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终章】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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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纯夜最近又恢复了无聊的做鬼的生活。
自从刘子越出事之后，韩玄安就又把他放回了单元楼里，让他没事就好好养在魂棺里面。这魂棺是韩玄安的法宝，专门用来储放千年来收集的灵魂之力，除主人允许，其他人一般都不能自由出入，又跟韩玄安本人意念相通，林纯夜在这里面不仅躺着非常舒服且安全，而且有任何事情也可以随时联系到韩玄安。
虽然卫临不见得会故地重游，但是韩玄安把自己的宝贝和林纯夜的冤魂一起放在这里，说不定哪天还可以请君入瓮，引来目标。
灵魂之力对于林纯夜这样的鬼魂来说，是非常有诱惑力的食物和养料，可以让他在凡间停留更长的时间。之前韩玄安在这栋单元楼的某处放了一小部分灵魂之力来维持林纯夜的基本生活，又怕这里面的灵魂之力耗尽之前他自己不能赶回来最终让林纯夜魂飞魄散，他还迁来了一部分现存的契约人，这样那些人契约到期之后贡献出来的灵魂之力就可以继续作为林纯夜的养料了。
不过这一切林纯夜本人倒是不知道，他只是安然地躺在这里，享受着平时奢望不到的资源。这么多精纯的灵魂之力包裹着自己，不光是林纯夜看着眼馋，就算见过大世面的卫临本人到场，估计也会眼红一阵。
这房间已经空了好久了。
但是托刘子越的福，之前他给这房间充了一年的电视套餐，所以林纯夜无聊的时候还可以看看电视。
这日子倒也和之前那几年差不多，甚至还更加滋润了。
最近这里也太平得很，不像以前还会有黑房团伙什么的可以让他玩弄吓唬吓唬。
林纯夜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遥控板，不停地变换着电视台节目。刚这么想着，就感觉门口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这动静不像是他认识的人会发出来的。
林纯夜关掉电视，集中注意力到了门边。
现在他也不怕卫临找上门来。说实话，他还巴不得卫临找上门来，这样他就可以立刻跟韩玄安报信了。
咯哒。房门开了。
门缓缓被拉开，走进来一个人影。
林纯夜望向来人，一瞬间眼眶就红了。
他几乎是飞奔着窜到了那人身边，一把抱住了他：“刘子越！你回来了！太好了！你没死！”
辛越刚刚一打开门，就感觉到一阵劲风袭来，自己落入一个激动的怀抱中。他本来也只是试探性地回来看看林纯夜在不在这里，没想到一走进这楼里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灵魂之力，更是让他有些好奇。
见到林纯夜在自己面前，辛越叹了一口气，想着这样自己倒是可以少很多事。他抚了抚林纯夜的后背，安慰着他说：“嗯，刘大爷我命大着呢。”
林纯夜感觉到怀里的真实触感才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他忙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之前明明看到你……”
见他准备喋喋不休了，辛越机智地打断了他：“已经都过去了。”他拍了拍林纯夜的肩，表示自己不想多说，然后又喃喃道：“我感觉到这里好像有很强大的灵魂之力。”
林纯夜一听，指了指摆放在桌边的一个小铁盒，“你说的是这个吧。这是韩先生之前给我的，我当时被卫临搞得差点魂飞魄散了，韩先生叮嘱让我好好在里面养着。”
辛越一眼看到那铁盒，差点气得要吐血了。
这是什么？这是魂棺！是存储了无数灵魂之力让鬼魂和破魂一族趋之若鹜的魂棺！也是芜珀和空漓打赌的时候芜珀这边灵魂之力数据的来源，就这样大摇大摆地随便被放在了桌上？
辛越脸色黑得不能再黑，想到之前实况报告里面芜珀这边不停下降的数据，原来罪魁祸首居然是每天饱餐的林纯夜。
林纯夜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暗中吐槽了，在一边惊奇地观察着刘子越。突然想到这件事应该跟韩先生汇报一句，他正想通过魂棺向韩先生传讯，但是下一秒就被辛越制止了。
“刘子越，柯若白和韩先生现在已经行踪不定了，要是想让他们知道你没有死，只能通过这个魂棺跟韩先生联系了。”林纯夜解释说。
辛越没有正面接他的话，而是认真地看了林纯夜一眼，说了一句让他震惊不已的话：“林纯夜，我可以让你重返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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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
今天是柯若白和韩玄安赌约的最后一天，也是他们在人间休假的第一千年整。
按照他们俩当时和老葵的约定，在等会几个小时后零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老葵会亲自过来向他们俩宣布最后是谁赢了。
不过这会柯若白和韩玄安两个人对这无聊的赌约突然一点兴趣都没有了，有一个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魂棺扔哪去了。
韩玄安这会正在柯若白家里，想到马上要回地界了，自己的魂棺还没归位着实不太象话，就对柯若白说：“咱俩赌约快到点了，我想起来魂棺还在林纯夜那里，我得去找他一下。”
柯若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我跟你去。”
路上，韩玄安对柯若白说：“没想到这三年我们都还是没有找到卫临本人的踪迹。只有等回到地界跟老葵说一声了。”
他们当时循着卫临留下来的信息卡片刨根究底，发现那卡片源头的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自此线索又断了。
本来韩玄安还以为卫临吸收了灵魂之力之后会继续兴风作浪呢。想到这里，他还有点失望。
“若不是因为从神界流放到地界实力只剩三成，从地界来这人间休假又压制了这三成实力中的九成，卫临早就已经被擒住了。”柯若白面露无奈。这实力削减机制是地界古往今来定下来的规矩，除非是拿了地之神的书面许可，否则他们这种出来休假的实力真的是已经被削弱到了连根毛都不剩。
“到时候去给老葵打个报告，我们再回来捏死这个小杂碎。”韩玄安说着和他高冷外形完全不相符的话，看起来十分别扭。
柯若白不置可否，突然眼眸定向不远处：“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不远处就在单元楼附近的一个地方，突然围起来了好多人，周围站了几名警察。
人们在下面议论纷纷。
柯若白的听力很灵敏，一下子就从嘈杂声中抓到了重点：“3404有一个姓卫的人自杀了，还把现场搞得很血腥。”
韩玄安脸色一下就变了，“我们上去看看。”
柯若白很难得看到他露出这样不镇定的神色，“怎么了？”
“当时林纯夜，就是死在这栋楼里的3404。”
这栋楼是附近少见的豪华高层公寓，一共有四十九层。因为出了事故，警察来往出入频繁，他们俩神色镇定地混进了人群里，躲过摄像头钻进了安全通道。
“我感觉等会见到死的那个人，我们俩都会惊讶一阵。”韩玄安一边疾速上着楼梯，一边打趣道。
但是接下来，他们没见到死的那个人，而是先见到了从安全通道下来的两个人，倒是实打实地被惊讶了一阵。
他们上楼速度很快，那下楼的两个人速度也很快。两队人马差点就撞上了。等到看到来人，韩玄安大惊失色：“林纯夜？”
林纯夜这会穿着不引人注目的衣服，身边跟着的是同样不引人注目的夏以辰。
柯若白和韩玄安都感觉到了林纯夜身上的活人的气息。
林纯夜这会看到韩玄安，显然是被吓了一大跳：“韩……韩先生！柯先生！”
夏以辰接着说：“你们是不是听到消息过来的？”
柯若白说：“你们把卫临杀了？”
林纯夜这会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们不过是略施小计，让他精神失常了而已。”
林纯夜这里指的“我们”，其实并不完全指他和夏以辰。这背后之人是谁，已经显而易见了。不过刘子越的主意也真是够狠的。卫临最后精神失常，把他自己当作平时的狩猎目标。所以他费尽心思折磨了半天的“目标”，其实是他自己。
但是韩玄安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他现在更多的是震惊于林纯夜的复活，“林纯夜，你是怎么恢复过来的？”
林纯夜眼神躲闪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在魂棺里躺着，有一天我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活了过来。”
“魂棺呢？”韩玄安在林纯夜眼神有岔的时候正好看向了柯若白，所以他们俩都没发现林纯夜的异常。
林纯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在哪里去了。”
韩玄安有些头疼地抚了抚额。魂棺丢了可不是一件小事。但是他倒也没有太过于担心，毕竟自己并没有感觉到它有什么危险。
柯韩和夏林二人分开后，潜到了3404看了一眼，发现果然是卫临的尸体，上面还有破魂一族的魂记。
柯若白把魂记收了起来，放在一个匣子里，“看来不用跟老葵打报告了。”
“这世界上有能让林纯夜重新活过来的权限的，只有老葵。”韩玄安说，“你说，会不会……”
“专门到俗世复活一个凡人，”柯若白不赞成地摇摇头，“这不像他的风格。”见韩玄安还在纠结，他说：“还是先把魂棺找到吧。”
韩玄安想了想也是，就立刻感应了一下魂棺的方位，发现还是在之前的单元楼里，两个人回去看了一眼，发现魂棺果然还是在老地方。
韩玄安把魂棺收了起来。
“你说我们俩这赌还有意义吗？”柯若白瞥着他，“一个个都懒心无常的。”
韩玄安挑了挑眉心，“反正你接下来还会有一千年的休假，这是改不了了。”
“感觉你像是要故意输给我。”柯若白看到韩玄安这副表情，突然有了这个猜测。
韩玄安笑而不语。他和洛郗关系好，洛郗知道的八卦他也知道不少。老葵任期快到了，他可是听说上头有意指派一位让他头痛无比的人物来接老葵的班的。
很快十二点的钟声就敲响了。
空漓和芜珀感觉到周身的环境发生了变化，他们两人此时已经回到了地界门口。
“嘿嘿，我的两位老伙计，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洛郗笑嘻嘻地朝他们俩走来，“人间的生活过得怎么样？”
空漓问：“怎么是你？老葵呢？当初说好了他会在这里等我们。”
一提到老葵，洛郗遗憾地叹了口气：“你们是等不到他了，神界说那老家伙任期已经满了，已经回去了。”
“任期怎么会满了？明明还有一段时间。”芜珀神色不善地说，甚至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洛郗说：“这我哪儿知道啊。不过你们也别急，老葵走了，这不咱还有新的老大呢。不过他这会比较忙，所以宣布你们俩赌约的事就交给云盛了。”然后他给芜珀悄悄递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洛郗当时在神界就是人精，哦不，神精，现在到了地界依然是。他消息亨通，尤其是八卦这方面。之前他听说空漓和辛老大在人间就有那么一档子事儿，那时候辛老大还只是凡人之躯，尚在神界贵为神界圣子的空漓在人间游历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犯了条例才会被流放到地界做一个小小命官。
后来辛老大为了追回空漓，苦修千年，最后飞升到达神界，又屡立奇功，成为了上面那位身边的人。
只是辛老大在神界发威的时候，空漓早就在地界不声不响地值了好几轮班了。
只是这些，空漓是不知道的。他这几千年就跟脑子脱线了一样，除了工作什么也不关心。芜珀那边，还是洛郗去吹了一点风。只是芜珀一直都对空漓有意思，这种消息他怎么可能告诉给空漓？
反正，知道了以上这码子陈芝麻烂谷子的八卦往事，要说葵老大提前结束任期返回神界没有人在暗中横插一脚，他洛郗可是不信的。
不过，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也快休假了。
对于要休假的人来说，现在哪怕说是空漓怀孕了他都不会有半分的情感波动。
就是这么自信。
洛郗默默地想着，然后看了看云盛。
云盛拿出文件夹，站在空漓和芜珀面前：“我们都是老同事了，就不客套了。我来宣布一下你们这一千年来的赌约最后的赢家是……”
柯若白现在对这结果一点兴趣也没有。当时要不是休假时芜珀在一边怂恿自己，他又正好觉得有点无聊，也不会答应芜珀这种凡人才会玩的游戏。
芜珀突然暗自庆幸自己暗中放水了。反正赢了的人立刻就会被传回人间，就算新地神上任，对于休假的命官，那也不是说见就能见的。当初老葵为了保护命官的权利，特意设了五个“不可以”，那就是休假中的命官不可以被打扰、不可以被召唤、不可以在本人不同意的情况下提前结束休假、不可以被察探到行踪、不可以被强制要求做跟职务相关的事。
“最后的赢家是，芜珀。”云盛对芜珀笑了笑，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按照地界惯例还有你们的赌约条款，你将会继续在人间休假一千年加一千年，一共是两千年。”
洛郗听到这宣布，顿时觉得芜珀真是太幸运了，人生大赢家！哦不，打工仔中的赢家，双倍带薪休假，得羡煞多少人啊。
但是芜珀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这不可能！”他把魂棺拿出来，又看了一眼空漓。
空漓也觉得有点奇怪，之前他们俩的数据他心中还是有数的，芜珀也不是那种为了赢，表面上用吃喝玩乐来迷惑他，背地里却疯狂和人签订契约的人。
空漓拿出了自己储藏灵魂之力的灵器。他储存灵魂之力的是一个药瓶模样的容器，如果刘子越这会在的话，就会发现他自己曾经还摸过。这个药瓶曾经被兼放过地界媒介。没错，当初就是因为吃了地界媒介，刘子越后面才能看到林纯夜，有了一系列的事的。
芜珀拿过药瓶，和自己的魂棺对比了一下，脸色唰白：“这怎么可能？”他有些怨念地看了空漓一眼：“空漓，你该不会……放水了吧。”
空漓白了他一眼，“别把别人都想得和你一个德性。”
“芜珀，走吧。”云盛把文件夹递给了空漓，然后拉着芜珀就离开了地界。
空间里还回响着芜珀不甘心地呼号。
空漓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芜珀打赌赢了，反而比让他死了还难受。这时洛郗走到空漓身边，笑吟吟地对空漓说：“空漓啊，之前因为老大出了一点意外，虽然他之前就上任了，但是述职报告和千年展望我们都还没做。老大让说你们之中输的那个人现在赶紧去他那里一趟，把这些东西都补齐。空漓啊，这一千年要辛苦你了。”洛郗说完看向空漓的神色就有些幸灾乐祸了。
“知道了。”空漓也没多想，对他点了点头，“祝你和云盛休假愉快。”
洛郗现在心都已经飞到人间了。他迫不及待地一个闪身离开了地界，走之前不忘对空漓说了一句：“也祝你们xing福！”
空漓不知道洛郗说这话几个意思，只是寻着路走到了地神主殿，敲了敲门：“大人，我是空漓。”
门内的人没有说话，但是门倒是自动打开了。
这作风，倒是和老葵挺像。空漓这么想着，也没觉得不妥，抱着准备好的文件跨进了主殿。
主殿内空无一人，光线晦暗。
吱呀一声，身后的门却缓缓合上了。
“大人？”空漓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正在惊异间，一双大手缓缓从空漓的背后揽在了他的腰间，将他抱住，惊得空漓手中的文件差点没拿稳。
要不是突然感受到身后那位神息如此充裕，是地神本人无虞，他早就抄起文件砸那人脑门上了。
这这这……这是神会做的事儿？登徒浪子啊简直！败坏地界之风。
空漓一边腹诽着一边愤怒着想要转过身来，但身后那人缓缓开口。
他的言语间都有一种让他既熟悉又遥远的陌生，如同一道博古通今的清越钟声，穿越亘古，历经千年，化作穷其不尽的思念般的光辉萦绕在他的耳畔，经久不绝：
“好久不见，我的爱人。”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终章】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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