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哨之星火燎原》沐沐瑾

3、林慧

　　夜幕低垂，在废城之中，一栋建筑物内某一房间内

　　沐颜英小心翼翼添加几片树叶，看着这缕火苗慢慢变大，然后再逐渐放上一些小树枝，等火固定住后，逐渐添加木材。

　　火焰照亮这片天地，沐颜英看着这堆火发呆，一个火星炸裂的声音，唤醒她。

　　“真是的，怎么发起呆来了。”沐颜英拍了拍脸，抬起头来呼出一口气，而后丛旁边的树叶上取过今天下午刚刚找到的野果。与其说是她找到的，不如说大部分的野果，是那些一直试图阻止她往树林中前进的小动物们送给她的。

　　第三天，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清醒度过的第三天。

　　她拉着行李箱在这个奇奇怪怪的废城里，不断寻走，前两天主要是靠着自己行李箱中的饼干和小零食度过。

　　偶尔盯着树上那些不知名的果子，判断能不能吃。

　　所幸的是，这里的小动物似乎很通人性。一些不能吃的果子，会被它们阻止吃下去。要说，她为什么知道那些小动物不给她吃的果子都是不能吃的。那是她第一次采摘果子，观察着能不能吃，接过被突然冒出来的野猫一爪拍到地上，而后汁水从破裂果皮中冒出。

　　暗红的汁水，好似硫酸一般，腐蚀着地板。

　　沐颜英看着眼前的一幕，额头直冒冷汗，心跳不由加速。她不敢想象，如果她最后吃下去这个果子，会是什么结果。

　　谁能想到，这个长得如此像黑布林的果子，居然跟硫酸似的，碰不得半点。

　　沐颜英摸了摸自小挂在脖子处的沉香木牌，想起她刚醒来时候，好似感受到了小时候妈妈带着她爬到老家那座高山之中，感受到那道温暖的气息，为她拂去了所有的不适。

　　而后，这个沉香木牌伴着她从小至今，少时的她是幸福的，虽然爷爷奶奶偏心，但是她的外公外婆很是疼爱她，爸爸妈妈也爱她，她是妈妈的掌中宝。

　　后来，妈妈出了意外，父亲于两年后新娶一个阿姨，很快她有了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自此，她感受到了，父亲的爱的偏移。

　　无数次的争吵，父女之间有了深深的隔阂。

　　又是因为新阿姨的话语，他的质问刺痛她那颗因妈妈去世而不安的心。“爸爸，不是我变得不乖了。”她哭着看着父亲，“是因为妈妈不在了，你有了更在意的人而已。”

　　她看着因为这句话陷入沉默的爸爸，最后选择跑入房间内。

　　后来，她听到了爸爸跟新阿姨爆发出的争吵，是关于妈妈意外去世而获得的那笔赔偿金。爸爸说，这笔钱以及妈妈婚前所有的财产，将会全部在她上大学时候给她，而新阿姨不同意。

　　可是，最后是爸爸赢了，或许是因为爸爸说，如果不同意那么就离婚，阿姨发现最后哭闹后都没有用，最后接受了爸爸的决定。

　　但是，她被送到了老家，外公外婆的身边。少时的她看到爸爸离去的身影，她明白了，她的爸爸已经不止是她的爸爸。

　　她没有出口挽留那道离去的身影，母亲所有的财产，在她成年那时候，她看到许久未见的父亲，他带着她去继承母亲留给她的财产。

　　后来，怎么样......

　　她主动开口，跟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说，大学她所有费用她会自己处理，不用他出。

　　那些成长的日子里面，她觉得父亲不爱她了，后来长大后，她明白了，父亲并非没有不爱她，只不过随着妈妈的离去，他有了更在意的人而已。

　　那份父爱，浅薄又不浅薄。她不知如何评判，但是，一个好的结果就是，他并没有真真切切不管过她，抚养费和生活费，乃至每年他都会独自一人来看她。

　　在即将去往山城念书时候，她特意陪伴在外公外婆身边呆了一个暑假，有时去看望她的另一位母亲，最后和他们告别，踏上了属于她自己一人的路。

　　沐颜英看着跳动的火焰，苦笑道：“真是没有天理，渣男不被劈，偏偏劈我这个不出轨的。而且，到底把我给劈哪里了。”

　　东部白塔

　　高层会议室内，白塔负责人威尔看着眼前的老者，语气有些飘道：“您真的确定......”

　　“是的。”纵然已有七十岁的老者，岁月的痕迹在她身上是那般的明显，“那座被所有人放弃的城市，出现了一位强大的向导。”

　　“怎么可能？”威尔不敢置信，“那是A级污染源笼罩的S城，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会出现一名向导。”

　　“林奶奶，”坐在沙发另一头的墨发，身穿制服的青年，手中把玩着一把锋利的飞刀，“联盟之内，大部分的向导都被保护在白塔之内。更何况，按照您的说法，能引起污染值减少一半的存在，那可不是一般的高阶向导了。”

　　他看向坐在沙发的林慧，“这个层次的向导，早在初步觉醒时候，接到中央白塔那里好好‘保护’起来了。”

　　林慧举起茶杯，放在唇边，缓缓喝了一口，而后吐露出一个说法，“那是一位初步觉醒的向导。”

　　这一句话，好似按下什么暂停键。

　　所有人都不出声，齐齐望向气定神闲的林慧，靠在墙边火红短发的青年闭目养神，瞬间张开眼眸。

　　角落处两个蓝发少年也放下手中的游戏机，坐在沙发另一边身边翻着书页的带着眼镜的银发青年顿住，橙色高马尾，正在细细擦拭着手中大刀的女子，也停下手中的动作。

　　林慧神情自若，笑着看着墨发青年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专门联系阿辞你们小队的原因。”

　　“明日，中央塔护送三名高级向导前来驻扎东部白塔，缓解我们东部战区白塔向导们的压力。”林慧放下茶杯，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型投影设备，轻轻触碰，一张巨大的地图投影在墙壁上，一团墨色之中，一点金色是那般的明显。

　　“而，以往这个时候，东部战区的高阶哨兵队伍会轮流回到白塔，接受向导的精神安抚。”

　　她站起身来，哪怕岁月在她身上刻下不少痕迹，但是，她的身姿永远是那般挺直，她不曾接受所谓的基因改造或者机械改造，所以，那副眼镜陪伴了她二十几年。

　　“中央白塔知道东部战区高阶哨兵队伍有哪些，但是，他们不清楚阿辞你们这次休假会来找老婆子我。”她走到地图前面，“所以，只有阿辞你们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带着我一同前往S城，见一见那位刚刚觉醒的向导。”

　　威尔沉默一会，而后看向坐在沙发上拿着飞刀的谢辞说，“辞，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

　　谢辞指尖一转，将飞刀收起站起身来，转身走向大门，只留下一句，“好。”

　　“呵！”银发青年轻笑一声合上书本，扶了扶镜框，紧跟着谢辞离开会议室，“莱克长官，我们可是黑塔出来的哨兵。”

　　“哼！”火红短发的青年放下环在胸前的双手，随着银发男子的话语摆弄一下脖子间闪烁着赤红的项圈。

　　橙色高马尾的女子一把将大刀背在身后，蓝发双胞胎少年将手中的游戏机收好，走到队伍后面，一人一句。

　　“是啊，我们可是......”

　　“黑塔的哨兵啊.......”

　　那闪烁着耀眼的红光的项圈，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脖子间。而他们，却无一异化的特征....

　　“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慧望向他，眼中浮现一抹忧伤，“但是威尔，东部战区需要一位独属于我们自己的高阶向导，我们需要，污染核心区的黑塔更需要。”

　　威尔·莱克所有阻拦的话语，在她这句话面前，最后说出口的仅仅是一句：“一路注意安全。”

　　“放心。”林慧自信说道，“我还没有老到需要别人搀扶的地步啊。”而后，她随意摆摆手，走出了会议室。

　　“呵！”

　　威尔·莱克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这一瞬间好似看到三十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也是这般自信，那是的她从不因自己是普通人，而在向导和哨兵面前有任何放低的状态。似乎在她眼中，所谓向导和哨兵与普通人一样，都是一样，仅仅作为一个人存在。

　　在那场会议中，面对众多质疑，她眉眼指尖满是淡然，从未动摇。

　　以普通人的身份提出了当时，乃至现在大部分人都觉得慌缪的说法。

　　会议之后，面对他的试图挽留，她也是如今日这般，单手放在后背，另一只手随意一摆，“你我要是有缘，自会再见。到时再说也不迟。”

　　那一场会议之后，是来自中央白塔高层对她的打压，自少年时期成名的天才科学家一朝之间变成人们口中，多年无任何成果，想要成名而试图迫害尊贵的向导的疯子。

　　后来，她被人保护送到了他这里，那位老者与他在投影沟通：“威尔长官，林慧这孩子就拜托您了。”

　　那个向来带着温和笑容的老者，此刻眉眼中却是疲惫和沧桑，这些年来面对中央高层的频频打压，让他的头发多了几缕苍白。

　　“林慧这孩子，本心没有错，她提出的观点并无错。但是她太着急了，触动了旁人的利益。”老者言语中满是恳求，“唯有东部白塔地区，能容得下这孩子的性命。也，只有你，能够护住他。”

　　彼时，他刚刚转正成为东部白塔战区的一把手。

　　面对着这位令他敬佩的老者的请求，威尔·莱克做出他的承诺：“谢老，您放心。林研究院，会安安稳稳在东部白塔战区的。”

　　“多谢！”

　　“不，应该是我们谢谢您，谢谢您和您的伙伴们。”威尔·莱克诚恳道出自己的心里话。

　　何老听到这句话，也笑着说，“你也是我们的伙伴，不是么。”

　　威尔·莱克愣了一会，随后笑道，“是的，我们是伙伴。”

　　后来，那个站在窗前的女子，在面对着众多暗杀，和众人嘲讽鄙视的时候，也未曾动摇半分，但是知道因为自己，爱护她的人面临着中央白塔的打压。

　　那向来傲骨铮铮的她，此刻，最终低下了头，陷入了沉默之中。

　　但是，哪怕这一刻，她始终觉得，自己的观点无措，只不过错的是自己。

　　“向导，不应该被禁锢在白塔之中。”

　　林慧站在自己房间内，巨大的落地窗，俯视着这座她生活了多年的城市，说出了二十年前在威尔面前说的那句话。

　　这些年，看似走向另一条科研路的她，好似放弃了针对向导和哨兵的研究，再也没有踏出这座城。

　　那些人，如何说的。她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但是为了她的理想，为了她的同伴们，她主动收敛所有的锋芒，好似那个在二十岁研究出安抚哨兵狂化药剂的林慧不是她一般。

　　林慧看着窗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现在，也确实也不是她了。那个天才的“林蕙”可是好好保护在中央白塔之中，而不是她这个盗取她人科研成果的学术败类能比拟的。

　　林慧想到这一点，转身走到书房内，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细细抚摸着这本书，而后将它收入自己的空间戒指里面。

　　黑夜之中，除了警戒巡逻的哨兵们，以及还在熬夜工作的人还未入睡，恐怕此刻也就只有心中有事的人，无法安睡了。

　　沐颜英看着眼前的火堆，紧紧握着胸前的木牌，陷入沉思之中。

　　火光照耀之中，她手中的木牌好似隐隐发光。下一刻，一股浓厚的睡意袭来，沐颜英试图让自己清醒，下一刻，倒在自己的行李箱上，沉沉睡了过去。

　　一道影子，也悄然出现在这片空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