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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番外】黑夜下绽放的殷红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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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越,怎么样?”
刘子越推开豪华套间的房门。他们现在身处A市北边郊外一处偏远的山庄内。这里是最近才新开发的一处风景区,刚刚建成还在试营业阶段。开发者还处于小心翼翼的宣传期。
这套间的面积很大,大约有三百平方米,有一处巨大的落地玻璃飘窗,透过飘窗可以一览外面的自然风光。
房间内部的装修尽显大气和典雅。通过侧门还可以直通专属的温泉间。
“挺破费的。”刘子越大概瞥了一眼,得出了这个结论。
“反正之前是我父亲投资的产业。”卫临不甚在意地说,“现在还没有投入正式营业,来的大部分是内部人员。”
刘子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叹了一口气,“这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没有信号?”
卫临难得面露难色:“这个确实是一个缺陷,我刚刚已经跟经理反应了。”
刘子越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感觉我们会在这里渡过一段‘难以描述’的时光……”
卫临一听,一脸坏笑地看着刘子越:“阿越,怎么感觉你有点迫不及待了?”
刘子越急忙摆摆手,“你还嫌昨天晚上折腾得不够吗?”他随意地坐在沙发上,然后又像个大爷似的躺着:“卫临,我有点渴了。”
“我给你倒点水。”卫临贴心地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装好水的玻璃水皿,倒在玻璃杯中,递给他。
“多谢。”刘子越接过水杯,望着它愣了片刻,然后浅啄了两口。
他远远望到餐桌上摆了一瓶红酒,饶有兴致地走了过去,拿起来端详了一下:“红酒?我们俩喝的?”
刘子越对红酒不是很了解,但是看瓶子包装如此高级,卫临又从来不会亏待自己,想必价格也很美丽。
“中午喝吧。”卫临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一点了。我去叫经理准备一下午饭。你等我一下。”见刘子越点头,他就拉开门出去了。
剩下刘子越一个人在房间里。他先是又掏出手机看了两眼,然后叹了一口气,目光瞥向了那瓶红酒。
他在橱柜里面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开瓶器。他费了一些劲把那瓶红酒打开,然后又四处张望了一下,又对着红酒把玩了一会才放下,绕回橱柜拿了两个酒杯,放到桌面上。
酒杯刚刚落在桌面上,一个声音就响起:“阿越,我回来啦。”卫临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位推着餐车的中年男子。
见卫临望着他露出疑惑的神色,刘子越解释说:“我一个人有点无聊,就把这瓶酒开了。反正现在不开等会也得开。”
卫临没说什么,给中年男子让了路。中年男子对刘子越微微行了一个注目礼,然后把餐车上的菜都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了桌上,又对他们二人说:“二位请慢用。”
等到中年男子离开后,他们二人分别坐在了餐桌两边。
“红肉配红酒,你倒是会享受。”刘子越说。
卫临拿过红酒,给刘子越的杯子倒上,然后又给自己的倒了三分之一。等到他把红酒放回桌面,他望着高脚杯,微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眉。
刘子越似乎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举起自己的酒杯,对卫临说:“谢谢你今天的这些准备。”
卫临的酒杯和刘子越的轻轻碰了一下。卫临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杯,轻微旋转了一下。酒体色泽纯正,葡红色的液体挂了一部分在杯壁,氤氲着妩媚的色泽,很快又沉落下去。他又将视线投向了刘子越。
刘子越没他那么多讲究,酒杯刚刚碰到嘴唇,卫临就说了一句:“阿越。”
卫临这会看着刘子越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刘子越顿了一下,带着部分疑惑的目光。
“你知道这瓶酒是什么来头吗?”卫临缓缓叹了一下,有些无奈,“1989年柏翠庄园Pomerol的干红,我特意为我们的愉快周末而准备的。”
“你这么说,我不是更应该尝尝了?”刘子越又把酒杯凑到嘴边,准备品尝。但是没想到的是,卫临眼疾手快,起身绕到刘子越身边一把抢过了他的酒杯,放在了桌边。
“卫临,你干什么?”刘子越有些不悦地问。
“阿越,擅自改变周末的余兴节目是坏孩子才会有的行为哦。”卫临半蹲到刘子越面前,手肘撑在他的膝盖上,微微仰起头,撇了撇嘴角:“如果喝了这杯酒,就这么死掉了,我会很难过的。”
刘子越苦笑了一声:“还是被你发现了。”
“阿越,你是想要诱我喝下这杯酒毒死我吗?甚至为了让我不起疑,你不惜在整瓶酒里面都下了毒,还打算自己先喝。”卫临侧了侧头,一脸调笑。
“没错。你这么费劲心思招待我,我也不能白费了你的好心。既然你想让我死,我也想让你死,咱俩一起殉情,不也很浪漫吗?”刘子越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在朝卫临的风格发展了,说起骚话丝毫不含糊。其实他不是不怕死,而是没有办法。卫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柯若白似乎又不愿意搭理自己,他只能自己想点办法了。反正如果他不小心死了,柯若白应该也会有办法见到他。大不了他忍辱负重也跟韩先生签订一个契约。
反正他是这么想的。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卫临问。
“我一早就怀疑你了。后来有人无意间说了一句‘身体不会骗人’,我就问了林纯夜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印记。他告诉我你的左肩胛骨处应该有三道抓痕。”刘子越缓缓说着,也暗自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契机可以制服卫临。之前他被林纯夜抱着睡的时候,就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顺便问了林纯夜一句,算是得到了一条有用的信息。
再加上后来卫临早上说的迷迷糊糊喊的那声“老伍头”而不是伍老头,他就完全肯定他认识的卫临和当年杀害林纯夜的是同一个。“老伍头”这个称呼是伍太太在德国和伍老头一起时给他起的昵称,她说之前在德国的时候那帮经常来家里的学生很多跟着她一起喊伍老头“老伍头”。后来伍老头辞职,两位老人回到国内之后因为伍太太与韩先生签订了契约,自己身体特殊,也不再与外界交流,除了单元楼内的难兄难弟很少结识外人。卫临这个自称常年在S市和伍老头不熟的人怎么会和伍太太同样称呼他为“老伍头”呢?
刘子越有些忌惮卫临这个人,不想把这一点说出去怕牵连到了伍老头和老太太。
卫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面色不改,随后似是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了这瓶红酒,我们两个一滴都没有喝到呢。”
“你当时为什么会杀害林纯夜?”刘子越问。
“很简单,我需要灵魂之力的供养,而他灵魂之力比他弟弟强大许多。”卫临老老实实地回答,“不过,单纯地获取灵魂之力实在是太过于枯燥,我倾向于把这件事做得更有艺术感。”他低头无意识地注视着自己细长的手,好像在随便叙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刘子越虽然已经心里有了答案,但是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他不可救药。“我问你,既然你嗜杀成性,那……为什么几年前没有杀了我?”刘子越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问了这个问题,“现在你的出现,只会让我增加对你的防备。”
卫临有那么片刻的出神,但随即又恢复了招牌式微笑:“阿越,因为我爱你啊。”
刘子越望着卫临眼神里的讥诮和玩味,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卫临缓缓朝刘子越走近:“阿越,你到底在急什么?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明明还可以很长。唉,你这个样子,只能让我将稍后预备的节目提前了。”
话音刚落,刘子越的拳风就袭向了卫临的要害。但是卫临又不是吃素的,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长腿横扫而过。刘子越惊险躲过,又一个手刀想要劈向卫临的后颈。卫临迅速侧身,一只手臂格挡,另外那边击向了他的腹部。
刘子越被这一拳击中,作出有些吃痛的表情。卫临乘势反身锁住了他的双臂,然后又迅速松开,报复性地砍了一下他的后颈,直接把他劈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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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柯若白、韩玄安还有夏以辰三个人赶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了。
柯若白一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细微的血腥味。他循着腥气寻去,走到了温泉间。
“好重的血腥味……”夏以辰捂了捂鼻子。
但是下一秒,夏以辰就说不出话来了。
温泉早已没有了泉水的清澈和纯净,此刻被染上了深深的殷红。温泉中央漂浮着一个人,四肢被铁链锁着。铁链的尽头连接着温泉的边缘,像是要生生把中间的人扯断。中央的那个人半沉在泉水中,殷红的液体自他身前身后汩汩溢出,如同盛开的血红罂粟。
那人在水中毫无知觉,紧闭着双唇和双眼,全身随着泉水和铁链作出轻微的上下波动。
“那个人是刘子越!这是谁干的?”夏以辰惊呼了一声。
林纯夜听到夏以辰的声音,急忙通过魂棺探向了外面。等到他看清楚了眼前的画面之后,他死死地咬紧嘴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子……子越……”
他身旁的柯若白已经跳入了泉水中,然后把他抱上了岸。
韩玄安走近,用手探了一下刘子越的脖间和脉搏,摇了摇头。
“怎么会这样!韩先生,当时我死了你也救了我,现在你能不能……能不能……”林纯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之前还好好的人这会就跟当年的自己一样死于非命了。
“没用的。”韩玄安有些无奈地说,“刚刚我也跟你一样的想法。对于若白和我来说,人死是小事,只要没死透,我们就有一万种办法可以让他重新恢复意识。但是我没想到的是……就这么些时间,他居然死得不能再透了,连一点灵魂之力都没有剩下。”望着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柯若白,韩玄安感叹了一声:“没想到这回卫临下手这么狠,居然把刘子越的全部灵魂之力都吸收干净了,还把灵魂也清理得干干净净,相当于刘子越这个人已经魂飞魄散,永无转世机会了。这回可真是棘手了。”
柯若白跪在刘子越身边,双手握着刘子越的。他们两个人这会都湿漉漉的,尤其刘子越,面上已经被柯若白披上了外套,但身下却是□□,还遍布伤痕。
韩玄安问:“若白,你还好吧……?”
柯若白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我想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