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尽》别贺

7、第 7 章

　　年节前夕，城里发生了命案。杀人者是戏园的红角儿董梦娘，纵火烧了姜府，一共烧死了七人，其中就有姜家少爷少奶奶，还有姜家那个管理药房的堂哥。听知情人说，那三人是被毒死的。
　　董梦娘被判了死刑，半月后问斩。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狱卒看着走过去的娉婷女子，问旁边的牢头那是谁。
　　还能是谁？姜家二小姐，过来看那董梦娘，怕是过来问罪的。

　　姜瑶到了关押小芹的牢房。
　　她从背后抱住小芹，将小芹拥入自己怀里，两人裹在一件厚厚的狐毛斗篷里，像是一对儿连体婴。

　　“姜瑶，你可以走了，什么都不要管，你看，他们都死了。”小芹说。姜瑶低着头不辨神色。小芹看着牢房隐隐约约投下来的光，像是看到了姜瑶以后光明的未来。
　　“别怕，姜瑶，姜家家业还是在的，只不过你到时候议亲要仔细了。”

　　“你要是觉得这里待不下去，你打点好也可以走得远远的，你还记得我从前和你说起过的京城吗？听人说京城暖宴坊的糕点最好吃不过了，你可以去尝尝。”
　　“若是以后生了孩子，定是要像你的，多好看是吧。”

　　“你一定要幸福美满，儿孙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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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芹东扯西扯说了很多，她清楚，她在害怕，这是最后一次见到姜瑶了，最后一次了。

　　“你一点都没想过我怎么办，你一点都没有想过。”姜瑶压抑着，终于说了一句话。
　　“我就是没有想过！！”小芹突然大声埋怨起来，狠狠哭着，推搡着姜瑶，“我死也不想遇到你……死也不想……”

　　逃不掉了，你在这里，我能逃到哪里去。

　　那边的狱卒听到动静，就要过来带姜瑶离开了。

　　姜瑶一直在想着办法，丝毫没有留意在刚才两人的撕扯中，自己头上的发钗不见了。

　　她突然抱住小芹，紧紧抱了一下，然后转身出了牢房。
　　那个叫周奕的人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

　　小芹回想起自己扔火烛的那一刹那，感觉自己就是姜瑶。
　　她没悔过，反倒是觉得人死是那么容易一件事。

　　自己身上裹着刚才姜瑶进来时穿的那件披风，那上面还残存着将姜瑶的体温，还有她的香气。
　　小芹慢慢收紧手臂，怀抱住，像是姜瑶还在抱着自己。

　　周奕再次见到姜瑶时，只知道她慌不择神，又哭了。
　　“能不能带出来，是另一回事了。”周奕说。

　　虽然可能后面要过上逃亡的生活，但是他想让姜瑶开心。姜瑶让他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那年，姜瑶已经十六了。

　　城里的年节仍旧照着往年那般过，红红喜喜，戏班董梦娘杀人的案子，渐渐被时间冲淡。

　　偶有几个老戏迷提起也就一两句带过去了。
　　戏班一个叫云晴的旦角儿又被人捧火了。

　　而姜瑶终归是没有等到小芹。
　　周奕去的时候已经迟了，他只带回了那支带血的发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