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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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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两天。
一天。
婚礼。冯家郊外的庄园。
豪华的欧式庄园气派地立在郊外的河畔,宛若群山怀抱的一颗明珠。
结婚典礼的会场设在庄园的后花园中。露天的草地上,摆满了整齐的座椅,就像是青翠山林中开出的一簇簇白色的花,甜美温馨。
新娘的休息室内。
姚思萦已经换好了婚纱,化妆师正在给她上妆。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束圆形的捧花。花束中的白玫瑰清新纯洁和粉玫瑰娇嫩可人,两者交相辉映。捧花外围,绕了几圈类似红色小果子的花藤。
休息室里,也摆了不少的花篮,整个房间充满了甜蜜浪漫的气息。
姚思萦静静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左手轻轻抚上脸颊。镜子中的容颜,清丽中带着妩媚。
无意间,食指轻轻碰到了耳坠。顺着耳坠,她缓缓抚上了耳垂。指尖忽然顿住,清晰的记忆破空而来……她记得,每到分别时,裴皓总喜欢轻轻地抱着她,轻轻地吻她的耳垂,然后轻轻地笑着,看着潮红色从耳垂处蔓延开去,直到她小脸通红地似小鹿般逃走。小时候,父母也总会时不时挑弄她光滑丰腴的耳垂。
时光荏苒,十年前娇俏的小女生,出落成今日娇媚的新娘。往事激起了她心底的层层涟漪,绵延不绝。
化妆师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梳妆台上,放着一个首饰盒。黑色的绒布上,一条华美的项链,在灯光下散发着耀眼的钻石光芒。
那样清亮婉转的光线,会让人忍不住相信,梦境可以永恒。
“姚小姐,这条项链是冯先生专门为你挑选的。”化妆师拿起项链,想帮姚思萦戴上。
“不用了,我不想戴。”姚思萦轻声拒绝道,语气里有不容置疑地坚决。
“可是……”化妆师还想继续说,但对上姚思萦冰冷的目光,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袭深黑色的西装出现在休息室里,咖啡色的眼瞳里流转着宝石般的光华。
化妆师仿佛看见了救星般,急忙上前说:“冯先生,姚小姐的项链和婚纱不搭,我给她拿来了你挑的项链,但是……”
冯瑞宸微一颔首,示意化妆师出去。他走到梳妆台前,一眼就看到了姚思萦颈上的项链。如果没记错,他从第一次见面起,就看到她戴着这条项链了。
立体的椭圆形吊坠上,银线掐出了一朵盛开的梅花,花朵周围伴有古典的花纹。花蕊中,镶嵌着一颗月光石。项链手工精良,细腻精致。柔和的灯光照射在吊坠上,流露出金属的冰冷和梅花的婉约。
冯瑞宸的目光顺着项链向下滑去,落到了她的左手上。伤口已经结痂,只留下一抹暗红色,静静躺在手腕上方。
姚思萦正看着伤口,柳眉微蹙。
白玉无瑕的手上,红线似的伤疤,有种惊人的可怖,却也有着摄魂夺魄的艳丽。
伤疤不大,却也能引起人的注意,会破坏婚纱的美感。要强如她,怎么能容得下丝毫的瑕疵。
冯瑞宸随手从休息室的花篮上拔下了一朵香槟玫瑰,然后不知从哪变出来一条丝带。摆弄了几下后,居然做好了一朵腕花。他俯下身,温柔地把腕花系上了姚思萦的手腕,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伤疤。
“鲜花再美,也还是会谢啊。”看着手上的腕花,姚思萦没由来地感慨道:“不过,还是很谢谢你。没想到,你的手这么巧,真不像一个男生。”
“你是赞我呢,还是损我?”冯瑞宸不满地说道,眼底笑意甚浓。
“那就看你怎么理解啦。”
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之后,是赵鹏懒洋洋的声音:“新郎新娘,行礼的时间到了。”
不多时,姚思萦挽着父亲姚伟的手,出现在二楼大厅。
纯白的抹胸婚纱,绣有典雅的花纹,配着钉珠,简洁中透出宫廷式的华美。恰到好处的裁剪,凸显出她高挑的身材,娇美的身躯。白皙修长的颈脖上,泛着柔和金属光泽的项链,有些突兀,却为婚纱增添了古典的气息。
莲步轻移,缓缓下行。尖细的鞋跟在楼梯上敲击出清脆的声音,仿佛来自虚空的呓语,默念着她内心的绝然和无悔。每一步,如此坚定,却又如此忧伤。她离目标越来越近,却与最初的美好渐行渐远。
拖地的裙摆,花边上缀了亮片,宛若绽放着静雅光芒的莲花,摇曳在米黄色的大理石阶梯上。长及腰部的头纱,简单淡雅的头花,使得婚纱多了一种朦胧别致的感觉。
楼梯的尽头,姚伟把姚思萦的手交到了冯瑞宸的手里,脸上绽开一抹舒心而满意地笑容,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目光。
*******
姚思萦房间内。
月色茫茫,窗帘轻舞。
姚伟开门见山,把冯家提亲一事和姚思萦说清楚了。然后,直截了当地说:“思萦,华辉公司,乃至整个姚氏集团现在的情况,你比我更清楚。”
姚思萦默然。
金融风暴撼动了集团的根基,地产业的成本增加更是雪上加霜。集团的流动资金减少,公司的经济状况渐入困境。
“与冯家的联姻,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解决办法。这桩婚事不仅能解集团之困,也许,它还能加快计划的进程。”言毕,沉默了一会,又说:“虽然我们之间有协议,但是,你的感情不在我们的交易范围内,我不会逼你。”
“爸,我会好好考虑的。”
一天后。
姚思萦静静站在窗台前,手中握着一个已经空了的酒杯。杯底,残留着橙黄色的酒液。
她告诉姚伟:“爸,我答应嫁给冯瑞宸。”
*******
姚思萦手持捧花,挽着冯瑞宸的肩膀,走出大门,踏上了红地毯。地毯上方的花架上,无数花朵随风轻摇。淡紫色和淡粉色花瓣落在白色的婚纱上,脉脉柔情缓慢而安静地流淌着。
慕容弘嘉木然地看着新人在众人的祝福中,走过由鲜花搭成的长廊,缓缓步向牧师所在的婚礼帐篷。深深的痛意,不解的惆怅和迷惑,在俊美的双眸里盘旋。
思萦,你到底是带着怎样的心情,走上这红地毯的……你既无法忘记那段深深烙入骨髓的爱恋,却又为何要让自己陷进另一个感情的泥淖里。
当年,爸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往事清晰无比,却又蒙昧如黎明前的黑夜。
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覆在了慕容弘嘉的右手上。转过头,正好对上温梓彤那双娇俏的双眸。他微微一笑,继而将目光再次转回到姚思萦身上。他知道,他的千般不舍,万般眷恋,最终,只能化为一句苍白无力的祝福。
在牧师面前,姚思萦和冯瑞宸互相许下誓言,然后交换戒指,亲吻。
姚思萦面带幸福的笑意,眼含娇羞,仿佛她就是世界上最快乐的新娘。
这一刻,他们是众人眼里最幸福甜蜜的一对壁人。
婚宴设在庄园西面,小湖前的花园里。
和冯瑞宸携手出现在婚宴上时,姚思萦已经换上了一袭米色的轻纱礼服。手上的腕花灿烂依旧,丝毫不见香残之色。
落日熔熔,湖光粼粼。
湖前的一块草坪被围起来,细心布置后,作为婚宴的舞台。湖边的草地上,摆着一张张大圆桌,桌子边上是粉紫色轻纱笼罩的椅子。一束束色彩鲜艳的鲜花像烟火般,盛开在白色的桌布上,
冯瑞宸和姚思萦相拥着,在夕阳的余晖中,翩然起舞。音乐飘渺似风,萦绕在舞步间。
橘黄色的光芒,温柔地包裹了湖中的倒影。米色的礼服,被落日撒上了淡淡的金粉。层层叠叠的薄纱,堆叠出婚纱的浪漫,舞步的轻盈。
绮丽的晚霞,是夕阳遗忘在天边的颜料。而夜幕,却被这一抹色彩点燃了。
“你的脚怎样了,还撑得住吗?”冯瑞宸顺着舞步,在姚思萦耳畔低声问道。
姚思萦刚才换完礼服下楼时,一不留神扭了脚。幸好冯瑞宸扶了她一把,她才不至于摔下楼梯。
“没事,我还是你美丽的新娘。”姚思萦温婉地笑着回应道。
“可我只想要一个健康的新娘。”冯瑞宸也笑了,搂着她的手却悄悄加大了力度,想减轻她下半身的压力。
烛光燃起,璀璨星夜倒映在湖水中。各种佳肴的香味混杂在花香中,伴着风,弥散开去。
目送着宾客的车一一驶离庄园后,冯瑞宸忽然弯下身,打横抱起了姚思萦。霸道中,隐含着脉脉柔情。他一边抱着她往别墅走去,一边吩咐赵鹏把医生请来。
夜风轻轻拂过脸颊,有种微微酥痒的感觉。炙热的男性气息,透过他胸前薄薄的衬衣,熨烫着她的脸颊。月光的衬托下,他愈发显得冷峻,眼底却有月光的柔和,夜色的深邃。
纵然商场的历练和岁月的磨洗,早已让她心如止水,但这一刻,她说不清心里的感觉,思绪混乱如浑浊的河水。脚上的伤,是她一时神思恍惚所致。她可以坦然地答应嫁入冯家,却不能坦荡地面对和冯瑞宸的肌肤之亲。
事业上,她无畏无惧,敢想敢做,但此刻,她却害怕了,想退缩了。十年了,褪去时间给予的风尘外衣,她依旧是一个软弱女子。
身边良辰美景,怀中温香软玉。本是甜蜜的景致,冯瑞宸俊朗的眉间,却锁着淡淡的愁绪。他感受不到怀中人的思绪,却感觉得到,她的颤抖。
睫毛轻盈似蝶,落在她闭合的眼睛上。如果不是怀里传来的微微颤动,他真的以为她已然沉沉睡去。他放轻了脚步声,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了床上。待医生检查完她的脚伤后,他细心地替她掖好被子。拉上了窗帘后,他才悄悄地离开了房间。临走时,带着眷恋而又惆怅的神色,将她娴静的睡颜收入眼底。
酒吧。
“你怎么了?”赵鹏摇了摇杯中的酒,看向冯瑞宸,带着玩味的语气说:“春宵苦短,你不和你的美娇娘共度,倒拉着我出来喝酒,还包下整个酒吧。”
冯瑞宸一言不发,只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你到底怎么了?新婚之夜出来买醉……”赵鹏隐隐觉得不妥,稍稍收敛了先前调侃的语气,正经地问道。
“要是你的新婚妻子面对着你笑靥如花,却为他人神伤……”冯瑞宸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不知是不愿提起,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调查过她了?”虽知道暗地里查人背景这种做法不像是冯瑞宸的作风,但赵鹏还是忍不住问道。
“没有。”
“那你怎么就肯定她心中有放不下的人?姚思萦不像是那种心里藏不住东西的人,除非……”
“除非是真情流露……”冯瑞宸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说:“要多深的情,才会让她这样无法释怀……”咖啡色的眼瞳黯淡如秋天的落叶,萧瑟,颓唐。
“或者是,她不想瞒你,因为知道瞒不住你。毕竟,以后你们要朝夕相对。”说完,继续问道:“那你,也不打算和她圆房咯?”
冯瑞宸再次沉默,黯然地喝着酒。不一会,酒瓶就见底了。
“我看,你这回彻底栽她手里了。”赵鹏看了冯瑞宸一眼,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说:“我还从没见你喝成这样,就算当年知道你母亲去世的真正原因……”
冯瑞宸忽地抬眸,冷冰冰地扫了赵鹏一眼。赵鹏识趣地转移了话题,说:“你真的很爱她?”
冯瑞宸自顾自地喝着酒,没有搭理赵鹏。
赵鹏毫不介意,倒热心地给冯瑞宸出起主意来。“霸王硬上弓嘛,你不愿做。那你就只能一步步来了。”他一口喝完杯中的酒,邪邪地笑着说:“实在不行,我再给你出出主意。”
冯瑞宸用眼角瞄了他一眼。赵鹏会意地说“今晚不醉不休。”
浓烈的酒香,如雾气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