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哨之星火燎原》沐沐瑾

4、跨越时空的守护

　　夕阳下，空中飘散的金箔与灰烬，是对已故亲人长久的留恋。

　　“妈妈，为什么烧这么多的纸呀？”稚嫩的声音带着她那个年纪懵懂，在她身边绑着高马尾的女人温柔摸了摸女孩的头，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要把火烧旺旺的，这样子身在另一个世界的亲人才不会挨饿受冻啊。”

　　扑在脸颊的火焰灼热，像是地府的亲人跨越生死界限的禁忌，向人世中的人述说着长久以往的思念，又或者是在做不舍的告别。

　　最后一把金元宝被抛进那圈起来的火圈之中，火越发旺盛。

　　“妈妈，你在那边还好吗？没有挨饿受冻吧。”

　　坟头上的草青了又黄，黄了又青，就像人的思绪一般，总也断不了。当初那个小女孩已然长大，成为亭亭玉立的少女。

　　耀眼的火光与天际的昏暗相撞，好似阴阳交汇。

　　蜡烛与香烟插在坟前的土地上，沐颜英看着那上升的烟雾，期盼着这一缕缕的烟雾能带着她的思念与话语传到她心心念念之人的耳边。

　　“颜颜，你要记住，死亡并不是人生的终点，遗忘才是。”

　　那天夕阳很美，坐在轮椅上的妈妈对着她说着这一句话，那时的她不明白。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妈妈跟着那夕阳，再也没有回来了......

　　沐颜英看着眼前的一切，泪水不知不觉中顺着脸颊流下，母亲眷恋不舍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小小的自己身上。

　　那记忆中熟悉的面容，不知为何那般清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再入她的梦中，但是她已经没有办法去思考是何缘由。

　　所有的心神，都落在那日思夜想的人身上。

　　那是她的妈妈啊，是在病重之时还在为她筹谋的妈妈，是担心她孤苦无依，为她留下遗嘱的妈妈，是为她准备了...准备了，因为无法参与自己孩子往后每一个生日瞬间，而提前准备了好多好多生日礼物，和每年寄到她手上的信封的妈妈......

　　在幼时便教导她许多道理，认真倾听她许多奇思妙想的妈妈......

　　是她，只能在梦中，在回忆中思念的妈妈...

　　沐颜英抬起手，试图触碰，缕缕白烟出现，眼前的一切消散不见。

　　“颜颜。”一道熟悉有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她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瞧，哪怕知道自己是梦中，但是她就是贪恋想再多看看妈妈一眼。

　　可，今日是怎么回事。多年未曾入梦，今日是什么好日子么，哪怕是清楚意识是梦中，沐颜英还是放任自己沉浸在里面。

　　沐颜英转身过来，那身穿一袭温婉又明媚的黄色连衣裙，一头波浪长发未曾束缚起来，而是散落在她的身后。

　　她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笑着看着她，眼中是她记忆中最为熟悉的爱意和歉意。

　　“...妈妈...”

　　略带嘶哑的声音响起。

　　“嗯，我在这里。”

　　熟悉的回答，让沐颜英真切感觉到这一刻，梦境成真了，她见到了.......

　　温暖的怀抱，带着记忆中那好似暖阳的味道，将她抱在怀里面。

　　可是啊，

　　“妈妈的颜颜长大了，妈妈的怀抱装不下我的颜颜了。”

　　“不，”沐颜英双手环抱住她的腰间，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明明就装的下......”

　　沐清音感受到肩膀处的湿润，像是对待儿时的沐颜英那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中。

　　“妈妈，为什么这么多年了，现在才来看我。”

　　“是妈妈的错，让我的颜颜辛苦等那么久了。”

　　“妈妈，你没有在我身边，我也有好好吃饭，好好长大。现在的我，已经是个独立的大人了。”

　　“嗯，妈妈知道。”沐清音拍着她后背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辛苦我的颜颜了。”

　　“......妈妈，所以，不用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了。”这句话很轻，很轻，很轻，轻到好似她没有说出口一般，却偏偏入了沐清音的耳中。

　　沐颜英感受到那一直拍着自己背的手，停了下来。下一刻，她看到妈妈的眼睛，一样的桃花眼，却是装满愧疚和歉意。

　　“妈妈一直都知道，颜颜是个特别厉害，特备棒的好孩子。但是，是妈妈的错，擅自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却缺席你那么多成长的时光。

　　让你本该无忧无虑的童年变得不开心，本该只是因为学习烦恼的青春，却要承受着不该承受痛苦。

　　对不起，颜颜。”

　　沐颜英看着她，摇了摇头，“不，应该是我该感谢妈妈，让我成为妈妈的女儿。我很高兴，能成为妈妈的孩子，哪怕和妈妈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沐清音用手捧住那张和自己有着五分相似的脸，细细抚摸着她，而后温柔道：“妈妈这次来，主要是为了一件事情。”

　　“......?”

　　沐清音一手摸着她的脸，另一只手碰上那一直挂在沐颜英胸前的木牌，开口说，“你三岁时候，有一次高烧，怎么都退不下去。妈妈带着你跑遍市里面各个大医院，都没有办法。最后求救无门之下，你外婆说，山间有神庙居住着一位山神，让我去试试。

　　你爸爸不信这些，但是妈妈实在没有办法了，最后抱着你，一步一步爬上那间庙，快到庙前时候，一步一叩首，进去神庙。

　　神像之下，三叩九拜后，奇迹。不，应该说是神明显灵了。妈妈眼前出现了这个木牌，这个木牌就这么悬浮在妈妈的面前。”

　　沐颜英第一次完完整整听到自己从小带到大的木牌的来历，身边的家人，哦，除了她那个有了新老婆和孩子的爸爸以外，都说这个木牌是神明的恩赐，但是她一直学习的是唯物主义，所以她也只是半信半疑。

　　因为是妈妈一直叮嘱她，木牌很重要不能离开身，加上后来妈妈不在了，这个木牌就蕴含着她对妈妈的一部分思念。

　　“也在你完全好后，经过山神娘娘的意愿，她同意认下你这个干女儿。”沐清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所以，我的颜颜，哪怕身处在异世界，也不用害怕。”

　　听到这句话，沐颜英不由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的妈妈。

　　这，真的是一场梦吗？

　　“我的颜颜，是被神明眷顾的好孩子。”沐清音越发不舍看着自己的孩子，“所以，只要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你的后背，永远不是空无一人。”

　　随着这句话落下，沐颜英看到，她母亲身后不远处，有一道金色的身影若隐若现，她似乎向她微笑。

　　而后那道身影抬手轻轻拂动，一道光芒朝着她而来，落入她的眉间。

　　沐清音最后点了点她胸前的木牌，笑道：“你干娘说，你长大后有一个莫大的机遇，但也伴随着巨大的生死危机，她赠了一份礼物给你。这份礼物，要靠你自己努力获取了。

　　妈妈相信，颜颜会见到你干娘送给你的礼物......”

　　“妈妈！？”

　　沐清音的身影开始化作点点光芒，最后在自己最珍爱的孩子额间落下一吻。

　　再见了，我的孩子，所有的祝福话语涌上心头，而最后只化作嘴边那一句，“唯愿吾女一声无虞，长乐未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