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剑影之神探传奇》诸葛史林

3、查案 济南第

　　济南第一富豪之死和发生在那里的其它一些大案甚至惊动了朝廷。
　　朝廷在三个月内连续派出三组追捕前去查案却杳无音讯，派出去的共十二名追捕也不知所综，显然为人所害。
　　总捕头刑奕十分震怒，自从他在这个位子上八年以来，无论案情多复杂，多凶险也从未出现过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派出去的捕头只有六扇门总部和济南分部的人知道，可是济南分部的人却说，他们从未见过总部来的人。
　　现在连续三批有经验的捕头都已失踪，尤其是第三批的四人中，有一个是刑奕的得力助手名叫庞迅的少年，曾屡破奇案，武功极高，又跟其余三人分开走的。连他也失踪，显然是内部出了问题。
　　“是自己大意了，此案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刑奕自言自语道。
　　必须重派精兵强将去了结此案。

　　济南城。破晓前后。
　　天空是灰色的，云层也是灰色的，这个沉睡中的大城镇还没有开始苏醒，千家万户的房屋还像是幅淡淡的水墨那样，把所有的颜色全部都溶入了这一片灰朦的天空。
　　也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阵犬吠，灰色的天空下，忽然传出了笛声。
　　鬼哭狼嚎般的笛声。
　　这间屋子在一幢小楼上，小楼的地基本来就比别的地方高一点，要爬上十来级石阶，才能进入门户。
　　窄窄的门，窄窄的楼梯，布置清雅的房间，窗户都很宽大，从窗内看出去，满城秋色俱在眼前。
　　现在有三个人正坐在窗前向外眺望。
　　一个身材已微微发胖的中年人，长长的眼，方方的脸，穿着考究，看起来很有威严，小指上留着很长的指甲，显而易见平时很少做事。
　　另外一个瘦小的老人，鹰勾鼻、三角眼，满脸精悍之色，双手上青筋盘蛇般凸起，看来非但是个劳碌命，而且还练过鹰爪功一类的功夫。
　　第三个人年纪就轻得多了，面白如玉，剑眉星目，是个标准的美少年，除了发冠上镶了一块翠玉外，全身上下没一点奢侈多余的装饰。
　　他的态度虽然很温和，另外两个年纪比他大的人，却显然对他很尊敬。
　　三个人都听见了那奇怪的啸声也看见了那股烟，三个平常很镇定的人，脸上都改变了颜色。
　　“高总，你知不知道那边是什么地方?”中年人问老者。
　　老者的一双锐眼，钩子般盯着那般烟，沉吟着道“看方向，好像是在胡家桥麻油磨坊附近那一带，差错绝不会超过两条街。在这里他已经呆了三十二年，从小差役，干到总捕头，对这个城市所有的一切，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少年虽然是头天晚上才赶来的，对他却信任得很，没有再多问一句话，立刻就站起来说“走。”
　　高总的估计果然完全正确。
　　那股黑色浓烟，果然是从胡家桥下大磨坊后面一条小巷里的一幢平房屋顶烟囱上冒出来的。
　　那是一幢很朴实古旧的平房，三明两暗五间房子，建筑得很坚固，厨房盖得特别宽长，烟囱也砌得特别高大，所以冒出来的烟特别浓。可是当高总他们赶到的时候，别家的炊烟才刚刚升起而这一家炉子里的烟火，却已经快熄灭了，烟囱里只有淡淡的几缕轻烟散出，化作一片淡黑色的轻雾。
　　“屋子里的人呢？”
　　没有人。
　　炉灶是温的，灶上还炖着热热的一锅番薯粥，一张洗得发白的柳安木八仙桌上，还摆着四碟送粥的小菜，一碟摊鸡子，一碟油焖笋，一碟炒葫芦，还有一碟用胡家桥特产的麻油拌的酱豆腐。
　　桌上只有副碗筷，碗里还留着小半碗剩粥。
　　人呢? 显然是生了火，热了灶，熬上粥，吃过了早点之后才走的。
　　中年人忍不住冷笑：“这位仁兄，做事倒从容得很。”
　　少年淡淡的说：“一个人杀人如果杀得多了，无论做什么别的事，都不会着急了。”
　　中年人仿佛忽然觉得有点发冷，凑到炉灶前面问高总：“你找到了什么?”
　　老者正从炉灶里抓起一把灰烬在仔细观察着。
　　“这一次，还是跟前几次一样，那般黑烟，是用一种特别的燃料，加在柴火里烧出来的。”
　　“哪种燃料？”少年问。
　　“就是做烟花火炮的老师父们常用的那种。”高总道“只不过他用的这种，好像是京城的宝雨堂特别加料做的，所以颜色特别浓也特别黑，而且长久耐烧。”
　　京城，宝雨堂? 燃烟的这个人莫非也是从京城来的?
　　少年皱了皱眉，可是神情很快就恢复镇定，他问高总：“黑烟的出现，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首富李济死亡的那次不算，是第六次。”
　　“六次出现的地方都不同？”
　　高总说：“第一次是在一个偏僻的小庙里，第二次，是家已经关门停业的面馆，第三次到这一次，都是没有人的空房。”
　　“六次黑烟，五条人命。”
　　“是的。”
　　高总的声音和神态都已很沉重：“黑烟出现的三天之内，一定有一位名人被刺杀而死，现场完全没有点线索留下。”
　　“死的人呢?”少年问“五位死者彼此之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没有。”高总断然道“完全没有。”
　　他又解释“五位死者虽然都是极有名气的人，可是出身和行业都不同，彼此间可以说完全不认得。”
　　中年人忍不住插口：“任公子，”他对少年说，“高总吃了三十几年公门饭，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我明白。”
　　这位姓任的公子，年轻明亮的双眼中，竟现出了一种甚至比高总还老练的表情。他缓缓地说：“我只不过觉得，这五个人之间一定有某种神秘的牵连，五个人的命运，都被条看不见的绳索绑在一起，只可惜我们直到现在还没有把这条绳子找出来。”
　　他慢慢地走过去坐到摆着碗筷的那个座位上，凝视着面前吃剩的饭菜，忽然伸出手去拿筷子，很快又缩回来，眼睛里忽然发出了光。
　　高总的眼睛也亮了。
　　“这个杀人者是用左乎的。”
　　“对。”
　　“他比较喜欢吃酱豆腐。”
　　筷子在碗的左边，别的菜几乎原封不动，酱豆腐剩下的已不多。
　　高总对自已有点生气，一个三十多年的老公差，观察力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少年。
　　他忍不住呼了口气。
　　“难怪别人都说秀出群伦的任一凡是六扇门里不世出的人杰，现在小人总算相信了。”
　　任一凡就是刑奕精心挑选派往济南负责侦破李济案的首脑人物，他被刑奕从别的案件暂时撤出，绕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降临济南，事前济南六扇门无一人得知。
　　这时他避开了高总的恭维却忽然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他忽然问：“第一次发现黑烟的那个小庙里面供的是什么神?”
　　“财神。”
　　说出了这两个字，高总自已心里都吃了一惊，直到现在他才想到传说中那个神秘的集团，很可能和这一连串神秘的谋杀案有某种关系。
　　因为那五位死者的背景和行业虽然不同，但却都是家里有钱的巨富，尤其是李济。而且他们的死，至少还有一点相同之处。
　　根据他们家人的调查，在他们临死之前，都曾有一笔大量的钱财支出，可是连他们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这笔钱流失到哪里去了。
　　是做那种交易？而这类的交易，通常都有可能为人们带来杀身之祸。
　　高总并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来，对这个深沉的少年，他心里总是怀有几分警戒，甚至有些畏惧，种种有关的资料，都显示着任一凡是个非常可怕的人。
　　姓名：任一凡。
　　年纪：二十四。
　　身高：五尺九寸。
　　武功：所学流派甚杂，不用固定兵刃。
　　出身：祖父有军功，累升至一品提督，居正一品缺，总管河西军务。父为进士出身，为官有政绩，名声极佳，后任翰林院编修，官拜大学士、正一品。
　　本人资历：无。
　　嗜好：无。
　　一个完全没有嗜好的人，通常都是很可怕的，这一点大多数人都明白。
　　更可怕的是，一个出生于如此显赫家庭的世家公子，居然完全没有资历没有官衔，不但以往像是一片空白，现在也没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就连高总都不知道。
　　高总只知道他的工作极秘密，有极大的权力，甚至可以左右人的生死，他所带的指令上，不但有刑部的官防大印，还有各省大员的连署，明白指示：“该员任一凡，行走地方上可以便宜行事，四品以下官员均都受其调派之。”
　　这一次他到这里来，就是特地来调查李济及财神庙开始的这一连串谋杀案。
　　可是他暗中是不是还负有其他的任务呢?
　　想到这一点，高总不得不分外警锡小心，一个吃了三十几年公门饭的人，多少总做过一些亏心事的。
　　任一凡却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老狐狸心里的想法，反而对他表现得很坦白很诚恳。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的，有些什么线索呢?”任一凡问高总。
　　“请大人明示。”
　　“第一，我们已经知道，黑烟出现的三日内，一定有人被刺。”
　　“是的。”
　　“第二，黑烟的出现并非偶然，出现的地点也不一样，显然是经过特别安排的，而且一定有特别的目的，很可能是某种秘密的联络讯号。”任一凡自己回答。“这件事无疑和这一连串谋杀有关——一个秘密的暗杀组织，可能是一个秘密的联络处，等到对方付出杀人的酬金后，就燃放黑烟并呜笛，表示他们已经接受了这一笔交易。
　　契约一订，不出三天就有人死在他们的刀下。
　　——他们这一次派出的杀手，很可能是一个惯用左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