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念》墨子连

11、秦齐

　　夏季的阳光洒进房间里，把炎热也一并带了进来。

　　班主任走到窗前调整百叶窗的角度，门口传来女生清脆的声音。在通知书到达的当下，得到了辛苦十几年的结果，放下了所有负担，几个女孩子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犹如一起歌唱的百灵鸟，歌喉和歌声都引人注目。

　　班主任调好角度回头就见开着的门口探出几个脑袋，看见她笑着打招呼，“老师好。”

　　“别待在门口，都进来，”她走回桌前，“一起来的还是学校里碰见的？”

　　“门口遇到的。”短发女孩子最活泼，回答地非常积极。

　　班主任把一个小箱子搬到桌面上，“自己来找通知书，东西都在里面。”

　　“谢谢老师！”几人异口同声。

　　趁着他们翻找的功夫，班主任简单交代了几句，关于学生档案、交通工具的选择等事情。

　　除了少数通知书寄送地址填写地在学校的学生，基本高考后和老师就不会再见了。几个人来这一趟，人多胆子也大些，留在办公室里和班主任一直闲聊。

　　班主任年纪不大，带完一届学生得了一段时间的假期，逛了些网站，所以能跟这些年轻小女生聊起来。

　　“噔噔噔。”间隔时间相同的三下敲门声敲门声响起。

　　班主任正对大门，第一时间看见门口的人。

　　来人白色T恤，驼色长裤，带着一副金边眼镜，一副老好人的面相。

　　班主任很意外，“荆北，要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几个女生窃窃私语。

　　“还挺帅诶！”

　　“没有吧，学校里最出名的四个哪个不比他帅？”

　　“我更喜欢这种气质，他们四个都不是这种温柔型的。”

　　荆北笑着答道；“碰巧路过来看看，您看我今天都空手来的。”

　　“讲究这些，”荆北很明显就是开玩笑，班主任也不太在意，“过来见见学妹们，尤其是秦蓁蓁，开学就是你的直系学妹了，方便的话多搭把手。”

　　荆北爽快掏出手机，“秦学妹愿意的话加个微信，有什么事直接发消息，能帮忙的学长一定尽力。”

　　秦蓁蓁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和荆北加上了微信，“那就有劳学长了。”

　　--

　　“叮。”

　　齐明衷掏出手机，陌生的号码发过来的视频。

　　少女惨白着一张脸，被绳索绑缚住手脚，地面上都是细碎的砂石。

　　他立马拨回电话，“你们想做什么，有什么条件？”

　　接电话的人声音陌生，“平坡山，你一个人来，我们可以考虑放了她。”

　　“你们别动她，我现在就来！”齐明衷边说边向门边跑去。

　　“你来了再说。”对方果断切断电话。

　　齐明衷跑上车，一脚油门踩下，汽车飞速行驶起来。

　　明明派了两个人远远守在秦蓁蓁身边保护她的安全，结果还是被人抓住了空子！荆北所处的势力地位虽然在他所处的势力之下，荆北最多算得上他们势力的二把手，居然能从他们手里绑走人！

　　几个电话拨出去都没有回应。

　　齐明衷想找援兵，结果不知其他几人被什么事绊住了手脚，竟然都没有回消息！

　　一个电话回拨过来，齐明衷满心欢喜地接通。

　　电话里的磁性男声一向冷冰冰的语调都变得焦急，“明衷，你大嫂被‘歧’的向度绑架了，我刚到国外，短时间赶不回来，你能帮我去救她吗？我尽快赶回来！”

　　‘歧’就是荆北所属的势力，向度是这个势力的掌权人，一个脑子不是很好、武力值很强、手段很脏、不守规则的疯子一把手。

　　齐明衷听到消息立马应下，“好！”

　　“谢谢你，明衷，我把定位发给你，我十小时内一定回来，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放心老大，一定还你一个毫发无伤的大嫂！”

　　洛素衣是他们认可的新同伴，他又第一次被老大拜托，一瞬间的反应就是应下，等挂下电话才深刻认识到自己将自己置于何种艰难的境地。

　　一边是好友的对象，自己给予了承诺，遇见了一个疯子绑架犯。

　　一边是感情破裂的前女友，绑架对象性格未知。

　　齐明衷试图两全，再度给陆离和苏余生拨打电话，仍然没有人接。

　　车辆行驶到了岔路口……

　　齐明衷猛踩油门驶向了左边。

　　右边的路牌上画着箭头指向平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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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度把一半的人马都分出去阻挡陆离和苏余生，荆北背着他又带了一部分人去实施自己的计划，他虽然很狗屎运的成功绑架了洛素衣，但在身边的人手不多。

　　洛素衣一时大意中了招，知道对象赶不回来会很焦急，为了能最快速度给对方报平安让对方放下心来，不惜放弃了一部分防御以增大杀伤力。

　　齐明衷到达时，即使有小喽啰帮忙，向度已经被洛素衣伤得只剩一半的攻击力了。

　　匆忙间顾不上多说，两人联手，很快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洛素衣暴露在外的就有几处伤，瞧不见的地方不知道伤得重不重，齐明衷只能跟她确认的确没有伤到内脏骨头，就载着人赶去平坡山。

　　而向度在齐明衷开向岔路口时就联系了荆北，炫耀自己的聪明才智。

　　试图两全的举动从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结局。

　　路上陆离和苏余生终于有了消息。

　　齐明衷让陆离寻找荆北下属的位置。

　　秦蓁蓁不爱带装饰品，服饰向来简洁，不好放置定位器，只能通过他们未雨绸缪在留在荆北身边人的位置来确定秦蓁蓁的位置。

　　“在平坡山底，看状态是在离开。”

　　“你帮我实时定位状态，我现在追上去！”

　　“可以。”

　　三辆跑车占着自己的性能优越，直接撞停了另外几辆外表平平无奇的面包车。

　　齐明衷怒气冲冲地冲下车去开车门，怒气值在最后一辆车面前达到最高峰。

　　“唰！”

　　最后一辆车里只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坐了两个人，后座空空如也。

　　没有荆北，没有秦蓁蓁。

　　陆离劝下要当场发飙的齐明衷。

　　大庭广众之下，让人瞧见还要惹麻烦耽误时间。

　　他们对荆北知之甚少，才会轻视误以为对方实力不济，可对方现在的表现很显然是个狡诈的性格。

　　荆北就此失去踪迹。

　　经过药物审问，众人在当晚得到秦蓁蓁的消息。

　　派出人地毯式搜索，秦蓁蓁的尸体在距离山底十几米的地方被找到，死的一点都不好看。

　　打时间差的计划彻底失败，反被荆北干脆利落地利用时间差逃走了。

　　齐明衷用一天时间观摩那些下属的行刑，之后便一直留在停尸房内陪伴着秦蓁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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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蓁蓁神色茫然地进入地府，因为功德深厚心有怨气，理应享受VIP待遇，虽然对应的服务部门由于人手不足导致服务待遇其实很堪忧，幸运的是，作为非编制员工的关系户乔妖刚刚完成上一份工作，正处于空闲时间，本着就近原则，秦蓁蓁就被乔妖接手了。

　　死亡来得触不及防，秦蓁蓁缺乏实感，理不清自己心中最大的怨。

　　她同乔妖商议的结果是先回去看看学校。

　　学校是她不到十九年的生命里盼望了有十年之久的未来，是她距离改变命运最近的时刻，却被别人硬生生折断了翅膀，轻而易举地夺走了她的生命。

　　秦蓁蓁没想到地是，仅回到人世一天，她就遇见了她去世当天相关的所有人，

　　倒是件好事，迟则生变，见得越多越容易产生留念的情绪。

　　“齐明衷，我们分手的时候没有好好聊过，你现在想聊吗？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你真的决定要走吗？”齐明衷不死心地问道。

　　秦蓁蓁坦然点头，“与其花费巨大代价在这个一团乱麻的地方走下去，还是开启一个新世界更让我向往。”秦蓁蓁和齐明衷谈了一段恋爱，不涉及□□的纯洁恋爱，在他人眼里和齐明衷已经绑在一起，分不开了，除非齐明衷下一段恋情曝光，他人能看到齐明衷对另一个人比对秦蓁蓁好得多，秦蓁蓁失去利用价值为止。

　　“要是害怕麻烦，我可以帮你解决！”

　　秦蓁蓁毫不留情，“在我心里你就是我遇到最大的麻烦，”她看了看对面两人的神色，因为她对齐明衷不客气所以都显得不好看，她说了句肺腑之言，“门当户对不是没有道理的。”

　　齐明衷护不住没有背景的秦蓁蓁，但可以和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人相守一生。

　　齐明衷无言以对，毕竟如今的秦蓁蓁就是对他最大的打脸。

　　他不傻，早就明白秦蓁蓁为什么要提出分手，只是碍于自己的面子死不肯承认罢了。作为一个放弃花丛的花花公子，付出真心得到这样的结果他不愿接受！

　　他脸上神色几经变换，终于肯妥协，松了口，“你说得对，我就是一个大麻烦，我护不住你。”

　　“对不起。”

　　“有这句话就够了。”秦蓁蓁需要这句话，要齐明衷为他给她带来的无妄之灾道歉。

　　秦蓁蓁的这份怨气用罪魁祸首荆北的死加上引路人齐明衷的道歉，足够抵消了。

　　齐明衷不再纠缠。“祝你未来好运。”

　　“谢谢。”秦蓁蓁笑着回答，是今日最灿烂的笑。

　　离别之际，她很突兀地转向陆离问了一句话，“陆离，你觉得死人是不可战胜的吗？”

　　几人都很惊讶。

　　陆离不解，还是回了两个字，“不是。”

　　秦蓁蓁没有解释，跟几人告别，“我走了，再也不见，主角们。”

　　她的声音随着身体的沙化变得越来越轻，明明无风，却飘散着直至不留一丝痕迹，最后三个字谁也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