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矛》与杏

10、第十支矛

　　和aux约好的周六见面，因为上午他有实验，所以见面的时间改成了下午。下午也好，五月末的天气很热，太阳很毒，中午见面我也是不乐意的。

　　三点多时我化了个精致的妆，随后盯着镜子里穿着宽松睡衣的自己决定换件浅色吊带裙，然后拿出许久不用的卷发棒，卷了个大波浪。完美的唇色，完美的妆容。

　　嗯，希望今天的斩男香水有用吧。

　　给aux发了条信息后，我就出门了。

　　ee：我大概四点多到

　　从我家这边去下沙区打车得要差不多一个小时，我本来想开车自己过去，考虑到今天的高跟鞋，还是决定作罢。

　　时间算的刚刚好，差不多四点aux问我到哪了，我发了个定位过去。

　　下车后，我朝着aux发起的位置共享一步一步走去。

　　人很多，几乎都是三三两两的大学生，我这个社会人士倒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逆着人流，我看见校门口站了个修长的白色身影，恰巧那个身影抬头，视线越过人流望过来，交接的那一秒我甚至感受到了他半秒的呆愣。

　　淡漠的眼神，脸上挂着白色的医用口罩。

　　一如网上他留给我的印象。

　　我想，他应该是知道我长什么样的吧，如果他看过我朋友圈照片的话。

　　我凑近，他个子高，饶是我穿了高跟鞋也还是得稍微仰头。

　　我喊道：“许书然？”

　　他点头，“是的。”大约是注意到了我打量的眼光，他边摘下口罩边解释道：“刚从实验室里出来，没来得及换衣服。”

　　怪我视力太好，注意到他耳根微微的泛红。

　　我把头发别到耳后，“下午还有实验吗？”

　　许书然颔首，“现在结束了。”而后咳了几声，撇过头去，“我带你进去。”

　　学校很大，校园绿化做得很好，楼宇分布清晰明了。

　　偶尔我能感受到周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也不怪，毕竟他确实生的挺招人的。

　　我仔细回想了下，问道：“你微信头像就是你自己吧？”

　　许书然“嗯”了声，淡淡解释说：“朋友随手拍的，就用了。”

　　我低头，看着脚尖，今天的高跟鞋走起路来有点费劲，还挺磨脚。

　　五月的天不热但走多了路，难免出汗，我摸了摸挎包，想找个纸巾，奈何今天出门太急，忘带了，许书然注意到我的动作，没什么波动的眸光落在我额头上，“你等等。”

　　随后我便被他拉到学校的便利店，他递给我一包纸巾，指了指手中的两瓶矿泉水，“冰的。”我点头，他挽起袖子露出半截手臂后，肌肤因用力青筋微微突起，瓶盖轻松被拧开。

　　我接过矿泉水。

　　大概是水的缘故吧，他的指尖很凉，有点冰。

　　出了便利店，前面走来个人，穿着和许书然一模一样的白大褂，“哟，书然，这么巧？”他指了指我，“这你姐姐？”

　　我笑着，不说话，目前我这夸张的妆发和裙子确实只会让人觉得是许书然姐，不过也很正常，我比许书然大，也该是姐姐。

　　许书然抿唇，“朋友。”

　　那人惊呼，眼神揶揄，“啧啧啧，你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我喝了口水，替他解围，“我比你们大，喊我姐姐也可以。”

　　“姐姐有对象吗？我能加姐姐个微信吗？”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格外亲热。那人掏出自己的手机作势就要递上二维码，手机被许书然拦住，他冷着声道：“顾奇。”

　　语气冷漠不悦。

　　顾奇见状，讪讪地笑了笑，收回手机摸着脑袋，“行行行，知道了，不加不加。”

　　我弯唇，选择缄口。

　　打发走了顾奇，逛了一圈校园后天色也不早了，许书然抬手看了眼表，黑色的机械表带衬着他的皮肤很白，“六点多了，你饿吗？”

　　我点头，“有点饿了。”中午忙着化妆都没怎么吃，就啃了个面包喝了瓶牛奶，逛这么久学校，走都走饿了。

　　许书然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我上楼换个衣服。”

　　男生宿舍楼下有把长椅，我坐下等他。

　　他走了没两步后又回头补充道：“等我，很快。”

　　随后身影就消失在了宿舍楼道。

　　六点钟的校园很热闹，夕阳挂在天边，隐隐要没落，宿舍楼下不断走过青春美好的男大学生，我懒散地靠在长椅上，偶尔有好奇的大学生也望了过来。

　　真好啊，青春。

　　前面站了几位男生，鬼鬼祟祟像是在计划着什么。

　　“去问问？”
　　“你去…”
　　“行。”

　　随后我就看到其中一位男孩子向我走来，腼腆地开口问：“可以认识一下吗？”

　　哦～原来是要微信的。

　　我开口，正想着怎么拒绝，背后就传来淡淡的一句，“走吧。”

　　许书然站在长椅后，神色让人捉摸不透。他换了件藏蓝色的polo衫，手腕搭在椅背上，这姿势就像在宣誓主权一般。

　　那男孩子看了眼许书然，又看了眼我，什么话也没说，尴尬地走开了，离去我还能听见男孩子懊恼的声音，“我就说有对象吧。”

　　心情大好，我起身，“走吧。”

　　微风吹起头发，恰好粘在了许书然的脸上，我抱歉地吐了吐舌，将大卷发拨回脑后。

　　“吃什么？”刚走的有点久，脚有点发酸，我揉了揉小腿肚。

　　许书然：“你决定。”

　　我想了想，西湖区有家很好吃的杭州菜馆，最近小红书很火，正好可以去试一下，就是从这过去有点远。

　　许书然表示没意见。本来想着坐地铁体验下和男大一同坐地铁的感觉，但他已经打好车了，只能作罢。

　　晚上很堵，路况有点不好，到餐厅已经八点多了，加上这个点人多，还得取号，我们吃上饭时已经快九点了。

　　菜还没上，许书然起身，“等我一下。”

　　我不解，“你去干嘛？”

　　“很快。”

　　随后，我就看到他买了两个奈雪的草莓面包。

　　“菜都要上啦，你怎么还买面包。”嘴上这么说，我还是接下来咬了口，饿过头了，吃面包都觉得无比美味。

　　许书然：“还得一会儿。”

　　我把剩下的那个推给他，“你也吃点吧。”

　　他摇摇头，“我不饿。”

　　我撇嘴，也没强求。

　　许书然话少，很沉闷，我不说话他基本也没什么话题，我安静吃饭，偶尔抬头看看他，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欣赏画报了。

　　这餐饭吃得很安静，又很憋屈。

　　我抿着刚喝的咖啡，和他走在西湖边。已经十点多了，湖边还是很多人，但视线昏暗，路灯也是明明灭灭，脚有点酸，我提议说，“找个地方坐着吧。”

　　长椅很多，随便选了个人少的地方，我拉着他坐下。

　　湖边的风凉凉的，吹的人很舒服。一杯咖啡下肚，我也有点清醒了，“这咖啡真醒神。”

　　许书然自觉地提着我的包，他指了指包里的手机，“你微信。”

　　我偏头，装没听见。左不过又是那些游戏群的信息，看不看都一样。

　　“你和verb怎么认识的？”我盯着脚下的影子发呆，路灯打在我和许书然的身上，投落下一圈好看的剪影，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许书然淡淡回答，“打游戏认识的。”大概是他自己也觉得这样的回答让人无语，随后又继续说，“他说有个朋友喜欢卡莉斯塔，所以就加我了。”

　　“那个朋友就是我。”我回头，冲他笑。

　　“看出来了。”他点头，表示早已了然。许书然的眼睛很好看，亮亮的、很深邃很迷人，但一直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许书然迎上我的视线，问了个不着边际的问题，“你男朋友会介意吗？”

　　我有点茫然，介意？男朋友？

　　许书然：“那个泽丽。”

　　“他不是我男朋友，”原来是误会了啊，我咬着下唇，“是我前男友，不过现在已经没关系，早分手了。”

　　原来他是以为我有对象，所以特意帮我拒绝那些过来要微信的男生。我有点失落。

　　暮色沉沉，还飘了点小雨，家就在附近，许书然懂事地一路送我回来，到小区楼下时雨势逐渐变大，我瞧了眼，干脆地拉他上楼：“坐会儿吧，雨要下大了。”

　　许书然摇头，“我打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