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尾声】我的初恋数着绵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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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越，你来啦。”伍太太一如既往地热情地招呼着我。
我看伍太太又在拿茶叶，应该是打算煮茶，就在一边帮着她，顺便问了一句：“伍老头呢？”
“他在阳台照顾他的那些宝贝呢。”伍太太有了我的帮忙之后，就轻松了许多，一时也闲了下来，站在一边呆呆地望着茶壶下的小火苗出神。
我有些心不在焉地洗着茶杯，问：“伍太太，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去德国的那几年，认不认识卫临这个人？”我有些艰难地张口道。
“卫临？”伍太太视线瞥向右上方，似乎是很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寻这个人物。大概过了几分钟，她摇了摇头，“没有印象。”
我松了一口气，但又听到她说：“他们那边都不叫中文名字的，如果你知道这位卫临的外语名字，或许我还会有点印象。”
“好像叫Elias。”我回忆了一下之前林纯夜对卫临的描述，说。
“哎呀，你说的是Elias啊，我知道一个叫Elias的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位了。”伍太太一听到Elias这个名字，语气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你能跟我说说他吗？”我心中一紧，茶壶里的水扑腾出来了都差点没注意。我急忙把火关到最小，又急切地看着伍太太。
“我当时刚到老伍头身边的时候，Elias就已经是他的学生了。这个人特别聪明，学什么都快，但是又很热心，乐于助人，经常和他的一帮同学到我们家里吃饭，我印象很深刻。”伍太太回忆道。
见我没反应，伍太太又接着说：“我听说他家里人都在那边，是当地一个比较有名气的家族。周围的人都说他的德语说得炉火纯青，一看就是从小在那边长大的。”
“什么从小在那边长大的？”伍老头估计是浇完花了，顺着我们俩的声音寻了过来。
伍太太又耐心地说了一遍：“刚刚子越在问我Elias的事呢，后来我们和莫教授吃饭的时候，莫教授不也是这样夸Elias的？”
“听他瞎说。他一个半路改行的劳什子教授能听出个啥来？Elias这人是聪明，有天赋，但是要说他的语音是完全地道的母语水平，骗骗外人还行，想骗过老头我，还嫩了点。”伍老头撅了撅嘴：“他的发音确实很标准，能和当地人流利交流，但是有些用法并不完全地道。老头我在德国生活了几十年，不会这点都看不出来。”
我试探地问：“那你的意思是，这位Elias其实很有可能只是语言天赋极强，但并不一定是从小就在德国长大的？”
伍老头说：“没错。”他忽然话锋一转，又看了我一眼：“不过你突然问起他做什么？他跟你应该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吧。”
伍太太也赞同地接了一句：“是啊，我想他这会应该快三十岁了。”
我急忙摆了摆手，“不瞒你说，我现在本科的专业也是德语，那天有个教授上课的时候突然说起来了Elias这个人，然后提到了你们之前居住的小镇，我好奇才问问。”
随口胡诌的谎言倒是一点也没有让两位老人起疑，伍老头说：“我辞职回来之后，也没跟他们联系过了。以前倒是经常联系。他好像当时还交过不少男朋友，里面有一两个也跟我们吃过饭。”
见我一脸震惊，他又补了一句：“你可别少见多怪。他们那边也不看什么取向的。一开始我还不能接受，后面也慢慢看开了。”
我急忙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了。
等我再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我发现卫临已经把早饭做好正在等我。
“你回来啦。”他一见到我就立刻起身，过来抱了我一下：“阿越，早安。”
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感觉到我身体一瞬间的僵硬。我坐在餐桌边，看着和这个房子格局格格不入的精致早餐，微微叹了一声：“卫临，你这早餐精致得有点可怕。”
他仔细地读着我的表情，半晌把我的这句话归入对他的赞美之中，然后一瞬间洋溢着微笑，催促我赶紧把早餐吃掉，好跟他去他家。
他在A市的房子在市中心北边二十里处的一个地方，也是一个豪华的别墅区，虽然我之前没有来过。
不过等我真正踏进他家的时候，我才觉得他前几天在我家感觉像是在住狗洞。
“真是为难你这几天跟我挤那么小的房间了。”我的喉结微微动了动。
“怎么会呢？有阿越的地方才哪里都好。”卫临脱下外套，“没有阿越的家再大再宽敞，也空落落的。”
“不过这装修至少能让人感觉到烟火气息，不像柯……”我说着说着，突然就住口了，一瞬间愣到了出神。
眼底浮现出一抹心酸。我竟然又在想他了。
卫临似乎是没有听到，因为他已经在去厨房的方向。
等他把估计至少价值五位数的冒着热气的茶杯递给我，我才缓过劲来。
我在卫临的家里待了一个周末。如果说非要用什么来形容这两天的生活，我想只有四个字，那就是醉生梦死。
可能是因为身体的某种欲念被压抑了太久，到了他这里得到了完全的释放，总之等我又去伍老头那里的时候，他看了看我苍白的脸，还以为我吸毒了。
接下来的一周里，我依旧重复着之前的生活，卫临又住在了我这边。
到了周五，又是酒精沉浸外加整宿的搏斗。
那天晚上，正在激烈之中的我依稀感觉听到了电话的声音，但是我实在是喝得有点多，多到有些断片了。以至于早上重新拿起手机的时候，我发现通话记录一片空白，以为是昨天晚上是出现了幻听。
但是我的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那就是柯若白回来了。
卫临依然在熟睡之中，我趁着下楼去找伍老头的空隙给柯若白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不再是关机，但是响了两声之后就转入了语音信箱，很显然是被按了拒绝接听。
我又连打了几个，都是同样的结果。
我当下就跟伍老头请了个假，直接打车到了他家，但是发现他不在家。
然后我又折道去了一趟第七夜，发生依然是“暂停营业”。
就在我有些心烦意乱的时候，卫临打了个电话：“阿越，你去哪里了？早饭做好了哦。”
我随口搪塞了他两句，回到家跟他吃了早饭就把他打发走了。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塞给我一副懵逼的小眼神。
等到了中午，我又有些坐立难安，又回到了第七夜。
本来没有抱多大希望它能够开门，但没想到的是，当我缓缓走近，我发现它是开着的。
那一瞬间，我顿觉血气上涌，内心的激动一时之间难以言表。但等到我越走越近，发现前台没有人之后走进去直到看到了小包间内的两个缠在一起的人影。
是柯若白和韩玄安。
柯若白此刻好看的手正轻轻抓着韩玄安的衣领，背对着我。但他们俩在做什么显而易见。
我朝后退了两步，不小心撞到了摆在墙边的一把椅子。椅子发出的声响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他们停止了亲吻。柯若白转过身来，看了看我。
我望着他的眼睛，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的眼神好冷，甚至比当初我们最开始认识的那个时候还要冷漠一百倍。冷漠和淡然之中，没有一点点的情感波动。
和他相比起来，我觉得我可真的是差了太多了。如果此刻我的面前有一面镜子，我想我可以很容易地抓取到神色中的慌乱和惊恐。
第七夜里一片寂静。
最先开口说话的是韩玄安。他的语气如之前那般，眸中甚至有了几丝戏谑和看好戏的表情：“小朋友，你好啊。”
我没有看他，而是朝柯若白走近了两步。我一脸正色地对他说：“若白，给我两分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真的，真的，很重要。”我努力正视着他的眼睛，隐隐闪过一丝期待。
但柯若白只是用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我，话语更加冰冷彻骨：“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浇在了我的心尖上，将我残存的热情生生浇灭。我一动不动地站在他跟前，似乎是不太相信他能够说出这种话。
“怎么办？小朋友，好像你在这里不太受欢迎哦。”韩玄安这个时候不忘添油加醋来一句。
我盯了他一眼，握紧了拳头，然后头也不回地逃离了，临走之前对柯若白留下一句：“柯若白，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等到我漫无目的地走了十几分钟，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一个匿名号码的未读短信：我再跟你说一件有趣的事情吧。你应该知道若白一直以来都在收集灵魂之力吧。我想说的是，虽然我从来没有把你放在眼里，但是我不得不说，你呢，是我这么多年以来遇到的灵魂之力最强大的人了。你说，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你，能不能让你更好地认清自己呢？
灵魂之力……？
我合上手机，猛然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我拼命地回想着我和柯若白的第一次相遇以及之后的每每经历。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险些又要站不稳了。
在我摇摇欲坠的时候，我感觉到身后有人一把扶住了我。
我感激地朝那人看去，发现竟然是卫临，一时惊诧：“你不是回去了吗？”
卫临一脸担忧地说：“阿越，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脸色又那么差，我不太放心，就又回来找你了。你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太好，出来走走。”
“心情不好就应该放松放松。”他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我想到我在郊外还有一个温泉酒店，本来是我过段时间才打算带你去的、给你准备的惊喜，不如我们把计划提前，这个周末去那边住两天，顺便散散心？”
我想着能暂时远离这里也好，就点了点头。
卫临见我答应了，内心的雀跃都抑制不住浮现在了眼里。他去取车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夏以辰的。
“刘子越，我回来了。”夏以辰说话的时候有些气喘吁吁，电话打得似乎有些匆忙。
“怎么样？你们在那边发现了什么吗？”我问他。
“我……们？你是说柯若白吗？我没有跟他们一起，他们也去了？”
“嗯。我以为你们是一起去的。”
“没有没有。我是想单独去调查卫家的，但是等我过去的时候，我发现卫家竟然一把大火被烧了。一时觉得蹊跷，才又回来的。”夏以辰解释道，“我想去找我哥问些问题，你这会方便么？”
“我这周末都不在。而且，林纯夜已经被韩先生一起带到北欧了，你应该去找他才对。”我对他说。
“这样啊？”夏以辰想了想，又接着说：“那我先不打扰你了，我去问问他们。”
“好。”
等到和夏以辰打完电话，卫临的车已经开过来了。我坐上车，对他说：“卫临，你说的那个酒店在哪？”
卫临勾了勾唇角，一脸神秘地说：“阿越，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我坐在副驾，百无聊赖地看着两旁疾驰而过的风景，从繁华吵杂的市区渐渐演变成高速公路最后到稀松坐落的农家田地和一望无际的旷野。
车载音响放着悠然的外文歌，卫临轻轻地跟着空灵的女声的曲调哼了起来，似乎心情很好。
这首曲子结束，车内短暂地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又响起了让人说不出感觉的诡谲曲调。
Tik, Tok。前奏是滴答滴答的钟声，随即阴沉的乐声接踵而至。
这乐声明显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看了一眼曲单，歌名叫counting sheep。
他没有再跟着哼歌，而是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柔和地说：“阿越，快要到了哦。”
“嗯。”我随意嗯了一下，觉得有些困倦。
歌手不紧不慢的声音回荡在车内，声音似乎是与电音还是机器音相结合，略微有些不自然。
我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到卫临的侧脸。
此时已经快要接近正午，一抹微阳挂在前方的天边，余温映洒在他的脸颊上，让他姣好的面容轮廓镀上了浅浅的金边。
他栗色的发丝柔软而充盈着阳光的色泽。他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两眼望着前方。
但隐隐地，他的眸光映射出一丝狡黠，唇边溢出的是我从未没有见过的奇特的弧度。
歌曲缓缓放完，他也刚好把车稳稳停住。
卫临侧着身子，眉眼轻弯，依旧如沐春风地朝我伸出手：“阿越，来看看我为你准备的惊喜吧。”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尾声】我的初恋数着绵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