕之处，时候到了她就能再入修仙途。”

　　“只要灵气充裕即可吗？”风祁也激动起来。

　　女子点头，确认了他听到的是真的，“只要灵气充裕即可。她的灵识只是在休眠，灵气充裕就可苏醒，再行修炼。”

　　风祁立马下榻向对方行礼，“那恳请前辈将雨濛交给我，我定会找个灵力充裕的地方栽种，一直护她周全。”

　　风祁还担心女子为难他，但女子轻易就将种子递给了他，眼神显露出看小辈的慈爱温柔，“你有心就好。我是被她强烈的心愿唤来的。先前骗她也是想看看她的决心罢了。”

　　“多谢前辈。”风祁满怀感激地向女子鞠躬。

　　“此事已了，我不便多留。希望后会有期。”

　　话音落，人就消失不见。

　　风祁握紧手中的种子，看向师傅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