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你的雪山》舟鱼木

20、云开4 做我男朋友

　　游亦看见邮箱那边莆田该地的辱骂，很轻的笑了一声。

　　他就是故意的，看见这人这么气急败坏，他就放心了。
　　一想到当时他戴着金丝眼镜，装自己十分温和的模样，还十分顺手结果自己给黎青买的奶茶，丢进了垃圾桶，他就气得牙痒痒。

　　“您好，请问要什么锅底呢？”

　　游亦接过服务员手中的列表，刚在思考自己吃什么，黎青就轻轻地摁下了。

　　桌面和木板碰撞，发出咔嚓一声响。

　　游亦还以为，黎青想自己去选，当即就把菜单递给了她。
　　黎青却没看菜单，只是轻声问了下游亦，“你能吃辣吗？”

　　她不知为什么，游亦会跟着她。

　　虽然自己不记得他了，但，游亦这种眼神，不像是会干出什么坏事的人。

　　那些事情压抑在心底，就像是洪水被聚集，迫不及待地寻找一个发泄口。
　　虞安不愿意理她，如果能有人陪着她，她也会很高兴。

　　至少，不会满脑子都是秦年了。

　　游亦先是一愣，随后缓缓点头，“我能啊，我可能吃了。”

　　其实小的时候，他并不擅长吃辣。
　　是黎青喜欢吃。

　　那些日子里，他也有自己慢慢的尝试过吃辣，在黎青离开长明市后，他对辣椒的接受度，其实已经很高很高了。

　　可惜的是，黎青不能看见了。

　　黎青点头，对着服务员温和一笑，“既然如此，那就要辣锅吧。”

　　似乎是怕说得不够清楚，她补充道：“要最辣的。”

　　服务员微微一愣，道：“这样，我把辣椒拿过来，您自己先吃着试试？”
　　在不知道几人对辣椒的接受程度的情况下，这样是最为保险的。

　　黎青也没有刻意为难，只是笑着点头。

　　春明市是一个很喜欢吃辣的城市，所以，服务员还是上了中辣。
　　除此之外，还端来一盘辣椒。

　　特意地提醒几人，一定要吃多少放多少。

　　黎青微笑着点头。

　　服务员前脚刚走，黎青下一秒就把所有辣椒丢在了里面。

　　游亦顿时瞪大了眼，下意识地去捞那些辣椒，生怕黎青等会又觉得辣了。
　　倒不是游亦舍不得，大不了就是再买一个锅底的问题，但耽误了吃饭，万一饿了就不好了。

　　黎青没什么情绪地摁住他的手，“走吧，去挑菜，什么都要吃。”

　　她的笑容像是悲伤后，可以露出给旁人看的，看起来有些僵硬。
　　游亦脑神经很大，完全不觉得不妥，只是大大咧咧的跟在她的后面，“好呀，学姐，这顿我请。”

　　黎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不用了，AA吧。”

　　游亦一边拿肉一边道：“那怎么行，怎么能让女孩子请客。”
　　她们拿了一些小菜，很快就充满了自己的怀抱。

　　黎青做好之后，问服务员要了一些酒。
　　她对游亦说：“如果我不能清醒着付钱，我可以告诉你支付密码。”

　　游亦的表情有些不爽，他道：“说了不能让你付钱，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
　　“0512，很好记吧。”黎青依旧自顾自说着，“指纹密码是我的右手食指，如果我昏倒了，请送我去酒店。”

　　“什么意思？”
　　秦年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下意识地收起黎青点的那些酒。

　　黎青笑得有些古怪，就好像有人强行拉着她的唇角，逼迫她以惨淡的笑容面对世界一样。
　　游亦的心底蓦地升起一丝古怪，他紧紧看着黎青的动作，生怕她下一刻就开始吞安眠药。

　　也不对，安眠药毕竟是处方药，学姐总不能失眠吧。

　　火锅热气腾腾地，泛起的烟雾模糊了少年的脸庞，她就那么看着，心底生出一丝茫然。
　　迷糊间，他的脸庞变幻，好像成了那张一直温和的脸。

　　“青青，少吃辣椒，我记得你不吃辣的。”秦年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表情，他整理衣袖，随口道：“吃太多辣也不好，损伤肠胃。”
　　……不是的，她一直都喜欢。

　　只是秦年不吃。

　　秦年的饮食清淡，为了和秦年吗更好的一起，她一直都有可以照顾自己的饮食。

　　父母的相爱，是父亲的主动，而母亲总是被动的那一方。
　　她不知道自己和秦年，倒地算是什么。

　　说是男女朋友，也许也不尽然。
　　她们是两个同样随风起的柳絮，漂泊在无尽的地球之上，相互依靠寻不到归处的两只败犬。

　　像是从地底生出的手掌，费力地交织在一起，寻找着自己存在于世间的证明。

　　该怎么说呢。

　　对于活下来一点微弱的渴望，带着对于世俗的厌恶，两人费力生长，终于是在污浊的世间，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可那些东西刷的一下，突然破没。
　　像是泡沫在空中炸开，五彩斑斓的光辉落在世间，最后一场美梦破碎，她终于可以清醒离场。

　　在世间流浪的仅仅只有她，秦年陪她装了那么久，终于可以转身回去，回归自己朱砂痣的怀里，当好自己的乖宝宝。

　　可，凭什么。

　　那些空荡的内心终于不能掩饰，在旁人尖锐的叫嚣中，终于露出千疮百孔的自己。

　　秦家起来，又不是独独靠着秦年一个人，是不是她离开公司太久，才会让他觉得，自己其实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士。
　　没有她，秦年的公司，迟早因为决策错误而灭亡。

　　她会好好活着，等待着那一天。

　　被放在滚烫的水中的菜，放得有些太久，以至于那些本该滑嫩的菜叶，变得难以下口。
　　菜叶分离在齿缝中，难以下咽。

　　那些辣椒在游亦和黎青挑菜的时候，早就彻底的混合在其中。

　　菜叶混合上那些汤底，在接触到口腔的瞬间，一股刺痛、灼热的感觉泵上心头。

　　那些幻觉像是恶鬼，无论如何，就是不放过她，“青青，我就说你不能吃辣吧，看吧，来，喝点牛奶解辣。”
　　她记得那次，那是秦年的朋友从别的地方带来的辣椒，当时一定要信誓旦旦地说，这个辣椒十分的辣。

　　黎青好奇，就去尝试了。

　　如果说，辣椒会产生的是多巴胺，那为什么，一块又一块的肉下肚子，产生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错觉。

　　“快，给她拿点牛奶过来，这小馋猫……”
　　“青青，我永远喜欢青青。”
　　“青青是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

　　可就是这样的她，为什么会成为第二选择呢。

　　黎青想不通，也不想去想。
　　如果有些事情真的没有答案，那她也不想去想。

　　游亦还在喜滋滋的看着黎青的动作，接着那些烟雾，这样的情况下，不需要刻意的隐藏自己的目光。

　　黎青这个样子，看起来真的好击中他的心脏。

　　就像是流浪已久的白猫，在寻找到自己的食物后，依旧是不卑不亢，那副高贵的模样。

　　不论何时，她总是会保护好自己的形态。
　　就好像，她一直是那副被保护得很好的样子。

　　就像是，游亦从来没有弄丢她，而她一直都是黎家的孩子，从未遭遇过变故。

　　他很喜欢这样的烟雾，阻隔他的视线，不用让他躲躲藏藏，可以大胆地把自己的心思和盘托出。

　　游亦本来还在高兴着，看着黎青的动作，渐渐地停下了动作。

　　黎青吃的速度很快，就好像是，在逼迫自己一直吃一样。
　　莫名地，他想到一件事。

　　这样的照片能够通过虞安的手，流传到他的手中，某种情况上来说，是不是也可能到黎青的手中。

　　那些不自在和其它古怪的地方，终于得到了解释。
　　如果是这样，难怪黎青的笑容总是那么难怪，带着他去吃火锅，还将所有的辣椒丢入了其中。

　　……是了。
　　即使不想承认，倘若黎青还和秦年有关系的话，黎青会刻意地和他保持距离。

　　装作自己不认识秦年，亦或者，想要划清自己的界限。

　　就比如，薄荷柠檬那件事的时候，她在不知道价格的情况下，会发送一个高于奶茶价格的钱过来。

　　就算游亦说了自己不要，也要奋力的划清界限。

　　这就是黎青。

　　但如果她和秦年闹崩了，知道秦年出轨了，她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既然秦年自己都出轨了，和男生吃顿饭而已，那又怎么样。

　　“……别吃了。”秦年抓住她的手，嗓音有些低哑，“别再吃了。”

　　他起身起得有些急切，透过那些水汽，他终于看见黎青完整的脸。

　　女孩一直皱着眉头，摁着自己被辣到的喉咙，眉头紧锁。
　　放在桌面上的酒，不知何时空了半瓶。

　　游亦不知道黎青是什么时候去拿的。

　　明明，那些能够看见的，都在他的桌面上。
　　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

　　少女抬起自己的眼睛，像是狐狸一样勾人心魄。
　　水光潋滟，她先是眯起眼笑了笑，又是用力地扯着他的手臂。

　　游亦差点摔倒她的怀里。

　　为了避免压到黎青，游亦死死撑着一侧的椅子、

　　手底下柔软，可游亦还是觉得不够。

　　凑得太近了，近的游亦能感受到黎青铺洒在他身上的热气。
　　游亦知道不该胡思乱想，可以就是不争取的脸红了。

　　他好像摔倒了，摔倒在一个名为温柔的漩涡里。

　　“学姐……”游亦轻声喊了她一声，试图呼唤她本就不清醒的神智。
　　少女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炙热得像是要把他吞噬得干净似的。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在这样的地方，难免得吸引了旁人的注意。

　　“那是在做什么？”
　　那些人的声音或低或高，有些不怕事的，直接就看向了此处。

　　游亦很轻的皱眉，下意识地挡在黎青的面前。

　　生怕黎青被别人看见。

　　他倒是无所谓，一个男孩子要什么面子。
　　但如果是黎青，他不想她被那些人指指点点，再被胡乱扣上什么帽子。

　　游亦就那么等她，也不催促。

　　他低下头来，看着少女白皙的脸色，心神蓦地一震。
　　太近了。

　　近得自己压不住心底那些燥热的想法。

　　好过分。
　　明明知道自己喜欢她，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出来，自己对人心怀不轨。

　　都这样了，还敢把自己拉得这么近。

　　游亦的心底有些委屈，他看着黎青，想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又怕她突然清醒。

　　他好像要被割裂了，一边说着自己多喜欢她，另一边又开始念着清心咒那些东西。

　　该怎么办，该拿黎青怎么办。

　　游亦甚至都怀疑，黎青就是知道自己的心思，故意这么做的。

　　他和自己的思想打架，终于压制住那些想法。
　　黎青缓缓抬起眼眸，一双眼水光潋滟，“你是不是，喜欢我。”

　　游亦差点被这句话惊掉了七魂六魄，他怔怔地看着黎青。
　　第一反应是，看吧，这人果然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第二反应是，学姐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也不知黎青喝了多少，凑的太近，游亦能闻到那股味道。
　　鬼使神差地，他却并不讨厌。

　　“是啊。”游亦终于找到支撑点，可他不愿意站起身。
　　他故意在黎青的耳边说，“是啊，超级超级喜欢学姐。”

　　喜欢很久了。

　　只是这人从来不知道。
　　就连离开，也离开的那么痛快。

　　只有自己，一个人舍不得，又放不下，只能那么待在原地，风带着这人回过头来看着自己。

　　黎青的脑速似乎有些慢，她先是好好地想了一下这句话，而后缓缓道：“既然这样，做我男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