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剑影之神探传奇》诸葛史林

2、富豪之死 这个神秘而

　　这个神秘而可怕的亿万巨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究竟有什么秘密？
　　要知道别人的秘密，唯一的方法就是自己先说真话——这道理是老江湖们全都明白的。
　　\"我本来虽然一直不太相信你真是个白手起家、经商致富的人，但是我也从未想到过你会是个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王稳说，\"更没有想到过你会是个洗手退隐的江洋大盗。\"
　　\"为什么？\"
　　\"因为你实在不像。\"王稳说，\"你太招摇，连一点避人耳目的意思都没有。\"他又补充：\"这二十多年来，积赃巨万后，忽然在江湖中消失的大盗，最多只有八，九个人，其中虽然还有四个尚未被查出下落，但你却绝不是这四个人之中的一个，因为无论年龄、相貌、身材，你都跟他们完全没有一点符合之处。\"
　　李济微笑：\"现在你一定也已看出我的武功也比他们高得多。\"王稳承认。
　　\"但是三个多月前，却忽然有人向我打听你！\"他说。\"你的一举一动他们都想知\"
　　\"那些人是些什么人？\"
　　\"都是我在赌坊里认得的，年纪有大有小，身份也很复杂。\"
　　\"你也不知道他们的来历？\"
　　\"我也不知道。\"
　　王稳想了想，又说：\"他们出手都很豪阔，看来都有一身很好的功夫，却全都深藏不露，江湖中也从来没有人听见过他们的名字，当然更没有看见过他们的人。\"
　　他的声音里仿佛有了种奇特的恐惧，\"这些人就好像从某一个奇怪的地方忽然出现的，这世界上还没有人到那地方去过。\"
　　李济的微笑已消失，瞳孔在收缩。他知道自己这次已经遇见了一群极神秘、极可怕的对手。
　　\"我生平唯一的嗜好只有赌，赌得太凶，也输得太多。\"王稳说，\"他们对我的要求却不多，只不过要我把他们收纳在我属下的三班卫士里，所以……\"
　　\"所以你就答应了他们。\"
　　\"是的。\"王稳说，\"我答应了他们。因为我不想欠别人的债，除了他们外，也没有别人肯替我还债。\"他用力扭转头，用眼角盯着身后的李济，\"我说的是真话。\"
　　\"我相信。\"
　　\"你知不知道他们的来历？\"
　　\"不知道。\"
　　\"他们知不知道你的来历？\"
　　李济沉默着。王稳又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时夜色已经很浓，李济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忽然又笑了笑。
　　\"我是什么人？\"他的笑容怪异而诡秘，\"我只不过是个快要死的人而已；很快就要死了。\"一个像他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死？赞美会死人？
　　王稳忍不住又要问，李济却只说：\"你跟我来，我带你到一个地方去。\"
　　\"去干什么？\"
　　\"去看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你永远都想不到会看见的人。\"李济说，\"等你亲眼看见时也许都不会相信。\"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能让别人亲眼看见他的时候都不会相信自己看见了他？
　　难道他根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该存在？
　　王稳想不通。
　　在以后这半个时辰中发生的事，每一件都是他想不通的。
　　李济居然把他带回那间从来没有人进去过的卧房。
　　一向温柔文静、从未与人争吵过的柳青居然已经死了。
　　卧房里那张装饰华美的大床下，居然还有两间秘密的地下室。
　　地室中除了书籍、酒气和粮食外，居然还有一个人。
　　——一个王稳永远想不到自己会看见的人，现在他虽然已经亲眼看见了，还是不能相信。
　　因为这个人赫然竟是李济，第二个李济。
　　地室的角落里有张竹椅，王稳很快的坐了下去，好像生怕自己会跌倒。
　　这个人当然不是李济，这世界上既然不可能有两个王稳，当然也不会有两个李济。
　　这个人也不会是李济的兄弟。
　　李济没有兄弟，就真是孪生兄弟也不会长得完全一模一样。
　　他们却是完全一模一样的，身材、容貌、装束、神气都一样，李济面对着这个人站着的时候，就好像站在个大镜子前面。
　　这个人是谁？和李济有什么关系？李济为什么要把他藏在这里？为什么要带王稳来见他？
　　王稳更想不通。
　　李济正在欣赏着他脸上的表情，而且显然觉得十分满意。
　　这是他的精心杰作，只可惜他一直都不能带人来欣赏。
　　现在终于有人看见了。
　　李济微笑道：\"我知道你看见他的时候一定会吓一跳的，我自己第一眼看见他也吓了一跳。”
　　“那时候我们看来还不是完全一样，如果两个人站在一起，还是有人能分辨得出。\" 李济说，\"可是加上一点奇特而巧妙的人工手法之后，情况就大有改进了。
　　\"他又补充道：\"要做到尽善尽美，当然还有些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
　　王稳在等着他说下去。
　　\"譬如说，他活动的地方不大，通常不是躺在床上发呆，就是坐着看书，在这种情况下，肚子就难免会凸起来。\"李济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所以我也一定要让肚子凸起来一点\"
　　\"还有呢？\"
　　\"一个人如果经年不见阳光，皮肤的颜色就会变得苍白而奇怪。\"李济说，\"所以我每天都要让他到我卧房的窗口去晒晒太阳。\"
　　\"所以你从来不让别人走进你的卧房。\"王稳掌心又有了冷汗。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已经想通了。
　　一件极可怕的阴谋正在李济无懈可击的计划下逐步进行，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他。
　　李济转过身，拍了拍那个人的肩。微笑道：\"这两天你的气色不错，一定睡得很好。\"
　　他的\"影子\"立刻用一种温驯而柔弱的声音说：\"是的，这两天我睡得很好。\"王稳忽然大声叫起来：\"不对，有一点地方不对。\"
　　\"哪一点？\"
　　\"他的声音跟你完全不一样！\"
　　李济笑了笑，淡淡地说：\"他的声音用不着和我一样。\"
　　王稳没有再问\"为什么\"，刚才他那么问，只不过为了证实自己那种可怕的想法。
　　现在他已经证实了，他的心在往下沉。
　　如果他还能动，不管李济的武功有多可怕，现在他还是会跳起来拼一拼的。
　　只可惜李济也不知用什么手法制住了他，点了他某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穴道，他全身的力量都已消失无综。
　　李济却显得很悠闲，居然又在那里和他的\"影子\"闲聊：\"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的气色却很不好，好像已经很久没睡了。\"
　　\"是的，那时候我已经有三天三晚水米未沾，也没有阖过眼。\"
　　\"为什么？\"
　　\"因为我刚遭遇到一件惨绝人寰的不幸之事。\"他说话的声音居然还是那么温驯平静，\"我的父母妻子儿女都已惨死在一个大恶人的手里。\"
　　\"你为什么不替他们报仇？\"
　　\"因为我知道以我的力量，一辈子都休想伤那个恶人的毫发。\"
　　\"所以你也想一死了之？\"
　　\"是的。\"
　　\"可是你还没有死。\"
　　\"我没有死，是你救了我，而且还杀了那恶人，替我报了仇。\"
　　\"我有没有要你报答过我？\"
　　\"没有。\"这个\"影子\"说，\"你只不过要求我，等到你要死的时候，我就把欠你的这条命还给你。\"他凝视着李济，用一种出人意外的平静态度问，\"现在是不是已经到时候了？\"
　　\"是的。\"
　　时候已经到了，生命已将终结。
　　这样的结果，\"影子\"当然早已预料到，王稳也已想到。
　　——李济当然不是一个白手起家经商致富的人，也不仅是一个讲究衣食爱惜事业的富豪而已。
　　——他一定是另外一个人，一个为了某种原因不能不隐藏自己真实身份的人，带着亿万不义之财和满手血腥到这里来躲避强敌。
　　——可是他也知道天网恢恢，秘密总有泄露的一天，所以他早就为自己准备了一个替死的人。
　　——这个人看来当然要和他完全一模一样，只有说话的声音用不着一样。
　　——因为等到别人发现他时，他一定已经死了，死人是用不着说话的。
　　这个人死得并不痛苦，因为李济出手一拳就已致命，这一拳又快又准又狠。
　　王稳脸色又变了。
　　李济忽然问他：\"你看不看得出这一拳我用的是什么手法？\"王稳当然看得出，李济一出手他就已看出来，这一拳用的正是他的成名绝技，正是他苦练四十年的少林罗汉拳。
　　李济又问：\"你看我那一拳使得怎么样？\"
　　王稳不能回答，连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苦练这种拳法近四十年，可是李济刚才那一拳击出，无论气势技巧功力都在他之上。
　　他还能说什么？
　　李济道：\"一拳致命，肺腑皆伤，这正是稳如泰山王稳的杀手锏，所以这个李济当然是死在你手下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这一点大家都应该能看得出。\"
　　他在一个银盆里洗了洗手，又用一块雪白的丝巾擦手，忽然叹了一口气：\"只不过大家一定都会奇怪，你为什么要杀死柳青？\"
　　\"柳青？\"王稳失声问：\"她也是死在我手里的？\"
　　\"当然是。\"李济好像觉得很诧异，\"难道你一直都没有看出绞杀她的那条链子是谁的？\"王稳怔住。
　　刚才发生的那些事已经让他的心乱了，直到现在他才看清楚，那条带着翡翠坠子的项链居然是他的，是他的亡妻留给他的，他珍藏已久，在他输得最惨时也没有去动过。
　　他甚至连看都很少去看它，因为往事太甜蜜，也太悲伤，他再也不愿触及。
　　\"它怎么会到你手里的？\"
　　\"我当然有我的法子。\"李济微笑道，\"我至少有几十种法子。\"无论谁都不能不承认，像李济这种人不管想要什么都一定能得到手的。
　　\"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你当然有你的理由。\"
　　李济道：\"一个男人要杀一个女人和另一个男人，至少有一百种理由，就算你自己想不出，别人也会替你想出来的。\"他笑了笑道：\"也许每个人想的理由都不同，也许只要有五十个人，就会想出一百种理由来，幸好不管别人怎么想都跟你无关了。\"
　　王稳瞪着他，瞪着他看了很久，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应该明白。\"李济道，\"现在李济已经死了，柳青也已经死了，你当然也不想再活下去。\"他淡淡的接着道，\"我保证别人也一样会替你找出一种为什么要死的理由来，所以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一杯毒酒。\"所以现在李济已经死了。
　　虽然没有人想得到他会死，可是他确确实实已经死了。在四月十五这一天的晚上，和他最忠心的卫士领班王稳，最温柔的秘密情人柳青同时死在一间从未被人发现过的秘室里。
　　有关他们的死，当然有很多种传言，可是不管别人怎么说，都已经和李济全无关系了。
　　因为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
　　当日的深夜，他已经离开了济南城，抛下了他无数正在蓬勃发展的事业和亿万家财，就好像一个浪子抛弃他久已厌倦的情妇一样，居然没有一点留恋怜惜。
　　这个亿万富豪就是这么样死的，他还会不会复活呢？
　　后院传来了悠扬的鬼哭狼嚎般的笛声和一股浓黑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