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与夏》黎响

1、无知起始 刘武那可笑

　　窗外的鸟儿不知疲倦地叽叽喳喳，和着闷热的夏风，连空气都是热的，家门前白色的飞蛾扇动着翅膀飞向那不知名的花，一眼望去，绿色醉人。

　　“刘武，你又拿李爷爷家石头干啥！” 刘童提着装着鹅卵石的塑料袋朝着刘武喊道，“诶！拿出来干啥！” 刘武四周看了看，像做贼一样慌慌张张地把塑料袋往堆柴火的小洞里放。只见那不引人注目的小洞里藏满了鹅卵石、黄沙、水泥灰。“刘武！你要偷家啊！” 刘童用她那大嗓门叫喊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似儿的。“哎呀！你干啥！小点声！” 刘武捂住刘童的嘴，瞪着她说。

　　刘童睁着大眼睛慌忙点了两下头，刘武松开她，给她理了理被他弄乱的头发。“刘武！你偷着干啥！” 刘童极小声地说。

　　“我跟你讲哦，我前几个星期听那爱吹牛的老李讲他家房子就是这样盖的，把那些水泥，沙子，石头一搅，再抹到红砖上，一贴，就搞出一堵墙来，再这样搞就搞出一栋房来，咱家就有新房子住了！我还特意在老李家门口看了好久，保证咱家马上就有大房子住了！” 刘武神秘地凑到刘童耳边说，说完还一脸得意地朝刘童眨了眨眼。刘童像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刘武，“你真会想。” “别告诉爷爷奶奶，咱们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们可能不会喜欢这个惊喜。” “不可能！……” 说着进了那栋黄泥做成的地上有着坑坑洼洼的黄土做成的温馨的小屋。

　　小洞被刘童用旁边的树叶遮住了，那树叶挡着的是除了他们兄妹外无人知晓的秘密，是盛夏里他最朴实的却也无法实现的秘密。

　　老房子前河流上的青苔在阳光的照耀下绿地发亮，水面波光粼粼，浮光跃金。过路的人挑着担子脚下满是泥泞，戴着草帽，挑着的担子把他压得直不起腰来，那，是生活。

　　“老何啊！听说你家孙子考上大学了，挺好的啊，有福享了。” 经过兰子家，她老头开口朝那挑着担子的人说道。“嘿嘿，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那被称作老何的人呆呆地笑着说。说完就又走了，兰子老头看到了不屑的瞥了一眼。

　　转头又遇到了刘武和刘童: “哟！刘武啊，听说你妹妹要被你爸妈接到大城市去了呢，不带你哟！真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东西” 他似乎很高兴，朝着刘武大声喊着。“ 你这可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关你啥事儿啊！” 刘童上前一步气势不小地说着。“嘿！你个小丫头！还说你读书成绩好嘞，好个屁！我看啊你读书就是浪费钱，女娃娃读什么书！还不如……” 还没等他说完刘武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朝他身上扔去，“哎哟！你个死小子！难怪你爸妈不要你，你跟老子来！老子非要打死你！”

　　他去拉刘武，像提小鸡似的把他拽过来，刘武一被抓就咬着他的手，把他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爷爷！爷爷！” 刘童大声喊着用她那弱小的身躯去撞他。不一会刘武的爷爷奶奶都从小房屋里出来了刘武的爷爷叫刘胜天，年轻时是村里的一把手，以前当上队长时有人不听话，他把他打了一顿，村里到如今了也没人敢惹他。

　　“爷！” 刘武喊着，兰子的老头猛的就松开了提着刘武的手，“天叔！闹着玩呢！” 他讪笑着说，“他胡说就是他说我哥是有娘生没娘养的，我才骂了他，他也骂我了，我哥才动手的！” 刘童撇着嘴说，刘武的奶奶何春秀拉着刘武和刘童进屋里去了，刘武还边走边搂被拉掉的裤子。刘胜天是怎样处理这件事的，刘武也不问，刘童也不问，管他呢。

　　晚上，吃完饭后，刘胜天把家里的凉床搬到门口的大槐树下，刘武和刘童就躺在上面，何春秀拿着蒲扇给兄妹俩扇着风，赶着蚊子，刘胜天坐在椅子上吸着烟朝天上望着。“刘武，你看天上的星星！哇塞！好漂亮啊！” 刘童指着那颗最亮的天狼星说，“好看吧！我给你摘下来！” 刘武起身看着另一头的刘童开玩笑地说。“切！” 刘童扭过头，又抬头看着星空。

　　大槐树下，蝉鸣声中，小孩儿们的眼里仿佛有光，是星空照耀下的光吧！何春秀扇风的手一刻也不曾停下，在岁月静好的环境中兄妹俩睡着了。刘胜天等到他俩睡着后就招呼着何春秀把他俩抬进屋里。进屋后何春秀睡在他俩中间摇着手中的蒲扇，一下一下，那凉爽的风伴随着两个孩子直到天边破晓。

　　“我不得同意你们带孩子过去的，要带就都带走，只带一个算什么回事，村里人咋瞧我们！” 刘胜天中气十足的声音吵醒了正在熟睡的孩子们。“爸！你也知道我俩挣钱挺不容易的，养活一个就挺难的了！” 一道粗狂的男声传来，刘武弄醒了正在睡觉的妹妹，“那你们就都别带走了，就在我这里！又不是养不起！” 刘武和刘童趴在门框上偷偷地看。

　　“这地咋住人啊！爸！那刘武是男孩子住这没事，刘童一个女孩子住这地不好！” 又一道尖锐的女声传来。刘童慢慢走出门去看那人是谁，“ 哎呀！童童啊！咋变样了！” 那刺耳的大嗓门似乎要冲破天空，和刘童的有得一拼。刘童陌生地看着女人，女人浓妆艳抹，身上一股刺鼻的味道，穿着能闪瞎人的眼睛的亮片裙，踩着细高跟，只不过家里不是水泥地，细高跟嵌进泥里，凿出一个小洞。“童童啊，跟爸爸妈妈去大城市去啊，好不好” 男人开口说，反观那男人也是穿着紧身黑T恤，前头印着一个大老虎，啤酒肚把衣服都快撑破了，腋下夹着一个黑皮钱包。

　　哦～原来他们是她爸妈啊，他们刚才说什么？让她去大城市啊。刘武看着走神的刘童拉了下她的衣服，却被那两人看见了便打着刘武的手。态度十分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