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夏末晨初

29、守门人 山

　　山海宗所处的海域名为布津海，布津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座海域既是周边渔民的生存来源，也是海上贸易最繁华之处，整个海域都归山海宗管辖，一些山间游客附近居民没事也总是喜欢在海边闲逛
　　与庄周城的管辖地仅仅只隔着一海滩，有时候两处人闲得无聊了总会在这块地争一争归属权，主要也是庄周城的人自己争，山海宗的人基本上都不会去岸边，一开始的港口是设在山海宗所处的海岛上的
　　来来往往的商人总喜欢在海岛边上扔些铜钱保佑自己在海上行驶时风平浪静，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港口设在了岸边，海岛周围也筑起一道屏障，禁止路过的各路商人在靠近海岛
　　站在岸边是能看到海岛的半个轮廓的，只是商人总觉得路过海岛总得下去走一走才算对山海宗宗主的尊敬，后来宗主也讲过这规矩只是一些过路人传的瞎话而已也无济于事，随着海上贸易发展越来越大，越来越繁荣，山海宗每日来往的商人都快比原著居民都要多了
　　海岛边上停靠的商船也在逐步增加
　　而现在不仅海域上被那些不清不楚的白雾包围着，就连链接着庄周城的海滩也被淹在白雾里，白雾刚好就停在庄周城的分界线外，就好像不想让任何人进入一想
　　顾林一边走一边时不时的撇叶俞一眼，在顾林在次看过来时，叶俞冷着连也看向他，在双目对上的同时顾林挑了挑眉，叶俞则是一脸“你这人什么毛病”看着他
　　顾林是担心叶俞体内的毒，这毕竟是魔毒怕越靠近被封印的魔域越有反应，看样子叶俞应该没什么事，但是顾林不能掉以轻心，这个人他可太了解了
　　最大的能耐就是忍，什么都能自己忍着，以至于现在他的观察力已经达到了不可逆的地步，也或许是害怕在次抓不住
　　“看够了吗”
　　顾林笑着摇摇头“我只是好奇你到底在想什么”
　　叶俞没做声，目光也没在看他，他在想什么或许他自己都不清楚，在想什么，想我应该错过了什么，想我跟这个世界的关系，还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对这个世界我应该是不喜欢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总好像丢了什么东西在这里，所以才会跨越不知多少年多少距离回到这里
　　丢了什么，却又想不起来，只是每当周围静下来他脑子里就会出现红衣少年的背影
　　“是什么原因让你选择不说”
　　顾林听见叶俞来这么一句刚开始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自己答应过他要告诉他切，只不过他太懦弱了，他想在他身边停留时间久一点
　　顾林叹了口气“你有权利知道，只不过不应该我来说”
　　不应该以不清不楚的身份来告诉你
　　“在次回到君度国时，去见一见应该见的人吧”
　　叶俞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应该猜到顾林说的是谁，他来这的任务也是要见一见他
　　周边白雾很浓，以至于只要是踏进去找不到方向，往后退也退不出去，难怪误闯进来的人出不去，居然是迷阵
　　四周都是白色，就如同记忆中的黑暗一样，看不清任何东西，一只手拽着着他往那边拉了拉，叶俞看过去却发现手腕上多了一根红绳，松松垮垮的勾着另一个人的手腕
　　“别丢了”这话说得漫不经心，就像下意识的随口一说
　　红绳两头牵着他跟顾林，在浓厚白雾里显得异常显眼
　　像是记号，标记着对面就不会丢
　　越往深处走白雾居然越浅，叶俞甚至都能看到前面模糊的海岛，还有离自己只差半步的背影，他跟顾林之间却差了一步
　　而这一步却好似鸿沟跨不过去
　　叶俞从刚开始一直觉得有点奇怪，但总想不起哪里怪
　　前面的海岛越来越近，周围的白雾也变得浅淡，叶俞脚步猛然停立，海岛的半轮廓已经渐渐显示出来了，海岛在布津海的上面，那么不见海水，一路没有都是陆地
　　他向后看去却看见身后满是白雾，已看不清来时路
　　他皱着眉，却听见旁边人开口“这是迷阵，有人特意设下的，想要引人进来，我已经在周边设了结界不会在有人被引进来了”
　　叶俞回头看他一眼，继续往前走“魔族？”
　　“是也不是，说不出来，进入迷阵会受设阵人的影响，找到阵眼或者说是设阵人在意的毁了就能破阵”
　　“可有魔族气息”
　　顾林摇了摇头“应该是有的，只不过迷阵影响太大了会使辨别错误，魔族有动荡是真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也有些动作，只是没有在意，没想到第一步就搞这么大”
　　叶俞哼一声“心真大”
　　顾林笑了笑“没办法，君主昏庸无道，沉迷不出，早有人看不惯了”
　　“你也这么认为？”
　　“你不这么认为？”
　　“我以为像你们这种人会站权利那一边”
　　顾林收了笑，叹了口气“也许吧”
　　两人沉默着快到海岛时，叶俞突然开口“我不这么认为”
　　嗯？顾林疑惑看向他
　　“君度国内万家灯火，祈福殿万万盏祈福灯，写的都是君主长命安康，就连史册上写的都是威仪天下，仁德兼备，以民为本，万民敬仰”
　　顾林却像是挺到什么笑话一样，大笑起来“这你也信？胡编乱造摆了”
　　叶俞停下看着他“我不信”
　　顾林也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没有散，衬得那双星星眼更明亮了，顾林听到‘我不信’三个字的时候感觉好不意外，君主就是有造假的权利，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叶俞却又开口了
　　“我信君度国内的万家灯火，繁荣昌盛，信边城里的人间烟火，信祈福殿里万万个不同字迹的祈福灯，我想知道要多昏庸才能让边城这种小城甚至在史册上有罪之城能不受任何约束活出自己的民风来，要多无能才能使君度国整片土地上无一百姓流亡窜逃”
　　顾林眼里的笑意变得浅了些，还是盯着叶俞，叶俞也回望着他“我不信他是什么好人，但论君王而言他是一位好的君主”
　　顾林点点头“要他知道天下有人这么夸他，他恨不得将他收入后宫的”
　　叶俞哼一声，转头上了台阶，顾林到是在后面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海岛四周很冷清，就如同废弃小岛一样，只有周边的丢弃的一堆堆铜钱证明这里曾经有人的痕迹，再向前走却被一道剑气拦住了路
　　顾林向前打了一掌，将那剑气打了回去，剑气的方向发出一阵声音，像是被什么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女音“来者何人”
　　只见一女子手持剑落在山门前，将剑横于身前，那女子一身渐变蓝白色长衫，外层的薄纱随风舒展，素白的剑刃在雾里泛着寒光
　　“宗主有令，山海宗已封，任何人不得进入”
　　顾林轻哂一声“我偏要进呢”
　　“那便是找死”
　　“你可以试试看”
　　持剑人足尖垫底，剑指的却是叶俞，身形如鸿向叶俞刺去，剑锋制取心口
　　叶俞看着剑刺过来，哼笑一声，也没有闪躲，只见顾林手握长剑骤然倾斜，挡在叶俞身前，旋起一道弧，竟将刺过来的剑稳稳隔开
　　两剑交锋的声响在空荡的山门口响起穿透浓雾，不过三试，便将持剑者的剑击飞，连连后退，抬眼望去只见顾林眼里泛着寒光注视着他
　　而他身后的那位抱臂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突然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你们是什么人”
　　顾林声调清冷带有压迫感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里“你选择了最不该动的人”
　　持剑人咬了咬牙，一伸手将击落的剑收回手中，剑刃在掌心旋出一道寒光，再度扑上去，未等靠近，便被一道剑气将她带剑击飞出去，直到后背受到撞击才停下来
　　剑刃深深插入石缝里，才勉强半跪着
　　顾林依然立在原地，她望着那到身影，没有在拔剑的力气“我输了”
　　顾林缓步走在她跟前，忽然低声开口到“你不是守山门的人”
　　持剑人不懈的的笑了声，却没有说话，叶俞走过来时顾林已经将剑收了起来，随即又听顾林开口
　　声音依旧清润又冷硬“你用的是庄周城的剑法”
　　持剑人猛地抬头看向顾林，顾林却没再看他，而是看着他旁边走来的少年，跟在他身后，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又说了一句“你守得不是山门，而是一人的执念”
　　持剑人看着刚刚因剑气留下的痕迹，僵在了原地，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颤，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自己守了多久，守的是谁得执念
　　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凉风划过她的脸颊，持剑人终于借剑的缓缓站起身来，回头望去已不见那两人的身影，脸颊刚被风吹过时带点凉意，伸手一抹手上却多了一滴水珠
　　持剑人看着手上的水珠愣了愣又无声的笑了起来，为什么哭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为谁守她1也不清楚，只不过在顾林说出那句话时，她是慌的，说不清道不明
　　想知道却又抗拒想起来，只是不想让人进入里面去皆开那些被封了很久很久的陈年旧事
　　“你刚刚说那话什么意思”
　　顾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质问他“刚刚为什么不躲”
　　“我躲的过？”
　　“你知不知道如果刚刚我反应不及时你真的会被刺中”
　　“你不会”
　　“你怎么那么笃定我不会”顾林强压着心里窜出来的火气，他不明白叶俞为什么不躲，即时用不了术法，在朝灵院那么久，又看了那么多书，躲一下总没有问题
　　“我说了你不会”
　　“你这是拿命在跟我赌，你怎么敢的”
　　叶俞永远不会告诉他的是他不是拿命在赌他会不会帮他，而是他知道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用命去护他，守门人常常会选择去攻击一个人的软肋
　　而刚刚挑衅的人是顾林，剑锋刺向的却是他，她不是守门人，却站在守门人的位置，执行守门人的责任，就不可能去越过守门人的意识有自己的判断，这一下在第二次用剑打向顾林的时候就得到了证实
　　所以顾林的软肋是他，顾林的软肋是他，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或许是在他还没有恢复的记忆里才能找到答案
　　顾林不会告诉他，却说他有权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不，我没有拿自己的命赌你会不会出剑，我赌的是你的命，会不会拔剑”
　　或者说我是你的命
　　叶俞本来拉了顾林一步，在顾林听到那句话却愣在了原地，叶俞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他“没有一个人会傻到拿命去赌，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总有一天我会想起来，我希望我们是在同一边的，如果你是敌人，那可太麻烦了”
　　叶俞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顾林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摇头笑了笑抬脚跟了上去
　　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叶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