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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掌心雷你见过没? 这场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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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架,吵到一半就变成了冷战。丰米也没去管罗雨婷商队的摊位了,也不去黄石集市了,每天早上吃了饭就从杨府走去月牙湖,然后中午让张嚣从黄石集市上买了饭菜送来月牙湖,等到晚上再溜达回杨府。就这么从杨府去月牙湖,从月牙湖回杨府,两点一线地走了三四天,杨淙终于忍不住了。
“城主有城主的事情做,干嘛跟着我个司奇啊?”
丰米试着加快了点速度,可杨淙跟个牛皮糖一样粘在身后,甩都甩不开。
什么?用轻功?丰米可还想在杨淙这里混饭吃呢。要是为了甩开杨淙撒丫子跑,第二天估计就回不去杨府了。这样吊着胃口,挺好。
“我记得,这吊着男人胃口的一招,好像在哪里学听过?”
丰米嘟嘟囔囔,杨淙跟在后面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了,自然是一个字都没听清。
“什么?什么听说?”
“没什么,你还走得动嘛?”
“走得动,走得动。”
杨淙把腰板挺直了些,似是这样就能让前面的丰米看不见他大汗淋漓的后背。
“啊,还走得动啊,那就再跟我走一个月吧,我看月牙湖开完田再回杨府也挺好。”
这才走两天,杨淙已经累得晚上在书房都能睡着了,哪能再走一个月啊!那不是,直接走成人干了。
想到自己瘦骨嶙峋跟在丰米身后的模样,杨淙突然一阵恶寒,连忙打断道:“诶呀诶呀,不行了,走不动了,司奇大人呀~咱们回杨府吧。”
丰米瞥了眼演技夸张的杨淙,没说话,但好像已经评价完了。
“才走这么两天就打退堂鼓?一点诚意都没有。”
“诶呦,丰米丰米,你是我哥,你到底有啥不满意的咱回家说呗。”
听到这儿,丰米停下了脚步,一个是杨淙再走今晚上估计要脚痛得睡不着了,第二个是……再走几步就能看见大牛他们了。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丰米也不愿意杨淙这幅低声下气的样子给别人看太多。
“行啊,那我说我有啥不满的,你能解决么?”
杨淙连忙拍着胸部保证,只要是他能解决的一定努力解决。
“我要罗雨婷滚出枫城。”
“额。”
之前也说了,罗雨婷正是现在黄石集市能如此兴盛的原因之一。除了黄石集市多年来攒出来的名号,罗雨婷商队进驻黄石集市,也是传遍了十里八乡的富家子弟口中。
百姓都以罗雨婷的“奇货可居”为耻,对这哄抬物价的罗雨婷恨不得戳着脊梁骨骂,可那些天天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可就好这口“奇”货。
杨淙没敢接话,可这个时候不说话就是最能惹火人的回答了。
果不其然,丰米心里面立马就点起来一撮火苗。
“行,你不想为难他们。那给我个名分。”
这名分……如果说赶走罗雨婷是戳了杨淙左边的软肋——枫城,那这给丰米个名分就戳了他右边的软肋——皇室。不管民间民风如何,杨淙身为滹国皇子,枫城的金翼王,是万万不能明面上娶了丰米的。不过这个名分嘛……
杨淙开始胡搅蛮缠:“那好,这枫城今后你来当城主,你想当城主就当城主,想当总兵就当总兵,想当司奇……”
杨淙小算盘打得可好了。丰米就算是在这枫城翻了天,也不过是枫城城主,肯定不会沾上滹国皇室的烦心事。而他这个金翼王就算不是枫城城主,今后也能在枫城横着走。还不用批文书!
对啊!还不用批文书了!到时候滹国国主、他的父王问起来,直接说丰米是风先生认定过的忠臣,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杨淙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至极,没发现丰米慢慢暗沉下去的脸色。
杨淙打了什么算盘,丰米不说了如指掌也猜得到十之八九。他倒也不是逼着杨淙非得给他什么明媒正娶的仪式,这呆子但凡给个定情信物那他们俩这正缘的关系也就做实了。
“呆子。”
“什么?”
杨淙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立马,丰米骂他这句没听清。
“呆子受死!”
两人刚才吵吵闹闹已经离那家草缠玩具的摊位有点远了,丰米扭头看过去,卖扁担的卖烧饼的还有个卖竹竿的。
“就你了。”
扁担打人顺手,丰米顺手就拿了。
“谁?”
杨淙还没反应过来,丰米已经拿着扁担给杨淙来了个力劈华山,本是当头一……一扁担,最后看杨淙还呆着不动,临时改了位置,打在杨淙肩膀上。
啪
扁担挺结实。杨淙也挺结实。
扁担没喊疼,杨淙喊得都有回音了。
“啊啊啊!你怎么下死手啊 !别追了,我错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先认错吧,丰米本来就是山里的,对他这皇子王爷城主的角色明显不怂,从他这一扁担的力度里就能窥探一二。
嘭
这扁担没打着杨淙,可挨打的那个稻草桩子直接被打的散成了满天枯草。
“我又不是不认,你干嘛呀!啊!来人救命啊!”
暗卫们之前收过杨淙的吩咐,把丰米当皇亲国戚,不得动手,此刻虽然在附近,可也没动静。至于侍卫——丰米打杨淙不敢真打,打不长眼的侍卫那不就是打撒气包么?
“诶呦,小的腿被打断了,追不上他啊城主!”
丰米扭头也看了眼那惨叫的侍卫——顶多青一块。
那侍卫见这魔头转了头,连忙换了一副笑脸,那谄媚的眼中仿佛出现了字:大人你去打城主吧,我不拦着。
“哼。”算你识相。
一路鸡飞狗跳。黄石集市上次这么热闹还是在焰火节。
至于那扁担,挺好用的,丰米“用”完就扔给吏部用了,钱自然有人去结,不用他操心。
此时他操心的只有一件事:白天打杨淙屁股那一下跟打肩膀那一下,哪个打得重点来着?嗯,记得好像是肩膀那下打得重,那明早吃饭的时候,一定要狠狠拍一下杨淙的肩膀。
可惜杨淙不会算卦,没算出明早还有这一劫,今晚上他是辗转反侧,不是脑袋里想着什么事,而是屁股实在疼。在床上折腾了半天,最后找了个跪着的姿势睡了。梦里还想着明天赔礼道歉的时候,该怎么让丰米拿不到兵器。
“拿手打能轻点。”
……
这天丰米正踢着颗小石子走在湖边,美其名曰:帮助运石块。
他身边是大牛跟十来个卖力气的工营士兵,正办着几块大石头。这大牛确实有点手艺,不知何时捣鼓出来个小木车,推着这石头走的极为方便。
“哎,不知道今天中午杨淙送来些什么吃食。”
杨淙自从那天挨打后,也知道丰米确实志不在枫城。这么个主天不怕地不怕,还没啥欲求,杨淙是对付不了了,只能好好哄着祈祷有一天丰米能自己开心了,继续好好干司奇。
毕竟终归是杨淙对不起丰米,借着酒劲儿,借着月色给人家丰米欺负得够呛。于是也不敢问丰米是个什么态度,也不敢再提那晚的事。
其实提了的话,丰米也是没有生气的,自己是杨淙正缘,天天呆在一处,说杨淙对自己没感觉那都对不起丰米算命的功夫。
只是,丰米还有些迷茫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若是有一天杨淙真的跟他确认了关系,那之后丰米该做什么呢?是继续当个司奇混吃等死,还是历练完了就回山里找师父继续修炼呢?
似乎都不太好。
做了杨府夫人,再当司奇似乎也不会和如今一般自在了。若是历练完了,丰米还能舍下杨淙回山里修炼么?丰米不知道,这些事他想都没想过。
他只是想:今天杨淙怎么这么早,还没带吃的就过来了?
杨淙火急火燎地下了马,挥手哄走了身边的侍卫,跑到丰米面前轻轻开口:“找个安静地方,有正事。”
湖边有个小树林遮阴的地方,正合适。
丰米坐好准备听杨淙说“正事”可杨淙久久没坐下。而是捡了块石子,扔进湖里打了个极辣眼的水漂。
丰米刚想嘲笑,却看到杨淙眉头紧锁,似乎……再等等更好。
“咱们,真得打仗了。”
杨淙一开口,便是大消息。
征远王杨战领完了东兵令和南兵令,可谓是马不停蹄地赶去了两国交界处。二话不说就开始调兵了,不愧征远王的名号。
“我哥,那个武痴,一天到晚想着打仗。已经去易蒿山北面几个滹国东边的城池调兵了。那兵调得,比对面新皇调集得都快。”
除了东兵令,还有南兵令,枫城正是南边的城池,自然也受到了征远王的调度。还好,杨淙就是征远王这边的人,杨战对杨淙也挺照顾的,没像别的城池那样直接抽人去那边备战。
“不过那群看我不顺眼的老将军,军阀们可不认账。人可以不出,可他们的粮草我们都要承担一部分。唉。”
杨淙又打了个水漂,那形状圆润的薄片卵石还没翻腾起来,就沉到了水底。与其说是水漂,不如说是杨淙在投石子。
“也该跟你说说那几个仓库了,之前……改革兵部之前的事了。国主差人送来了一批东西……”
那批粮草辎重,丰米早就偷偷看过了,也就没听杨淙的介绍,分了一半的心思去想枫城有什么能拿来打仗的。
李记卤肉?那可不行,丰米自己还得吃呢。
罗雨婷商队?也不合适,人家卖得东西都是华而不实的昂贵货物,征用了的话,罗雨婷得从外面连夜赶回来跟自己玩命。
商行里面那些做菜不好吃的厨子?这个倒是可以,不过他们要是走了,光靠黄石集市枫城怕是得让一半的人饿了肚子。
之前那个跟麻膏有关系的铁匠铺?这个倒是行,收缴的兵器直接送去前线。还省得保养花钱。就是……那点东西肯定不够用的。
……
想来想去,丰米也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办。于是把这点心思放在了找石子上。
杨淙那水漂打得,太辣眼睛了。
“我来!”
丰米终于找了个有眼缘的石子,拍拍屁股走到了杨淙身边。
“你来?”
杨淙还以为丰米要征兵去,吓了一跳。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咚
丰米扔出去的卵石漂了十下才沉。
“用不着你来呢,打仗这事你一个人去也决定不了什么。好好在枫城开田就行。”
“诶呀,我没说我要去打仗,我来打个水漂。十下诶!厉害嘛?”
看着丰米这双比身边湖水还清澈的眼睛,杨淙突然觉得,那天丰米说要卖天上的云朵,好像是真的。
“至于粮草嘛,别着急,商行里找找米店,总能买点,然后九月份我就可以种一小块灵——临危不乱的稻米,一个月就能收来一批,你到时候看看就明白了,开完了这片田,咱们不会缺粮草用的。”
“但愿吧。”
杨淙的表情不像是信了。
丰米的行李里面有个东西是冻米的种子,只要地里的水别冻成冰块,都能长。还长得贼快。杨淙自然是不信的,不过等种出来了,那就由不得杨淙不信了。
“今天你没带吃的来,那中午吃什么?”
杨淙没想吃东西,出了这事他是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我们钓个鱼吃吧。这几天我在练钓鱼,已经钓上来三条了哦!”
丰米说完就跑去拿鱼竿了。杨淙看着手里的石块,看了看前面平静的湖面。
“算了。”
杨淙还是忍住了,没再打个辣眼睛的水漂,把那石块收进了兜里。
丰米钓鱼的技术不能说一点没有,只能说是十窍通了九窍。
“之前那三条鱼怎么钓上来的?”
丰米捏了捏拳头,没接话。
杨淙看着水面一点反应都没有的鱼线,试探性跟丰米凑近了点。
“要不,换个饵料,我甩一杆子试试?”
丰米撒了手,那鱼竿从上午巳时到午时过半就没动过一下,终于算是无力地滚落到杨淙手里。
“哈哈,不用太过伤心。实在不行叫大牛他们给你带一份过来?”
丰米看着杨淙收了鱼竿,那勾子被拉出水面的时候,之前挂上去的饵料早就被吃干净了。于是丰米扭过了头,不看那鱼竿省得生气——但是……
“哈哈,你这饵料都被吃了啊!哈哈哈!”
吵闹。
丰米只觉得吵闹。
越听越吵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丰米用手在额间抹了一下。
“望气术!”
湖水本就清澈,丰米望气术加持之下更是一眼就能看见底。
……
“吃!”
杨淙端着个烤鱼,安静闭嘴吃了。刚才他亲眼看到丰米踩着水面对湖里轰掌心雷,电光在湖面上游走如龙,不算声势浩大,可也怪吓人的。
再瞥一眼。
丰米手里面还好像冒着电火花呢。
还是别看了,继续吃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