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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顺利留在云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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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被一群人盯的有些不自在,宿云初尴尬的侧了侧身,试图打破这古怪的氛围。
不成想——
“可是不舒服了?”
“快传御医。”
“先把参汤端来,参汤。”
王上王后,两双眼睛就像粘在了宿云初身上,听到咳声更是如临大敌,紧张的盯着床上的人。
随行的苏御医,大气不敢喘的擦拭着额头的汗珠,面对层层威压,只好将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三殿下身子虚弱,饮了酒又受了风,故而染了风寒,仔细将养几日便会痊愈。”
无奈,宿云初喝着苦到舌根的参汤,恶狠狠的瞪着事不关己的始作俑者,要不是他,父王母后便不会知晓,自己也不会被灌那么多药。
“咳”察觉到亲弟‘刀人’的眼神后,宿承容不自然的往后缩了缩。
他不是故意的嘛,嘉儿进去许久也不出来,他害怕出事前去探查,结果一进去就看到自家体弱多病的弟弟在咳血。
任谁见到那张血色全无的脸都会慌张,况且宿云初那副随时会断气的样子真的很吓人。
重到吐血的病,随便找个郎中肯定不行,所以他本是想悄摸请个御医来看一下,毕竟他也不想挨骂。
谁知道那么巧,他带着御医刚出大门就被父王撞了个正着!
被数落了一路的宿承容已然身心俱疲。
“祖母,我没事,真的,就是受了风,有些咳而已。”宿云初勾唇一笑,本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氛围,却忽略了自己那惨淡至极的脸色,如同莹莹的琉璃,一破即碎。
太后闻此更加心疼,拉着宿云初的手低声哽咽,都病的如此重了,还不忘宽慰长辈,真是个好孩子。
一旁的宿青王也没了往日的君王威严,此时手足无措的站在床边,就是一位寻常人家心疼孩子的父亲。
宿云初容貌像王后,自幼丢失数十载,宿青王觉得亏欠,在得知他自幼体弱之时更是心疼不已,他只是一位父亲,想尽力弥补自己的儿子。
接入宫中的这些时日一直是仔细再仔细,谁知才出去一天,竟然病成这样!
宿青王看向一旁的宿承容,皱了皱眉, “容儿,你身为兄长,理应照扶兄弟,此番云初在你府上病发,你也应当尽份心。”
“本王现将他交与你,直至病愈,云初刚回来,对月都不是很了解,你作为兄长多带带他。”
宿承容不敢轻易答应,宿云初是何脾性尚未摸清,“这……儿臣只怕照顾不周,耽误了三弟病情。”
宿青王自然听出了话中的推脱之意,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也算摸清了云初,他这三儿子就是一个深居简出,无欲无求的病秧子。
好好活着就不错了,入仕理政什么的想也不敢想,为人父的就想着两兄弟能多亲近亲近,待日后容儿继位,也好对初儿照拂一二。
只是容儿性子素来温和,如此干脆的拒绝也是宿青王所没想到的,想来是他急了些,两兄弟不过才见了一面,算不上熟络。
若是强求才真真伤了两兄弟的情谊,算了,云初既已回来,在月都的日待日后再说吧。
宿青王不再开口,宿云初却不打算不了了之!
只见他低垂着头,敛下寂沉的眼眸,惨白的薄唇扯出一抹戏谑的弧度,虚弱又无力的靠在床边。
“父王,是我非要来这菊宴,也是自己身子不顶用,不关皇兄的事,日日让长辈忧心,我已是心中不安,怎么能再拖累皇兄。”
说着便又咳了起来,洁白的手帕再次染上红色,被他眼急手快的藏进了被子中,脸色惨白至极,眸底一丝光彩也没有,整个人凄美又破碎。
“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拖累不拖累。”太后佯装生气道,语气中满是心疼。
“云儿”素来温婉端庄的王后心痛如绞,不禁上前将盼了多年的儿子拥入怀中,热泪打湿宿云初的肩膀,炽的他心中一热,良久才缓缓抬手抱住娘亲。
自他回宫,娘亲很少去探望他,也不像祖母与父王那般亲近,每次都是站在门口,看一眼便走。
似乎……只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亲情淡薄,宿云初并不失落,从未拥有过又何谈失去?!况且,他并不期盼多一个人来爱。
可直到今日,被包裹在熟悉的气息中,感受着娘亲的温度,他突然觉得自己有被爱着,是有家和家人的。
“芷儿……”宿青王已经好久未见到心爱之人如此失态了,自从云初丢失,她就好像被套在‘王后’的皮囊之中,克己复礼,端正娴淑。
可曾几何时,她也是个敢爱敢恨,肆意又坦率的女子!
宿云初偷瞄着悲伤又凝重的氛围,暗暗觉得自己好像演过了……
求助的目光看向不断降低存在感的宿承容,努力的眨了眨眼,‘哥,帮帮忙,要勒死了’
“嗯?”宿承容以为自己看错了,左看右看,只发现了同样快退出门外的尉迟父女。
四处观察,终于确定,他三弟,是在给他使眼色!
帮,还是不帮?被一双晶莹又好看的眼睛看着,真的很难不心软,哎!
“父王母后宽心,三弟——”宿承容斟酌斟酌一二,后一句话还未说出,便被宿青王厉声打断。
“这事就这么定了,云儿你安心在容苑养病。”
宿青王一锤定音,云儿和容儿本是兄弟,理应互帮互助,多年前的遗憾已蹉跎了许多岁月,这事不能再缓了!
而阳谋得逞的宿云初笑得格外灿烂,自动忽略掉兄长难看的脸色,一家人都很开心。
当然,还有全程不知所措的尉迟父女,尉迟将军是被宿青王在路上逮过来震场子的,到了之后才看到自家女儿。
而尉迟嘉作为始作俑者,人都吐血了!她当然不会抛下不管,但不成想,她那个行事向来稳妥的容哥哥,出门请个御医的功夫,居然把国君都请来了!
实话说,在陛下和她爹出现的那一刻,她连死后的墓地在哪都想好了……
但没想到宿云初那么仗义,不仅将血衣藏了起来,更是对受伤的事,只字未提!她向来敬重忠义之辈,经此一事,她宣布,宿云初将正式成为她尉迟嘉此生信服的第二人!
“爹。”回府的马车上,尉迟延黑着脸一言不发,最宠爱的女儿跟他撒娇,更是理也不理。
本来王上是以为有刺客行凶,重伤了三殿下,才拉他匆匆前往,到容苑后三殿下只言是呛了风。
表面上是闹了个乌龙,可其中真相瞒不过尉迟延,他自幼熟读兵书,洞察秋毫的眼力当得一绝,三殿下虽脱了外衫,可里衣之上仍见隐隐血际。
断然不会是呛风那么简单!
加之他太过了解自家女儿,三皇子丰神俊朗,是他闺女最喜欢的模样,平日遇到如此清风明月的少年郎,恨不将眼睛安在人家身上。
可今日她不仅不敢看,眼神还躲躲藏藏,明显就是做贼心虚!
“爹,我……”话到嘴边,尉迟嘉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什么我,尉迟嘉你能耐了啊!皇子你都敢比划!”尉迟延怒骂道。
自家闺女出身将门,月都的世家子弟就没有她不敢打的,就连大皇子也同她过过招,在尉迟延看来,小打小闹,无伤大雅。
可三皇子不一样啊,就那小身板,细胳膊细腰的,三步一咳,五步一喘,弱不经风,这要是被她闺女打一拳,八成得吐血!
三皇子刚寻回,王上王后视若珍宝,他要是出了事,尉迟家都得褪层皮!
“不是,爹,我不是故意的,他婢女武功那么好,谁知道他不会武功啊!真的……我没想伤他。”尉迟嘉哭丧着脸,急的眼眶都红了。
轻而易举将真相诈出的尉迟延叹息一声,拍了拍女儿的手。自小到大她也没哭过几次,看来真的是意外。
不过也好,此事也算个教训,省的她日后再莽撞行事,招惹是非!
“哎,你刚刚说谁武功好?”
“嗯?他不会武功。”
“不是,你说三皇子的婢女武功很好。”尉迟延沉思道,眼底划过一丝凝重。
嘉儿自幼习武,骨子里有着尉迟家的傲骨,往日与渊儿沧儿过招,被打的满身伤也不说一句服软的话。
能得嘉儿认可,并夸赞武功高的人必定不是寻常人,而这样的人恰恰是三皇子的婢女!
若真像外界所传一般,三皇子长于寻常之家,不过商贩之子,那这婢女何来?如此能耐之人又怎甘心做他的婢女?!
恐怕这位三皇子隐藏了很多啊!往后的西月还能一直平静下去吗?!
“嘉儿,三皇子因你而伤,他有心隐瞒,你也应心中有数,回府后挑些好的药材送去,亲自赔罪。”尉迟延思索道。
“嗯,我明日就去。”
穿行于热闹繁闹的大街,林林总总的商铺招牌,往来交错的车马,川流不息的行人,身为四国中位置最偏的西月国极少受战乱所扰,国主治国有方,处处皆是富裕繁荣。
长久以来,尉迟家守卫国土,不屑权利之争,只效忠于国主,向来不偏不倚,往下的一辈倒是与大皇子走的近了些,但终究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情谊,无关大局。
眼下,大皇子继位已是满朝文武宣之于心的事,尉迟家偏向一些也无妨,可现下又冒出来一个三皇子,深浅不知,举手投足不像是寻常人家养出的孩子。
国意不可测,尉迟家百年安定不能毁于他手,行事必然慎之又慎。
‘看来回去要细细叮嘱一番了。’往后行事要更加谨慎些,万万不能得罪了任何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