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万事胜意》沈川的咖啡店

2、2

　　“你家还挺大啊。”谢盛意走进许愿的公寓说到。
　　小孩叫许愿，这名字挺特别，跟刚才的烧烤店名有的一拼，谢盛意都要怀疑这家烧烤店是不是这小孩的资产了。
　　许愿指了指沙发：“你先坐，我去给你拿药。”
　　谢盛意有些震惊，他的手本来就有伤，手的关节处用线缝合过，他刚才揍上去的第一拳就感觉手指关节处破了，他都怀疑那人嘴上是不是有针！然后揍第二拳的时候堪堪擦过墙壁，痛感顿时放大。
　　谢盛意没说话，径直坐在沙发上，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是一个很简单的一室一厅，家具也很简洁，连电视都没有，沙发也比较旧了，但主人把他清洗的很干净，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你的手没事吧？”
　　许愿走过来也坐在沙发上，轻声问道：“我刚才看还在流血，用碘伏擦一下吧，先消个毒。”
　　谢盛意看着这一大堆医用工具，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他老受伤。
　　许愿被他看的有些尴尬，拿起药箱里的碘伏：“你刚才吃串的时候就一直用左手拿的签子，然后你伸手要摸我的时候我看见你右手有伤，刚才揍人的时候也是，条件反射出的右手吧。”
　　“哦。”谢盛意应道，双手还是撑着沙发没动，这小孩还真是名侦探柯南看多了，这么会分析。
　　许愿有些尴尬，对方也不伸手给他：“你的手，我先帮你消毒。”
　　“你为什么老看我？还看了我一个晚上？”谢盛意的声调懒懒的，整个人都显得漫不经心。
　　许愿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开口说道：“你一进门我就觉得你是来吃霸王餐的。”
　　“噗——”谢盛意笑起来，挺有意思啊，合着他们店是经常有人吃霸王餐是吧。
　　他倒是挺想知道，是不是每一个去吃霸王餐的人都挺拽，还欠登儿。
　　许愿有些恼火，推了推他：“你笑什么啊！”
　　谢盛意的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尤为爽朗，却也同时把左手递过去：“给我消消毒吧，刚才揍第二拳的时候黑灯瞎火看不清，差点给墙来一拳。”
　　许愿瞪了他一眼，然后低头认真的给面前的男人擦着碘伏。
　　“你这手缝过线吗？”许愿边擦边说，“你明天还是去医院看一下，你这手已经肿了。”
　　谢盛意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之前被他爸打得皮开肉绽都能笑嘻嘻的去酒吧跟朋友喝酒，不就手肿了点，又不是断了个胳膊。
　　许愿抬起头，也没再说什么。
　　客厅安装了四个小射灯，已经有两个比较暗了，还有一个忽明忽暗的，只剩下一个比较亮。
　　谢盛意用另一手搭在眼睛上，背靠着沙发，有些累了。
　　“刚才是怎么回事？他们认识你？”谢盛意问道。
　　许愿没有说话，擦着碘伏的手却一僵，而谢盛意也从这个动作知道了答案。
　　“你老板欠他们钱？然后没钱换拿你来抵债？”
　　许愿还是没说话，只是安静收起碘伏，然后把医药箱放回原处。
　　啧，挺倔一小孩。谢盛意心想。
　　谢盛意转移了话题：“你是在那家店做兼职吗，你在哪上学？”
　　蹲着的许愿终于转过头来看他：“我没上学，我都二十五了。”
　　谢盛意立刻坐起来，眼珠瞪得要多大有多大：“我靠你二十五了！”
　　许愿点点头：“不像吗？”
　　“……你这小孩，啊不，你这人，哪点像啊？长得也太显小了吧，我以为你高中生，身高目测也就一七五……”
　　许愿瞪过去。
　　谢盛意往沙发里一缩：“……错了哥。”
　　“习惯了，见过我的人都觉得我还在上学——有的眼瞎的还以为我上初中。”许愿说。
　　谢盛意看他一眼：“……你嘴也挺毒。”
　　指针指向十二点，古老的钟瞬间响起沉重的音乐，感觉有点像学校上课铃，本来谢盛意还吓了一跳，听完后又觉得有点想笑。
　　谢盛意指指钟表：“大晚上响起这声，你睡觉不怕惊醒啊？”
　　许愿摇摇头：“基本上我睡觉到一点了，吵不到我。”
　　谢盛意看着他：“熬夜不好。”
　　许愿从地上站起来：“很晚了，那个，你要是没住的地方，不如先在我家沙发凑合一晚？”
　　谢盛意：“……”
　　不是你又是从哪个细节猜出来我是流浪汉的啊？
　　“我主要是怕那些人大晚上堵你，你都没地儿跑。”许愿接着说。
　　“切，要堵刚才就堵了。”
　　“你不知道，”许愿叹了口气，“那些人不会明面上找你麻烦，只会背地里使阴招，拿个黑袋子把你头套起来，找个没监控的地儿一顿揍，赶明儿你去派出所报警都不好使。”
　　谢盛意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你一小孩……诶今晚喝多了脑子有点不清醒。许愿哥哥你担心我啊？”
　　许愿对于他对自己的称呼有些震惊，那语气可不像真的再叫一个“哥哥”，而是在揶揄自己……许愿：“没有，礼尚往来而已。”
　　谢盛意：“这话说的……也太没技术含量了。”
　　礼尚往来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谢盛意瞬间躺倒在沙发上：“那哥哥，今晚我就在你这睡下啦！”
　　“嗯，你要洗漱的话，卫生间里东西都有，没拆封过的都是新的，你拿着用吧。”
　　许愿说完就走进自己的房间。
　　谢盛意低头笑了笑，拿着手机走进卫生间。

　　谢盛意进了卫生间一看，感觉跟进酒店一样，台面上果真都是一次性的东西，香皂、牙刷、一小馆牙膏，旁边还放着一次性洗脸巾。
　　他顿时觉得许愿这人更有意思了，在家不用常用的，要屯这么多一次性的东西，方便跑路吗？
　　想着想着，手机叮的一声响，大晚上还给他发消息的只有一个人。
　　常恩铭：“这样，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保证不跟我爸妈说，你总得让我给你送点钱过去啊，你没钱怎么吃饭怎么睡觉？我不能看着你流落街头啊哥哥！你知道，我会担心的……”
　　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流落街头？他大少爷从出生起就没住过1万以下的地方。
　　谢盛意打字：“滚——蛋——”
　　常恩铭秒回：“虽然我知道大少爷你肯定不会委屈自己，但你那点钱怎么够啊，我听uncle说你出来的时候就只剩裤衩了……呜呜呜我的哥啊！你太惨了……”
　　谢盛意要气死了：“？？？我没死呢！”
　　常恩铭：“收到！你爸跟我爸说了，我爸深恶痛绝不让我给你打钱，他会查我记录的，我给你送现金过去，送完我就撤，保证消失的干干净净！”
　　谢盛意想了想，以后不可能一直住人家家里，而且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惯了，万一这工没打下去，自己还得灰溜溜回家找老爸要钱，那可就丢大发了！
　　深思熟虑过后：“知道岛城吧？来的时候别拿太多现金，我怕你没到这儿就被警察当成走私犯给抓了。谢谢兄弟，待哥们儿继承家业之时，必定分你一半办公室。”
　　常恩铭：“？？？”
　　常恩铭：“这几天我爸盯我盯得紧，不出三天我一定出现在你面前，保重。”
　　妈的谢盛意总觉得他这个兄弟老盼他死是怎么着，继承他遗产啊！
　　谢盛意火速洗漱完然后出了卫生间，发现许愿在客厅。
　　许愿转过头：“这么快？”
　　谢盛意笑笑：“我又不脏。”
　　许愿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盛意朝他走过去：“有水吗？我渴了。”
　　餐桌上放着几瓶矿泉水，但许愿都不知道过期没有，瓶身上没有写，只能去厨房烧点水。
　　谢盛意看着他从客厅到厨房进进出出，心里瞬间有种说不来的难受。
　　他是个大少爷，从小生活在雍容华贵之中，显然对方不是，自己一个人独立惯了，家庭条件看上去也不是很好，这套公寓的位置已经很偏了。
　　但谢盛意萌生出一种孤独感，即使是两个人在一个屋檐下，也有那种强烈的孤独感。谢盛意偶尔还会去找朋友喝个小酒，但许愿呢？他一个人又孤独的生活了多长时间？
　　谢盛意从进这个公寓的第一秒开始，他感受到就是冷清。
　　或许，他找到了同类？

　　许愿把晾好的凉白开端给他，也不知为何凉的这么快，谢盛意没多想，一口气喝了个精光，许愿看着他，说：“壶里还有，还渴的话自己去倒。”
　　谢盛意点点头，把杯子放在餐桌上，然后没动。
　　许愿看着面前挡住他去卧室的谢盛意，有些不解：“睡觉吧？”
　　谢盛意看着他，直到把对方盯的脸红了。
　　不是，这人有病吧？
　　许愿又开始瞪着他，推他他也不动。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分钟，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干什么，尤其是许愿，他怀疑自己引狼入室了。
　　“哥？”谢盛意开口，“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谢盛意一脸单纯，甚至还有点学生感，许愿一脸无语：“……随便你怎么叫，但我要去睡觉了。”
　　谢盛意继续让他无语：“你不是说你一点才睡吗？这还没到一点呢，聊会？”
　　其实许愿已经开始有困意了，今天过于紧绷的情绪让他比平时困的要早。
　　困意这种感觉，也没有生物钟吧？
　　许愿翻了个白眼：“你不是想耍流氓吧？”
　　这下轮到谢盛意愣住了：“……”
　　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
　　但谢盛意是什么人，从小到大不管是跟着老爸还是自己混迹多个风月场所，翻脸早就比翻书快多了。
　　从愣住到绽放笑容的一秒内，谢盛意不过脑子的开口：“哥你不觉得你长得很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