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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云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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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米还在逛着黄石集市,等待月牙湖的开荒进度,韩行锦已经收到了丰米的信。这封信兜兜转转地,在韩行锦、来水猎等人手里传来传去。就是没人说话。
韩行锦是廊光的皇子,这事儿不仅韩行锦、丰米知道。在来水猎跟几个亲信的眼里也是个公开的秘密了。前几日他们还借着韩行锦的名头在廊光的地方官员那“蹭吃蹭喝”得来不少东西,如今廊光皇帝出事,众人皆是面色凝重。
韩行锦最后放下了那封信:“我们,应该准备些什么了。”
他看着众人,尤其是来水猎的眼睛。
“怎么了?现在你还想回去夺皇位啊?”
这一下倒是把刚才紧张的气氛都打破了。有了来水猎这个“大当家”的话,众人也算有个主心骨了。韩行锦身为皇子此刻绝对是最烫手的山芋,毕竟众人都不清楚韩行锦在皇家里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地位。这一伙山匪留着这皇子还是帮这皇子或者是杀了这皇子向其他人示好……这些都得来水猎拍板。
看来,来水猎是要留着韩行锦了。
山匪都敢留着皇子,比山匪还有权有势的,廊光的大臣们更是闹得像开了锅。
皇帝驾崩,新皇就是最大的事。可廊光旧皇身子骨一向硬朗,任谁也没有料到,竟然就出去打一下兽潮就能死了。
如今别说给新皇站队了,这朝堂上还有人想着之前准备庆祝旧皇凯旋的贺礼该怎么准备呢。突然收到消息旧皇驾崩。众人是既不清楚旧皇怎么死的,也不清楚有没有遗诏指定新皇,站队也不是,不站队也不是。
“鲜王,您现在还是二皇子,不论您怎么说。适王、裹王都下落不明,辰王也还在长辰,其他的……”
“我兄长都没说话,你怎么话这么多?”
咚咚咚
那大臣的头颅沿着二皇子身前的长阶滚了三圈,那鲜红的血还在二皇子手中的剑尖流淌。
随后用那倒下大臣的衣袍蹭干了长剑,一步一步走上殿内最高的王座。
“朕的皇兄在长辰驻守难以脱身,而韩行锦韩言威下落不明。如今廊光正值风雨飘摇之际,朕暂为代理廊光皇帝。传朕命令,北方长辰军原地驻防。其他所有城池现存兵力向涛乐城集合。可能是滹国派人刺杀的先皇,准备开战。”
韩新晨,曾经的廊光二皇子,如今的廊光新皇。正握着一尊沉甸甸的虎符,坐在廊光皇宫最高的皇座上,睥睨四方。那道目光凶得吓人,偌大朝堂上竟是无人敢与其对视。
任那目光穿过宫殿,穿过涛乐城,穿过廊光几百里地的锦绣山河,穿过易蒿山的山匪寨子,穿过两国交界处或混乱或荒凉的无名村庄,穿过层层戒备守卫森严似是金汤固守的几道滹国天险,穿过波涛汹涌浪击千里滋养了滹国万万百姓的滹沱河,直到滹国国主收到廊光整备军队的消息,怒拍桌子。
“猘子安敢先战!”
“国主息怒,那韩新晨虽说集结军力,可韩立已死,廊光势必群龙无首。此刻他无凭无据向我们宣战已是理亏。咱们滹国军力强盛,定然不惧对面那一盘散沙的。不过正所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咱们也要提前做好应对之策才是。”
只见滹国国主抛出一道金令,金灿灿的庄严令牌正正好好落在征远王杨战怀中,正是滹国东兵令和南兵令,对应滹国东面七城和南面十三城的兵权。
“他敢战,那便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战败。”
“是,国主,儿臣定叫那韩新晨有来无回。”
滹国收到消息后便是两国交界的各个山匪军阀了。他们平时虽然跟几粒芝麻似的不怎么起眼,可如今两国都摩拳擦掌的,他们也按耐不住各自的心思了。大国吃完肉,他们啃啃骨头总行吧?实在不行做些准备喝喝汤也是极好的。
心思最活络的是南方的几伙山匪。半年前他们接触了西山的人,搞起了麻膏的生意,本来就已经隐隐有些合作的趋势了。而自从丰米查了麻膏一事,他们便明着说了联合的事项。至今廊光旧皇驾崩的风声传来,这群乌合之众算是正式聚在了一起。
“大当家,这滹国跟廊光打起来,咱们要不要继续把地盘往西边扩扩?这样也方便麻膏生意。”
“诶,廊光跟滹国可是势均力敌啊。如果咱们打了滹国,那廊光岂不是省了力气?”
“那,依郑老大的意思?”
“东进廊光,西打滹国,咱们两面通吃,来个三足鼎立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还是郑老大有格局。”
“那是当然,咱们几家联手,就凭廊光那新来的小子,滹国那老掉牙的老头,哪个能是咱们的对手啊哈哈哈!”
心思最不活络的是北面那个山匪,两国备战这股子风吹到他们这里的时候,多少也跟本地的风声结合了一下。廊光旧皇正是在北境被刺的,他们多多少少知道些情况。那个从滹国一路赶过来的刺客,他们虽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可也知道那大概率就是滹国国主安排的人。
“要真是那老东西派的人,这次的备战可就是有意谋之了。喝汤都是个危险活计啊。”
一布衣男人跨坐窗台上,不紧不慢放下了空空的酒杯。
面对他这番话边上的山匪们看起来不是很满意,拍了下桌子追问:“整那么酸文干嘛?你就说,兄弟们该不该打?”
“该,也不该。”
“那他娘是打还是不打?”
“准备打仗,但是咱们不能主动打仗。”
“不打就不打,喝酒!”
两国备战这股子风,暂时还没吹到枫城城主跟司奇的耳边。我们的枫城司奇要吹风……估计得是跟城主吵完架才行了。
“你再说一遍他是谁?”
丰米正踩着一家卖玩具的摊子,喝问杨淙。
这摊位上摆着草绳缠的小玩意,里面最可怜的一个草缠小猫已经被丰米踩成了猫饼。
“这是刚来咱们集市上卖手工的小伙子……”
“我问你他是哪家商队的?”
“那个……”
“大人,我是罗雨婷商队的,初来乍到您多包涵。”
“谁让你说话了?”
“谁让你说话了!”
杨淙和丰米的呵斥同时响起,给摊位前另一个买草缠小动物的小孩子都吓到了。
那小老板也是吓得不轻,作着揖哈着腰就去那摊子后面蹲着了。
似乎是踩累了,丰米把脚挪了下去,却没离开那个可怜的摊位。
“罗雨婷商队……呵,挺熟悉的啊,你啥时候批的这人来黄石集市啊?”
这人早就过来了,壮军礼一办完,他就赶过来摆了摊位。除了草缠的小物件还有些从别处买过来的摆件之类的。只是罗雨婷商队的信来了之后,他才挂靠进了罗雨婷商队。虽说罗雨婷商队的“恶名远扬”,可终究是有本事去“奇货可居”,才能做这么久的生意。
这小老板的生意是草缠玩意儿,虽然不算珍贵物件,可终究还是有点“物以稀为贵”的意思。而且现在看这价钱也不贵,最便宜的草缠花只要五文钱。
“要不……让这老板给你单独缠一个?”
杨淙试探的话语传到丰米耳朵里简直像是在试着拿狼牙棒采耳。
“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