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命数 ...
-
“医师！医师！”
郭命像疯了一样冲进医馆里大吼。
“救救我婆婆，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婆婆啊！”
郭命把杜婆婆放在床上，跪在地上给大夫磕头，血和泪混着滴了一地。
好在大夫是个好心的，拿着药箱就冲过去了。
郭命跪在地上咬着牙，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另一边，灵宝真人看着院里的狼藉，心下暗道，“糟了。”便飞一样的往医馆去了。
郭命跪在门口不断地磕头，他此刻只希望诸天神佛能给他一个奇迹，给他婆婆这个虔诚的信徒一个机会。
他紧张地看着房里的大夫一边磕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磕头，可是他从来没给杜婆婆磕过头，好像是要把前几十年的全都补上。
“别磕了！”
一只手挡在他头底下。
“滚开！”
郭命抬头一看，是灵宝真人。
他愣了一瞬间，忽然疯了似的抱着灵宝真人的大腿。
“你是仙人对不对！你能救我婆婆的对不对！求求你救救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求求你了！”
那是灵宝真人头一次看见郭命眼底的脆弱和绝望，十四岁的孩子的痛苦却是那么地直击人心。
“你听我说，我不是仙人，我救不回......”
“你撒谎！你......”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落在了郭命脸上。
“我不和疯子讲话，能不能听？”
郭命被他一个巴掌打蒙了，却也打清醒了。
“我有一颗丹药，可以让你婆婆最后和你说几句话，但人死不能复生，懂吗？”
灵宝真人哪怕再心疼他却也不希望这孩子就这么疯了，不如一巴掌打得干净利落看清现实。
“好。”
“代价我日后找你讨。”
说罢他转身进了房里。
不知灵宝真人和大夫说了什么，但最后只让郭命一个人进去了。
杜婆婆忽然有力气说话了，也能睁开眼睛看着郭命了。
可郭命看着她的眼睛就开始后悔痛哭，“婆婆，命儿错了，命儿该听你的话的。”
杜婆婆没有多说，只是用最后的力气伸出手环住了郭命。
“不是命儿的错，婆婆知道的。”
郭命只觉得自己巴不得一下撞墙死了和杜婆婆一起去了。
“命儿，跟着道长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烂地方。”
“不！你要跟我一起走！不然我就一辈子守在这儿！”
郭命慌不择言，只希望能靠这种幼稚的方式多留住婆婆一会儿。
杜婆婆这么多年了，一眼就看出郭命在想什么。
“命儿永远是婆婆的宝贝，不要听他们的胡话，婆婆......”
说到这儿杜婆婆已经是有点勉强了。
“会在这儿......一直......陪.....着......命......”
“婆婆不要睡不要睡！命儿求求你了不要睡好不好！”
看着眼前的温和的婆婆合上了眼，永远的安静了下来，郭命才第一次哭出了声。
房里的野兽幼崽传来撕心裂肺的啼哭，像是被人活生生地掏出了心脏，哭声无比凄厉，医馆的所有人都害怕地向那个房里看去。
灵宝真人屏退了所有人，安安静静地守在门口。
一个时辰后，郭命抱着杜婆婆走出房间，开始往回走。
杜婆婆的手指停留在心口那个位置。
灵宝真人不问也不出声，只是跟在郭明背后。
买棺材，入殓，下葬。
过程无比简单。
没有人关心村里是不是多死了一个老婆婆，他们顶多怕郭命疯了追着他们乱砍，所以各家各户都躲着他。
村里一时比死还安静。
郭命穿着一身白衣，独自用板车拉着厚重的棺材，前面是举着招魂幡的灵宝真人。
听说有人在乱葬岗看到了那个小流氓的尸体，身上的刀痕很是骇人。
那天后，村里人再也没见到郭命，也再没人敢议论郭氏母子。
灵宝真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牵着他，只是觉得不牵着可能这孩子就疯了，跑了。
“孩子，你叫什么？”
这是灵宝真人第二次问他这个问题。
“郭命，命数的命。”
“那今天起你的字叫林渊，渊鱼林鸟的林渊。”
灵宝真人悠悠转醒。
‘真是，怎么最近经常梦到过去的事，莫非我老了？’
清醒后灵宝真人发现了身上的薄毯，目光一转便发现了趴在他身边睡着的夏宁。
看到少年双手抱着椅子把脑袋枕在自己胸前，额前的刘海遮住了他那双多情眼，灵宝真人不禁莞尔。
是嘛，还是要愿意亲近人的孩子更惹人疼。
灵宝真人缓缓走出藏书阁，再回看时夏宁已经睡在了他原先的位置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命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