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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看见的世界 辛河今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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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河今日的好心情直到午间下课的时候彻底没了。
班主任把她叫去了办公室。
许云舒穿着一套绿色的小香风套裙,姿势优雅的坐在座椅上。
辛河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
班主任招呼辛河坐到椅子上,颇有些感慨地说道:“辛河这孩子,从高一开始成绩就一直都保持在年级前十。”
“我是十分不建议,她在这个时候转学。”
辛河一听转学,眼睛都瞪圆了,她猛的侧头看向许云舒。
许云舒得体的笑了笑,“这毕竟是家里有事。”
辛河高声打断她,“等等!”
她看向班主任,“她来给我办理退学?”
班主任看了看许云舒,“你妈妈说是给你联系了另外的学校。”
辛河不可思议的看向许云舒,简直要心梗发作了。
许云舒自辛河进来就没有看她,她淡淡的说道:“如果方便的话,麻烦老师尽快把手续办下来吧。”
辛河急切的打断:“我现在成年了,我拒绝!”
班主任看出来了,许云舒根本就没跟辛河商量好。
还想再劝劝许云舒,“辛河妈妈,就这一年,辛河也可以住校的。”
“咱们还是要尊重尊重孩子的意见。”
辛河也赶紧说道:“老师,我完全没问题的。”
“而且,我已经成年了,也不能我妈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做主。”
许云舒淡淡的说道:“我现在还是辛河的监护人,她在法律上还未满18,学籍的事情我有权利替她决定。”
辛河争辩道:“我年底就是18岁了!”
许云舒这时候才撇过头,盯着她说:“但是现在是9月份。”
“你实际上还是17岁,没有自主行为能力,作为你的监护人,我有权利替你决定你的任何事。”
辛河与她对视着,眯了眯眼,“这话谁教你的?”
许云舒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家庭妇女,她能知道监护人权利才怪。
许云舒冷哼一声转过视线,站起身来看着班主任,“老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学校办理退学手续最慢只需要一天吧。”
“明天我过来拿材料。”
说完直接转身就走了。
班主任不满的皱了皱眉,叹了口气,看向辛河,“辛河,你看,要不回去好好跟你妈妈沟通一下。”
辛河沉着脸,也站起身来,“老师,我先走了。”
班主任看着辛河出了出了办公室,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辛河快步往着前方追去,在操场上拦到许云舒。
她喘着气冷着脸站在许云舒面前,咬牙切齿的质问道:“你还是我妈妈吗?”
许云舒偏过头,不去看她。
辛河咬着后槽牙再一次出声问她:“你还是我妈妈吗?”
“我还是你生的女儿吗?”
许云舒心里也不舒服,此时见辛河觉得自己有理,忍不住带着哭腔控诉道:“我还想问问你!”
“为什么要把家里搅得一团糟,你还当我是你妈妈吗?”
“你为什么就不能像别的孩子一样好好听话?”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自私。”
辛河觉得自己真的要爆炸了,忍不住大声吼道:“听话,听话,你要我听什么话?听谁的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就不配过好生活?”
“不配有自己的思想对吗?”
“活该像一滩烂泥一样任人踩踏,这才叫听话?”
许云舒打断她,“我这一辈子为你付出多少,你看看你,有一星半点心疼我这个母亲吗?”
辛河握紧拳头,像一头发怒的小狮子般,红着眼咆哮道:“你打我的时候我还过手吗?”
“你自己在垃圾桶里面找丈夫,最后把不如意全归责到我身上。”
“我也是个人啊,我也疼啊,我也想过好日子啊。”
“你看看你给我带来了什么?”
“无止尽的家暴,恶心死人的性骚扰。”
“你现在怪我不听话?”
“你非要我被弄死,被糟蹋,你才高兴对吗?”
“如果这是你对孩子的要求,那我宁愿不要你这个妈。”
说到后面几句,她的声音早已哽咽的不成调。
许云舒却抹着眼泪,“我也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你为什么不能体谅我。”
辛河闭了闭眼,觉得自己一番话都白说了。
许云舒就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听。
她垮下肩头,无力的摆了摆手,“回去告诉你丈夫,”
“再来惹我,我手里有证据送他去坐牢。”
许云舒顿时就不哭了,“你说什么?”
辛河现在是一眼都不想再看她了,偏过头说道:“你别装无辜了。”
“江成这个死变态做了什么,想做什么,你也是知道的吧。”
许云舒慌张的猛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乱说。”
辛河低声笑了笑,抬头看向清澈的蓝天,“我说了,我手里有证据。”
“别来逼我。”
说罢直接转身回了教室。
辛河将书包收拾好,直接坐地铁回坟景房了。
站在空荡荡的坟场边上,她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
怎么就,这么难呢?
初秋的风带着微微的凉意,把树梢吹的沙沙作响。
正在辛河发呆的空档,猝不及防的听到姜苗的声音。
辛河回过神来看去,姜苗站在她面前,疑惑的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下午没课吗?”
辛河啊了一声,“你们怎么在这里?”
姜苗指了指身后的谷越,“我们去超市买菜了,一回来就看到你跟丢了魂一样。”
谷越跟个木头人一样杵着,手上拎着满满两大袋食材。
辛河搓了搓脸,没什么精神。
姜苗揽过她的肩头,笑眯眯的说道:“走走走,回去吃火锅。”
“没有什么事儿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
客厅里的桌子上,一锅红油油的火锅煮的热气沸腾。
辛河捞起一块牛肉,放到碗里油碟一沾,一口塞进嘴里,被烫的呼呼的喘气。
姜苗也夹了一筷子牛肉,往嘴里一塞,含糊着说道:“大口吃肉,爽!”
辛河笑着点点头,“真的爽。”
转头喝了一口汽水,见谷越一直在小口小口吸气,碗里还有咬了一半的土豆片,忍不住问道:“谷越,你不能吃辣吗?”
谷越抱着汽水吨吨吨喝了一大口,吸着气小声说道:“没事。”
姜苗起身去厨房,端了一碗白水来放到他面前,“你不能吃早说啊,喏,涮一涮吧。”
谷越夹起半片土豆片放到水里,洗干净才捞起来。
辛河见这个时间点他俩还在家,忍不住问道:“你们,白天都不上班吗?”
姜苗捞着菜,“大好的时光上什么班啊。”
谷越也附和,“上班,浪费时间。”
她一脸惊疑的问道:“我一直以为你白天有别的兼职呢。”
“那你们不上班,白天都干什么?”
姜苗:“吸收天地灵气。”
谷越:“思考。”
辛河:……
顿时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得到了冲击。
姜苗的话又问回来,“你今天咋没去上学?”
辛河看着火锅里沸腾的水泡,“我妈去学校,给我办退学了”
姜苗瞪大眼睛:“什么?”
“为什么啊?”
辛河叹了口气,“大概是看我不爽。”
姜苗举起汽水来,“别说了姐妹,大不了不去了呗。”
“我也没上大学,不一样活的好好的。”
辛河笑了笑,举起汽水与她干杯,杯子碰到一起,都收了回来,谷越才慢一拍的举起杯子。
辛河笑着再次将杯子送出去,“干杯。”
三个杯子哐当一声碰撞在一起。
吃完饭,辛河把打扫的活包揽下来,另外二人则是出门去晒太阳。
做完清洁卫生,辛河坐到了姜苗旁边。
姜苗背脊挺得笔直,盘着腿闭着眼,看这姿势还是挺专业的。
旁边,谷越已经没个正形,早闭着眼躺在了地上。
辛河抱着膝盖,看着前面的一片坟墓。
忍不住想到,人这一生到底什么是最重要的?
每一个人到最后都只剩下一个碑,几行字。
那活着的时候,什么是最重要的呢?
下午要去兼职,三个人一起出门。
等到了咖啡厅,辛河都惊了,里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她问道:“咱们店不会倒闭了吧。”
姜苗哀嚎一声,“不会吧。”
两人跑去找店长,店长好笑的说道:“没有,是有人包场了。”
辛河二人同时吐出一口气。
店长歪着头,啧啧说道:“现在的客人真有钱。”
“包场一天,说要到晚上才来。”
“这不是大财神爷嘛。”
辛河:“可能是晚上要聚餐吧。”
没有客人,大家都闲,姜苗问辛河:“你学校的事儿怎么想的?”
“要回去吗?”
辛河扭头看她,“回哪?”
姜苗扭了扭脖子,甩着胳膊劝说道:“你成绩这么好,不上大学怪可惜的。”
“要不,适当服服软?”
辛河咬了咬下唇,胸口憋着一口气。
“我那继父以前在我卧室安装摄像头。”
“他一直在性骚扰我。”
姜苗的脖子发出咔的一声,骂道:“卧槽!”
“狗比!”
辛河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我妈再婚的时候,我不放心,就去调查了一下那个人的人品。”
姜苗:“周围人都怎么说?”
辛河:“都说他是个很好的人。”
姜苗追问:“然后呢?你怎么发现的?”
辛河垂下眼,“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然后找到他曾经交往过的女朋友。”
辛河的调查不可谓不仔细,她顺着一根线索,找到了一个住址。
当她敲响大门的时候,前来开门的是一个比她大一些的姐姐。
听到她的来意,那个姐姐愿意跟她谈一谈。
辛河本以为又是吹嘘江成的话,没想到,那位姐姐很是艰难的开口。
“江成,他是个,怎么说呢。”
“很有心机的坏人。”
辛河瞬时来了精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江成就是个变态,他交往过两个女朋友,年纪都比他大,并且全都是单亲母亲带着女儿。
江成的PUA简直厉害,他一边对大人很好,无可挑剔的好。
另一边却是不断的猥琐女孩。
他长期给女孩洗脑,要是敢把事情捅出去,妈妈肯定会恨她。
并且,更可恶的是。
事情败露之后,他还反咬一口,更是拿出掐头去尾的视频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受害的女孩没有证据,只能吃下这个暗亏。
接待辛河的那个姐姐就是其中一个受害者,她如今患有很严重的抑郁症,跟母亲的关系也淡了。
活的很没有希望。
辛河看着她那双灰色空洞的双眼,心里一阵害怕。
回到家,辛河迫不及待地将这些发现告诉许云舒。
许云舒却是冷笑一声,“都是假的,这些姑娘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一瞬间,辛河就知道自己不能靠她。
于是她开始想办法让自己脱困。
自搬进那个家后,辛河觉得哪哪都不安全,睡觉不敢脱衣服。
更别说在家里洗澡了。
她只能找借口想去游泳,问许云舒拿了钱,报名游泳的课程,周末才能去。
那辛河就憋到周末再去洗澡。
辛河觉得这样也行,忍一忍就过去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江成突然问她,为什么不在家洗澡。
辛河惊的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后知后觉才想到,这个狗比肯定是在浴室装了摄像头。
辛河觉得实在是太恐怖了,真不敢再继续住下去了。
于是想到了第二个计策。
她本来的成绩很好,之后却是直线滑倒了倒数,惊的老师找她谈话,问她是不是早恋了。
辛河便说自己在家里上网,各种玩,实在是学不进去了。
如果能住校的话,或许能控制住网瘾。
老师一听有网瘾不敢大意了,赶紧联系许云舒。
许云舒那时候肚子大了,一心想着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管辛河。
听到老师说最好是住校来管理,辛河也在旁边附和,于是当下便交钱同意了。
只是后来听许云舒抱怨,江成发了好大的脾气。
辛河爽了,至少现在她安全了。
自那以后她开始攒钱,每周的生活费留一半下来。
攒下来的钱用作下学期的住宿费。
就这样,熬到了初中毕业。
高中许云舒是死活不让她住校了。
辛河又开始跟江成斗智斗勇的生活。
高中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许云舒的脾气大变,看辛河哪哪都不顺眼。
加上江成一直在许云舒面前说辛河不听话,许云舒直接对辛河动手了。
家暴,只有0次和无数次。
辛河看着许云舒,仿佛透过她看到了辛德明。
“草!”
姜苗直接爆了句粗口,把手当扇子狂扇脸上的热气。
“你这样还不如跟我一起当个孤儿。”
“最起码还没人这么欺负啊。”
“真是,简直气死我了!”
辛河耸耸肩,“所以,服软,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姜苗双手啪的一下放到辛河肩上,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她。
“辛河,人生不是只有一条出路。”
“任何事情,任何时间做都来得及。”
“不要辜负你来这人世间走一遭。”
“如果不能活的自在,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咱能自己养活自己,你现在是有退路的。”
“我们有那么大的房子在呢,还不至于露宿街头。”
辛河忍不住绷紧唇线,抱着姜苗的胳膊蹭了蹭她的肩头,“苗苗,你真好。”
姜苗摸了摸她的头发推了推她,“行了,别黏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