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出事 本该是 ...
-
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十七岁,才刚刚的及冠之年,明明昨日还在谈吐比比谁先升至那半神之巅,明明说要一起去九霄之外的神界看看
可风吹过,就全都埋葬在了黄土之下,扬起来又被种种的拍散
为什么是我们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为什么......
“你真的会弄?”金碎玉看着蹲在旁边手里拿着小锄头的安平一点点的在刨土
安平没有理她,盯着她那一小块地,慢慢打理着,把土弄平整,然后再开始刨坑,抛出一个极小的坑,在篮子里抓一把种子全填满那坑,又用多余的土铺在上面一层捋平
金碎玉“......”
“你为什么被封为公主?”
安平弄好后抬头看向他“你这什么问题,我是天道降世的天命神女,是金枝玉叶,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公为尊,主为心,自然就是公主了”
金碎玉皱着眉头看着她“天道封你为公主真是委屈你了”
安平站起来将锄头扔给他“此话怎讲”
“你不应该找什么真龙,你应该亲自上阵,直接收了六界帝君之权自己掌管”
安平冷哼一声“我是神界之主,神界掌管六界,我本来就是”
金碎玉到是笑了“还不够,就你这种菜方式,直接天地合并了吧”
安平反应过来金碎玉这是在嘲笑她,顿时愤懑不平,转身出了田地,金碎玉虽然调侃安平,但没有将安平种好的抛出来重新弄,他也想看看这位尊贵的天命神女能种出什么东西来
金碎玉将剩下的都种好,才走到安平身边,坐在小椅子上看着安平带着笑意“不是说好来帮忙的么”
安平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腿翘在另一条腿上,闭着眼看都不看他“鬼主那么厉害用不着吾插手”
金碎玉见她还气着也不讲话了,就这么看着他,安平闭了会眼在睁开就看见金碎玉在看她,不满道“做什么”
金碎玉叹了口气“你能别说话么”
安平疑惑看着他,金碎玉又说“你要不说话的话”他顿了顿坏笑着说“我真就觉得你还算个美人”
安平无言不想跟他讲话
“尤其是你那双含情眼最为勾人”金碎玉收了笑“如果里面不是装满了冷漠无情到真让人心动”
安平本来偏头不在看他,闻言又将头扭回来看着他“哼,真不好意思了,就生了这么一双含情眼”
她的眼睛太容易用来骗人了,清冷又温柔,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疏离又含情,又总忍不住想让人靠近,安静又忧郁,金碎玉曾想一个人眼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情绪,那么多情绪又都盖不住那双含情脉脉的眼
后来他知道了她是天命神女,看尽人间百态,一切都含在了她那双眼睛里,明明那双眼睛那么有情,为什么眼睛里面装的全是薄情
就如春日的桃花,开的在艳,也只是自顾自的开放着,从不会因为树下站着的是谁就低头停留,因为他心中有恨,所以总想将那树枝头盛开的花摘下来放进泥潭里,沾染上污点,让她不那么清白
“你为什么叫安平呢”金碎玉不在看她,转头去看无风自动的花树,鬼界想种一些活物太难了,种下了要用灵力一直浇灌着才行
他便每一段时间都去冰莲城移一些土回来,那是天命降世的地方那里灵力充沛由仙界那群人镇守着,又将漠河划进了鬼界,引漠河水浇灌着这些脆弱的生命
“山河安澜,怀平我心”
初遇她的时候很特别,即不是在巍峨耸立的宫殿也不是在繁花似锦的花林,而是君度国国界边缘的乡镇上
边缘镇住的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日子清贫却也热闹,老农坐在地上,慢悠悠摇着手中的扇子,风吹过巷口,带着点远处农耕时节的气息
金碎玉已经忘记为什么会去那个镇,但第一次见安平却是在镇上的一家磨坊门口,周围人都穿的短衣窄袖粗麻布,素色束腰,唯有她一身浅粉色长裙,外层披着半透的纱质披风
袖口和衣身有精致的刺绣花纹,暖色的阳光在她身上渡上一层柔光,就如春日枝头盛开的桃花与面前老旧的磨坊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里面不知什么发着翁鸣的声响,声音很大,她就立在门口将老人提不动的帮忙提给磨坊窗口的老板
金碎玉见着到觉得很有意思,站着远处看着她,袋子上的尘土蹭在衣服上,沾上了烟火气变了色,手上动作却没停又将另一桶的东西搬起来递给老板
等那边都弄好以后,她才起身面向金碎玉这边,眼睛低垂着看着地面上的袋子,金碎玉看到她时呆立原地,两眼大睁后又紧促眉头
就见眼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更是不相容,戴着华丽的金色主冠,上面点缀着珍珠宝石,贵气十足,两侧垂落粉色蝴蝶配饰搭配着水晶流苏,稍微动一下就会摇曳生姿,在阳光下折出细碎的光打在侧脸上,银色的水滴链垂坠在额间
人间四月天,她是不沾尘的清月,花开四月期,未及她半分清冷
她走到旁边将已经磨好装袋的拿绳子绑好,金碎玉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她旁边大概三步远的位置,看着她系好袋子准备将东西搬上板车
里面的老板突然放下手里剐蹭的板子走了出来站在她面前,跟她说了几句,她抬眼看向面前大概五十来岁的磨坊老板,阳光便落尽眼睛里,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里带着点犹豫细细看还有些嫌弃
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犹豫,那双手纤纤玉指,洁白无瑕与老人饱经风霜古铜肤色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像是冬雪下初融的梅枝又像一块上好的暖玉,没有任何瑕疵清冷又惊艳
老人眼睛应该是进了东西,一直揉搓着,她将老人的手按下去,去查看老人的眼睛待到里面的东西清出来后,老人笑着又对她说了几句又进去继续忙碌
她便弯腰将那系好绳子的袋子准备放上板车
“你还没称吧”金碎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他旁边了,笑着对她说
她侧头看向他,还是那双含情眼,眼里似笑非笑好似对谁都深情脉脉一样
“这要称好斤两算钱的”
她直起身淡淡的说了一句“哦”
金碎玉就这么看着她,感觉她跟京城里的那些世家小姐都不一样又好像是一样的“你搬的动么”
她撇眼看了金碎玉一眼,像是再说‘说什么鬼话’一样,抬起袋子有点艰难的放在了衡器上,金碎玉就这么笑着看她,直到有人来低声跟他说了几句话才要离开
“姑娘,本......额,在下金渝,敢问姑娘芳名”
姑娘不理她,甚至都不看他一眼
金碎玉也只是笑着挠挠头,旁边的人提醒他几句,他回了一句知道了便又说道“姑娘,我们会在见的”
这人是真狂妄,人们都说有缘再见,他却肯定说着会再见的
安平将那剩下几袋全放在衡器上才抬头看向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会见的”
“这是谁呀”老农摇着扇子冲着安平旁边的老人喊着
老人笑着“孙女”
“哈哈哈哈,长的真是好模样”
老人笑的更开心了
没想到,会在见的真的就很快在见了,金碎玉刚刚过了十六岁,他是他们三个当中最小的,生辰是在冬季
可是君度国的京城内四季如春,也可能是受冰莲城中神仙庇护的原因,反正就是没有雪,但是君度国的结界周边外下着这冬季的第一场雪
“顾小王爷,你在么”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音,但是烛火却亮着
“顾小王爷”又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但是屋子里却传来一声响声
他皱眉又敲门“顾林,是你在屋里么”话都没讲完就已经把门推开了,屋里一片狼藉,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顾林在那堆东西中间拿着刻刀不知在刻什么
“......”
“你......干嘛呢,顾林”
顾林从旁边摸起一本书向他丢了过去,声音冷冷的“滚出去”
金碎玉侧身躲过“顾小王爷一天天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在屋里准备发霉么”
顾林没有理会他,从屋外走进来的人回答了他的话“这不是在给你准备生辰礼么”,那少年看着跟他一般大,也是十六七岁,手里端着一个木盘子
金碎玉看向门口端着木盘进来的人脸上笑的更灿烂了“阿俞”
少年点点头将盘子放在桌子上,走到他身边小声说“主子脸皮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么冒冒失失闯进来自是生气了”
金碎玉有点不好意思“生辰每年都过,不用每次都送礼的”
少年唇角微微上扬“这不一样,今日就要及冠了,等来年开春我们就算真的灵院弟子了,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等会冠礼上给你”
金碎玉撇撇嘴“干嘛呀,我不想去灵院,我们是仙,为什么非要跟凡人年岁计算啊,我都活千年之久了,说我刚及冠也不怕吓死那些人”
少年拍拍他的肩“好了,我们虽不如上仙界的那些神官自在,但比那些神官自由些”
金碎玉一听这就有点恼火“真是不公平,凭什么都是仙他们住的就是上天界,我们就是下天界,帝君在的地方他们居然敢叫下天界”
“你怎么会在意这个点”少年笑着说
“那可是帝君啊”
顾林抬头看向他“六界哪个没有帝君,就他矫情?用你打抱不平?冰莲城乃是天命降临之地就处于下天界,你这么说还委屈他了?”
金碎玉低头不语,脸却涨红了
顾林说完他又看向金碎玉身边的少年“他胡说,你也要与他一起?神官要是真如你们说的那么自在为什么有人宁可在人界当仙官,不入仙籍做神官”
顾林在他俩脸上扫荡一圈“都学哪里去了?你们现在就问问仙界帝君他这神做的自在么”
“......”
“顾林,你好无趣啊,抱怨说说都不让了么”金碎玉皱眉看着他“你今天是吃错药了么”
顾林哼一声不在搭理他们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
少年拍拍金碎玉的肩笑着说“好了好了,我们本就言错不该议论神官,神官都是过了天君的眼的,我们如此妄议已是对天君的不敬了”
金碎玉小声嘟囔“神帝才不会这么小气”忽然想起了什么“哎呀”一声,顾林拿着刻刀差点划到自己手上
“金渝,你到底想干什么”
金碎玉笑着“我都忘了我要来干什么了,除了京城内外面都下初雪呢,你们陪我去看雪吧”
顾林将刻刀放在桌子上,一双眼睛盯着他看“昨日找姑娘,今日要看雪,你事怎么那么多”
金碎玉过去拽着他的胳膊“我还没见过雪呢,你就陪我去吧”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我自己去多没意思啊,我不要你们陪我去”
少年将倒好的茶放在他的桌上也劝道“是啊,去吧,我也还没见过雪呢”
顾林望向他“你俩去,我不去”
金碎玉说“不行,没你出不了城门”
“我将令牌给你”
“不要么,一起去吗,顾林,顾小王爷”
顾林不为所动,金碎玉实在没招了,往前凑凑挤在他身前
“哥”
“......”
“求你”
“......”
“哥”
少年在旁边开怀大笑“哈哈哈哈,金渝咱们出去吧,主子他同意了,让他收拾一下”
那天,雪落无声,天地一色,三个少年都穿着红衣像是融进雪里的梅花,被整个世界裹进一片温柔乡了
也是这一夜,一束火光划过浓墨的黑夜,轰然绽放,五彩交织的火花还未还得及完全散落,另一束紧接着绽放,照亮着半边的天空,黑夜被装点的热闹又浪漫
本已经进了屋的人们都纷纷出来观望,院外的已经熄灭的灯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他们双手合十在烟花照亮的黑夜里,在万家灯火下,雪夜烟火声,所愿皆成真
迎着烟花落,金碎玉站在冰莲城的正殿外又看到了那姑娘
她着一身黑今刺绣华服,立在最高处,衣摆间金线勾勒的云纹与瑞兽在光影里流动,金冠垂落的流苏随动作轻晃着,眉心一点金色花钿更显眉眼沉静
那一双含情眼里,在看不得半点含情脉脉,全是寒眸冷睨,没有半分波澜,只静静落在跪落人的身上清冷如冰,眼底没有半分温度,,便透着一股杀气
因这双眼睛天生带柔,那杀气被含情眼裹挟不显暴戾,反倒格外阴寒刺骨,似温柔刀,一眼就叫人脊背生寒,浑身发冷,心头发颤,不敢直视
那跪地的人拽着她拖地的裙摆不住的在磕头
金碎玉当时有私心的,如果他将这姑娘的画像画下来拿给顾林看,就知道她是那神界帝君,天命神女
安平公主
为什么你唤安平公主而不是安平帝君
因为神界无帝君,唯有安平
那为什么是公主
公为尊,主为心,我为尊,生灵为心
“可是为什么你不救他呢”金碎玉手指摩搓着腰间的玉佩,眼尾微红,话音却很轻像在闲聊
“如果你救他,他就不会死”
安平垂眼不语
“你明明能救他的”
“明明能救他的”
金碎玉将桌上的东西扫了下去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双手拄着桌子腾的站起来,眼尾泛着红,眼睛里隐隐约约有着红血丝,声音却极轻
“为什么”
安平抬眼看向他“能并不代表可以”
金碎玉看着她平静的眼睛,还是那双含情眼却一点情都没有,就如同怪物一样平静的让人害怕
金碎玉跌撞着坐回椅子上,“我知道不能怪你,可是对不起,我做不到不怨你”他将脸埋进手掌里“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对那些人都能......却对你选定的人这么绝情”
安平看着他“我并没有用神力,我没有改变什么,如果我能以一个平凡人帮助他我愿意用命去救他”
太多的身不由己了,金碎玉都明白一切都是注定的,不管怎么改变都会走向那一个点,只不过是多拉一个人下水而已,她本可以高坐神坛的,当年如果不是她出手现在的结局只会更惨
天罚是什么样的没有人能知道,但是他见过无间地狱的罪人,神罚都能让人痛不欲生了,天罚又能好到哪里去
良久,金碎玉揉了一把脸,抬眼看向面前的人扯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出来“抱歉,见笑了,我让人在上一杯茶”
“不......”
用了
天空就炸开一朵金色烟花
两人都回首看向身后的烟花
“是京城的烟花信”金碎玉说“有人出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藏着说不明的意思
京城已经好久没有放过烟花信了,烟花信一出就代表出了大事,冰莲城已经熄灭的的烛火全点亮
“君主没在寝殿吗”
“没有,该找的也已经找遍了,都没有”
“这大半夜的能去哪里”
“你那边找到没”
“没有”
“通知禁卫军去搜京城”
“报,君主已经前往于府了,大理寺也已经往那边赶了”
“去通知五位阁老”
“是”
黑夜漫长,黄泉路上我让他们来为你陪葬了
“这行字你已经盯半天了”叶俞打了一个哈欠“你看出什么来了么”
顾林皱眉盯着那行字片刻才开口说“我没看字,你看旁边那奇怪的花纹”
“看了,跟边城柱子上的一样”叶俞瞄了一眼那行字旁边的花纹
“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顾林指了指花纹“边城柱子上的纹路不清楚,这个纹路太清楚了”顾林用手指摩擦着纹路“就好像要告诉你这是谁刻下的”
叶俞眯了眯眼“也有可能是故意的”
“嗯,话是没问题,但是于家满门被灭就很有问题了,自从回来我一直在探查他的下落一点消息都没有,如今出现在这”
叶俞挑挑眉“挑衅你?”
顾林在他额头点了一下“是在挑衅你,谁想要你命呢”
叶俞哼笑一声“那就给他好了,我不在意”
“我在意”
“边城或许是年久了纹路淡了,这是新刻的纹路清晰不应该正常么”
顾林摇摇头“我之前很喜欢刻东西,雕刻的深浅是不会改变的,你雕刻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子,你上手摸过你就会发现这个明显比之前我们见过雕刻要浅”
“那看来真有人要取我性命”
“还没那个本事”
顾林看向叶俞,叶俞也在瞅着他,眼里带着点不屑,顾林忽然就笑了
唉,怎么办呢,这个人太知道怎么拿捏他了,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精准的找到命中他的那个点,过分危险
得把这个人藏起来,才能放心,君王误早朝原来是真君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