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尽》别贺

8、第 8 章

　　姜瑶不愿意待在这座城里，她揣好了那支发钗，自己往城外走。
　　周奕只能在后面紧紧跟着，最后在姜瑶身体不支倒下前接住了她。

　　从那之后，周奕就一直陪着姜瑶了。
　　再后来，姜瑶发现自己竟然怀了孩子。

　　嗯，是个女孩儿多好啊。
　　女孩儿的话，就叫她小芹。

　　待到生出来，还真是个小丫头。
　　不像小芹的样子，倒是有些像周奕。

　　偶尔姜瑶看着小芹，发觉小婴儿只盯着自己看，就像是认识自己一样。

　　姜瑶爱怜地抱起那一小团，“小芹，小芹，不怕不怕。”她哄着，声线柔和。

　　待到女娃儿慢慢长大，那眼神便没了。

　　姜瑶五十七岁那年，周奕走了。
　　那个从来陪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原来已经那么老了，叫人都看不出他年轻时候的俊气。

　　他走的时候，死死拽着姜瑶的手。
　　姜瑶忍着没有哭，只一遍一遍叫着周奕的名字。

　　不知道说到了第多少句，那手慢慢松开了。姜瑶眼边泪落下去，划过已经有些褶皱的脸，像是两人初见，她还是哭了。

　　姜瑶七十岁那年，家里后辈们为她做寿，请来了戏班。台上是位妙龄少女，画着精致的戏妆。
　　那戏子还在唱着，柔媚娇怜地吐出一句句戏来，叫姜瑶的心都皱了起来。

　　姜瑶恍惚间看见了着粉白戏服的小芹，还是那样年轻。

　　“姜瑶，你知道吗？这世上没有什么人可以让我豁出命。”
　　那我呢？小芹，我呢？

　　“但是你可以。”

　　院里新开的梨花，纷纷扬扬飘落。

　　和多年以前，有个小丫头爬上墙头瞧见另一个时的场景一样。
　　不过转眼，就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