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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精血养魂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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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风撕裂皮肉。
赵熠明左闪右避都逃不过这漫天剑光,踉跄跌倒在地,眼见利剑袭来,赵熠明胸口血气翻涌,眼前一阵发黑。
这老道是真的动了杀心。
赵熠明不觉得自己是他的对手。
他捂着胸口,向那柄龙鳞宝剑看了一眼,宝剑蒙尘,一入凡间便成了废铁,早不见在阴阳界中的灵气。
指望这剑突然认主,掉转头来救他看来是没戏了。
赵熠明眼珠一转,忽然咬破舌尖,吐出一口乌血,按照记忆里荆严施过的咒法,将那滴乌血织成黑色密网,缠住剑身。
宝剑在空中微微一滞。
满室剑光霎时消散,剑身也变得黯淡。
赵熠明才松了口气,便听郭渊冷笑:“果然是邪门歪道,你以为能逃?”郭渊手指掐诀,剑身裹着黑色血网微微颤动,黑气与青光交替出现。
赵熠明心觉不妙,转身欲逃。
郭渊却不给他机会,长剑似雷霆,向赵熠明后背刺去。周仲清跪求不动郭渊,见此情景,咬牙起身扑过去双手抓住剑柄。
他被飞剑向前拖动,又用尽全身力气将剑向后拉扯。掌心伤口再次崩裂,鲜红的血液没入剑柄,周仲清只觉双手好像被烙铁烫过,险些支撑不住。
但他不敢放手。
赵熠明回头:“仲清——”
周仲清用身体挡住他,同时用嘴型向他说‘快逃’。赵熠明迟疑片刻,向他点了点头,转身魂魄离体,化作一阵旋风骤然向书桌边上的窗户撞去。
砰的一声,碎裂木屑和玻璃如炸开的烟花在院中四下乱飞。
郭渊不屑:“想跑?”
他待要再掐诀,却被宋石一把抱住。
宋石哀号:“郭道长你就放过我们东家吧,我们东家虽然不是好人,但他也不是个坏人啊!”
张守一也扑过来,一起将他抱住。
“是啊师弟看在清儿一片深情的份上,你就放赵老板一马吧,你忘了师父一向教我们得饶人处且饶人吗?”
“呸!”郭渊啐他一口,“一片深情,你说出口也不嫌恶心?还得饶人处且饶人,他是人吗!”
郭渊怒斥二人,想摆脱他们掐诀,却被死死抱住双臂。宋石手臂如铁箍,张守一也不遑多让。两人都是练家子,又是两个成年大汉,加诸于身,郭渊想动弹也动弹不得。
赵熠明所化旋风呼啸着卷上屋顶,借着夜色遮掩,顷刻间逃得无影无踪。
离去前,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一片狼藉的院子,宋石与张守一还在与郭渊纠缠不休,周仲清双手拉扯着长剑,仍尽力想要保护赵熠明留下的那具身体。
但已是徒劳,魂魄离体,那具身体迅速失去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了下去,好似……
荆严从前操纵的那些傀儡。
周仲清身体晃了晃,再也控制不住手中宝剑,只见他一个踉跄,宝剑当胸穿过地上那具已经衰败的身体。
正是心脏的位置。
赵熠明心口也跟着一痛,这郭渊老儿真是太无情了,出手就是致命招,真是奔着要他命来的。
不过片刻,那具身体迅速瓦解,化作一摊暗红的血水混着几块烂木头化作的碎屑在周仲清脚底蔓延开。
只剩一套空荡荡的衣物覆在那摊血水之上,瞬间沾染上一大片血污。
周仲清似被吓到,握剑立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慢慢跪倒在那摊血水旁边。
赵熠明远远看着止不住地心疼,真想回身将人揽在怀中柔声安慰,但势比人强,再与那老道士纠缠下去,只怕今夜逃不过魂飞魄散的结局。
赵熠明咬咬牙,遁入夜色之中逃命。
客院之中,钟望听到动静匆匆赶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月光照亮院中的碎屑,宋石和张守一在周仲清所住的客房门口,双双抱住郭渊不撒手,郭道长看上去已经快气死了。
而周仲清,也就是他家老板的情人,则孤零零跪在客房中,面前竟有一大摊血迹和……一套衣服?
那血多到不像普通受伤,倒像是将谁抽空了一般。
钟望捂嘴吃惊,不知该先从哪处惊起。
话说,谁把客房的窗户给砸了?还有宋石,要不你先松手,郭道长看上去在气死前,可能会先被你给勒死。
等等他们家老板去哪了?
钟望左右看了一圈,想寻赵熠明,结果看到苏吟秋闭眼倒在他所住的那间客房前,气息奄奄,几乎已经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钟望当即吓了一跳,下午医生都在暗示可以给这人准备后事了。
这一倒还了得?
“苏老板——”
这下钟望可什么都顾不上管了,忙上前将苏吟秋扶到自己怀里,摸摸他的脸,只觉入手一阵冰凉,不知他在这里躺了多久。
“老宋快找人叫医生来。”
钟望回头吼了一嗓子,不敢再耽搁下去,双臂用力将苏吟秋打横抱起,抱入房中。
听见钟望吼声,宋石左右看看确认自家老板应该已经溜之大吉,立马听从钟望吩咐放开郭渊。
他大步跑到院外,随手抓了一个佣人让他赶紧去请医生,只怕郭渊杀疯起来对钟望不利,又赶紧回身想要冲回院中。
却被台阶下的花盘绊住脚步。
宋石脚下一停,弯腰捡起一个中号的花盆,陶土质地,是为院中新栽的芍药购置的,还未填土。
宋石握紧盆边,若有所思。
钟望将苏吟秋安置在床上,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手足无措地看了看苏吟秋苍白的脸色,只能祈祷医生能快些来。
他为苏吟秋盖好被子,正想出门叫人烧些热水。
周仲清冲进屋里:“他怎么样?”
他一身血污,手上的伤口还在滴血,却先问别人,可惜钟望不是医生,给不了他答案。钟望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是看上去情况很不好,只能等医生先来再看看。”
钟望的目光落到周仲清受伤的手上。
“周少爷你要不先包扎一下?”
周仲清摆摆手让他先别说话,自顾自走到床边,打量了苏吟秋的脸色一番,沉吟片刻,掀开他身上的被子,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侧耳贴到他胸口。
折腾了一通,钟望还以为周仲清不知在哪里修习了医术,却见他摇了摇头。
“医生救不了他啦。”
钟望顿了顿,以为周仲清是在吃醋,出声劝道:“周少爷,别胡闹了。”
周仲清侧眸瞥他:“你觉得医生能救他?”
当然……不是。毕竟今早苏吟秋情况还好的时候,医生都在暗示准备后事了,现在情况更糟糕了,医生不可能反而找到医治的法子。
只是周仲清这话,基本是让他放弃治疗的意思,钟望觉得有点……不人道。
钟望没说话。
周仲清也没说什么,只皱眉看着苏吟秋,思虑半晌,一咬牙一跺脚,转身冲出门外。
钟望不明所以,也不便管他,自去床前重新为苏吟秋盖好被子,对着苏吟秋姣好的面容叹息一声。
“苏老板,你来得太晚了。”
但半生颠簸,身不由己,这也不是苏吟秋自己情愿的。
唉!只能叹一声造化弄人吧。
周仲清冲向自己所住的客房,他曾给赵熠明留下一瓶药,他知晓那药赵熠明是随身携带的,那药……那药……
周仲清骤然停下脚步。
郭渊站在血泊前,弯腰自那堆衣物中捡出一个做工精致的小药瓶。郭渊取下瓶塞闻了闻,张守一捂脸躲在旁边,已经不忍再看。
“师叔……”
周仲清目光定在那药瓶上不动。
郭渊回头,眼神复杂,脸上的表情近乎痛心,片刻后又化作冷硬的寒铁:“草木傀儡术,定魂丹。周仲清,你学得很好嘛。”
逆转阴阳,精血养魂傀。
日日喊着诛邪,却没想到最邪的原来就在自己身边。
谁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