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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新囚笼，新狱卒 哟呼！灵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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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病耻感？
——病历上已经写得明明白白，但真要我承认自己患有抑郁症仍是很难的一件事。
一部分是因为有相当一部分人在犯错后通过伪造抑郁证明卖惨来逃脱众人的道德谴责。这种背景下说自己有抑郁症仿佛成了某种抵罪的借口，显得我敢做不敢当，玩儿不起似的。
大部分原因是“我要抑郁了”几乎成为了一些人的口头禅，在夸张化表达负面情绪造成的影响时常常用到。过多次夸张的重复，消解了这个词背后沉重的内涵，使其成为了玩笑般的、轻飘飘的某种东西。
祥林嫂重复了太多遍自己的遭遇，人们本就微薄的同情也被稀释了。众人升不起半点怜悯了，因为短期内多次重复刺激会使阈值提高。可她还在重复，于是人们在这变得索然无味的经历加了点阴谋与调侃，把它变成了笑料。
每有一部蝙蝠侠相关的作品问世，犯罪巷的两声枪响就会重复一遍，最后“蝙蝠侠哪怕在不会死人的乐高宇宙都是孤儿”成了地狱笑话。
我猜这就是那沉重的内涵是如何被消解的——物以稀为贵，货多不值钱。悲惨的遭遇消费多次后就逐渐贬值。
所以我惮于回忆那段过去。我担心若是回忆的次数多了，愧疚会被稀释。心在苦汁里浸泡久了，会麻木到用刀剜也不会痛。我真该把它裹在蜜糖里，让它放松警惕，好保证每一次忏悔来临时都猝不及防，让人苦得痛彻心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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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自己鲜活的良心不要变成麻木不仁的样子，我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来维持我的愧疚。
所以温不渝，别再对我说“这不是你的错”了。
我真的会被安慰到，于是前功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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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七天，温不渝终于回来换班了。
第一天我收拾好噩梦后就发出了“我休息好了可以出去顶班了”的信号，他回我一句“那你接着休息”，总之就是想接着控制身体。
行吧，可能他的清理超人行动已经进入了准备阶段。
虽然我想不通要怎么清理。
要知道我的灵魂现在像一团乳浊液，超人碎片分散在我的灵魂里。
本来他和我互不相溶，静置即可分层，但相似的愤怒与愧疚情绪充当了乳化剂，稳定了这种分散的状态，静置也没什么用了——这还能怎么分离？用离心还是用磁场？什么东西能充当作用于灵魂的离心机或磁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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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真造出来了。
在躺进那个怪模怪样的仪器后我还是难以相信他们居然只用了七天就发明了灵魂离心机。GM在吗？我举报这里有人开挂！
蝙蝠侠问我感觉如何。
“我在融化。(I'm melting.)”我这么告诉他。
身体在融化、灵魂在融化、思维在融化，一切都在融化。
“Melt”这个单词的发音总让我联想到“meow（喵）”和“milk（牛奶）”，一瞬间我错以为自己正在变成一摊喵喵叫的牛奶，或者说是一条丝滑地溜进杯子里晃荡的奶牛猫。它又晕又瘫，眼睛都变成了圈圈眼。至于为什么是奶牛猫，因为两种液体终于没混在一起了，现在就像奶牛猫的毛色一样黑白分明。也就是说我和超人碎片构成的水油混合物终于分层了。下一步就是用分液漏斗把我们分开放到两个容器里。
咦？另一个容器哪来的？我们不是只有钢铁之躯这一个容器吗？
……什么？你们在七天内不仅造了灵魂离心机，连布鲁斯·韦恩的克隆人都养好了？？效率这么离谱的吗？？有没有学魔法、物理、机械、生物的来给我解释一下他们这是什么水平？够拿诺贝尔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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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疑我不止错过了七天。我可能经历了一场烂柯奇缘。山中不知岁月，出山已是时过境迁，沧海桑田。
不然我现在穿着的这个外表二十来岁的克隆体是哪来的？真能七天长到二十岁那再过个把月岂不是能入土了？哦不对，达米安好像就是两三年长到十岁，后面还能正常生长。
当然，也有可能克隆人是本来就有的，比如蝙蝠侠造来当备用体之类的……或者是超人在抓到蝙蝠侠之前造出来玩替身文学的。
超人不会真这么做过吧？我忍不住想检索一下超人的记忆看看，却见脑海里的资源管理器提醒我：“Error！目标文件夹不存在，检索功能无法运行！”这时我才反应过来超人已经被赶出去了。
……我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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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克隆体到底是不是超人造的啊？早知道就先把他记忆给留个备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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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对了，因为这是蝙蝠侠的克隆体，与温不渝的相性更合，所以这具身体其实是给温不渝用的。也就是说之前是温不渝住我心里，现在变成我住温不渝心里了。
——好一招反客为主！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温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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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仍觉得有一处疑点：他们原本不是想消灭超人残魂来着吗？我还从蝙蝠侠心里读到了一整个实施方案，和备用计划，和备用计划的备用计划来着？
“那个计划是药引。”温不渝解释说。
药引可以引导或增强药效。形象的比喻，但逻辑相当抽象。
为了解释这个抽象类比逻辑，他首先为我说明了这款灵魂离心机的工作原理。具体原理、技术参数与工作流程在此不作详细阐述，概括一下就是这个伪造的计划激起了超人残魂的警惕心与求生欲，与我的躺平等死心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者截然相反的情绪有助于操作人员剥离两个灵魂的边际，使其更易于分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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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得知了一个消息：我的原装身体几天前被找到了，也被关在基地里。现在掌控那具身体的灵魂正是不义超（失忆版）。
——这七天你们过得真是精彩纷呈呀！
怎么换我在心外的时候就没这么有趣？是因为我天天宅着不爱出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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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什么时候能回自己的身体？”
我有些焦虑。其实我主要想问不义超什么时候能离开。
他在那具身体里的消息有些出乎意料，又合情合理。我本以为那具身体这么久没人用没人照顾，可能都死亡并腐烂了，没想到能碰瓷不义超，让他穿着它帮忙保鲜。
估计不义超是被洗衣机（划掉）被穿越通道波及到了，所以才会被甩进去，连灵魂都被扯破，缺失的那一块碎片刚好带走了他的灵魂记忆留在他身体里。
研究表明，在我们那边，灵魂可被类比成网盘，存的都是云端备份；大脑则是硬盘，所有的本地数据都在里面，任何能使用此设备的用户都有权限访问——不管这个宇宙的人是不是这样，至少我的灵与肉遵循此原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此时此刻待在我原装身体里的不义超能看到我灵魂离体前的所有记忆。
如果他像我一样没有全看一遍（导致灵魂生成对应备份）就好了——但对失忆者来说很难不看吧，记忆总是从高浓度流向低浓度不是吗？
天呐。想让某人魂飞魄散的念头比以往每一刻都要清晰，不管散的是他还是我。杀人灭口还是一了百了，选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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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杀人灭口，我想起来一件事。
我之前是不是提过要扬了阿卡姆来着？阿卡姆好像已经没了，但曾经关在里面的罪犯还有一些在外逃窜。
虽然这件事因为我不想用外星人壳子杀地球人（我自己也觉得这种坚持在别人眼里可能有点莫名其妙的，但人总该有点精神洁癖吧）而耽搁了，但现在没有什么能阻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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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温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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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你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当我的狱卒是吧？
我做什么了你这么防着我？
服了你了大哥，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哪里？
心寒了，我要回自己的身体里去！
要是这件事还能出什么幺蛾子……
……
很遗憾，我无法继续无视我的怀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