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深海层》唐蛰

9、第九章 密不透

　　密不透光的房间里响起尖锐的铃声，一只手“啪”地覆盖在终端上，掐断电话。

　　半分钟后终端又开始呼叫。

　　程杞把盖了一脸的长发薅开，按下接听。

　　“上午好老大。”那端的声音非常有精神，“我整理了威尔斯的信息，我们约个什么时间见面呢？”

　　“明天。”程杞把手背抵在额头上。

　　“真遗憾，我明天有事情。”恩佐叹气，“要不中午？刚好吃饭。”

　　“下午两点，在四时见。”程杞说罢挂断电话。

　　她昨天洗漱完上床都将近七点了，这才睡了三个小时就被吵起来，程杞烦得想揍人。翻身又眯了会，直到十二点提前去四时。

　　程杞是从后门进入的，员工们知道她和经理交情匪浅，与她问好后并不阻拦。昂古兰这时候一般待在办公室，她径直去到二楼。

　　昂古兰早就听见她那高跟鞋的声音，还没等她敲门就喊“进来吧，程大小姐”。

　　程杞窝到沙发里：“我饿了，还没吃饭。”

　　白天的四时虽然为了方便他们这些沟通任务的人而开着，但只提供下午茶，并没有正餐，昂古兰无奈：“这个点厨师都没上班……行，我去给你做。”

　　昂古兰一起身，程杞就溜过去占据了那张唯一的古董办公桌，打开终端看新消息。

　　先蹦出来的是叫“河外文明驻白令市小队”的群信息。

　　不想上班：这段时间民商用的网络安保会分区升级，以后要黑系统更难了。

　　柳叶刀猫猫头：也就是大家要遵纪守法，做个良好公民？

　　不想上班：嗯……理论上是这样。

　　柳叶刀猫猫头：懂了，“理论上是这样”，实际上是那样。

　　魏：升级的具体内容、时间和顺序有么？

　　不想上班：有，商用部分涉及各个公司信息，所以没有公布细则，但时间上基本和区一致。内容我等会发你。

　　魏：好的，谢谢。

　　程杞想了想，退出来私聊言若愚。

　　我有圃：言若愚，可以帮个忙不？

　　那边很快回复：当然。

　　我有圃：你什么时候有空？见面谈。

　　不想上班：今天下班后就空着。

　　我有圃：ok，到时候我来接你。多谢了。

　　随即她切换到猎人论坛的界面，查看有没有什么新事发生。

　　讨论度最高的还是昨天下城区的爆炸事件，由于本原的标志显眼得简直是挑衅，所以连带着以前分析本原的帖子又被翻了出来。

　　但本原藏得太深，云里雾里全是猜测。

　　程杞对本原的态度很复杂，他们的出现总是把事情搅得更浑，有时会妨碍自己做事，但好处是因为水浑了，自己方便脱身，反正最后的锅都会被扣在本原头上。

　　昂古兰很快端着托盘进来：“你昨晚不是外带了两个菜说当午饭么？怎么又来吃我白食。”

　　经理装作嫌弃的样子，布菜的手却没停。

　　一碗阳春面，一份迷迭香煎牛排……非常混搭。

　　“饭菜送人了。”程杞随意挽了个发髻方便吃饭，向他简单解释昨晚的事。

　　“这么善良啊。”昂古兰鼓掌。

　　程杞正吸面，抬头白了他一眼：“顺手而已，我这类人有什么善良的。

　　“恩佐约了我两点见面，到时候你和我一起？”

　　“知道了。”昂古兰抬手看了眼腕表，“还有一个小时，不着急。”

　　“本来我是没想接的，但他是个不简单的人。”程杞想起昨晚的威胁，“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自己做掉威尔斯，却拉我一个外人入局。这样明显让风险扩大的行为——”

　　程杞伸出手指：“一，威尔斯背后是实权人物，杀了威尔斯得罪的是一个群体；二，我是不可控的，这个不可控既是指我能否完成任务，也指假如我被捕能否不出卖他；三，按照昨晚的回答，他在一定程度上是听我安排的，也就代表他让渡了对事情的把控权。

　　“基于他要拉横幅的出挑行为，说明他不是要把自己隐藏起来，至少不是捂得严严实实，这就和一般情况下请猎人的原因相违背。那么，为什么要绕这样一大圈？”

　　“原因只有一个，请猎人，或者说点名要我。”程杞把手指收拢，只留一根食指指向自己，“由我来办的重要性高于以上所有顾虑。”

　　“既然有人要拿我做局，我当然要赴约。”程杞笑起来，“恩佐是拿着白金卡的新人，无论他背景如何，和我从未有过交集，只和我谈代表他是奉命行事，有认识我的人告诉他‘要让程杞牵涉进来’。”

　　“等这件任务完成了，让你们老板亲自来和我聊吧，别事事躲在后面。”

　　二楼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一边是更为隐蔽的内部办公区，一边则是方便客人谈话的包厢区域。

　　两人从暗门出去，穿过回廊，选择昨晚的房间。

　　刚坐下不久，恩佐也到了。

　　“不好意思，老大久等了。”恩佐笑道，一扭头，看见站窗边的昂古兰，“秃经理你也在啊。”

　　“什么秃经理！”昂古兰感到非常受伤。

　　程杞屈指敲响桌子，免得这两人又把话题带偏：“谈正事要紧。”

　　恩佐把随身带的文件夹递给程杞：“你可以打开看看，应该没有人能收集到比我还详细的资料了，从他收过多少贿赂到骚扰过哪些同事，我都查清楚了。”

　　程杞翻阅起整理好的内容，发现恩佐说的垃圾事只是威尔斯所犯恶劣行径中最微不足道的。

　　在所有文件下面，有一张烫金的黑色邀请信。

　　程杞双指夹住邀请信，抬头挑眉看向恩佐：“什么意思？要我在宴会上处理掉他？”

　　“bingo！”恩佐打了个响指，“悄无声息地死去太没意思了，我要让那帮人好好感受游戏宅的愤怒。”

　　邀请信在光下闪烁碎星一样的亮点，程杞端详这封请柬。

　　“……宴会将于……18：00时在世界塔举行”
　　“维亚能源诚挚期待您的到来”

　　程杞看向昂古兰：“我需要的支援不只是武器，还有整栋大厦的安保网络。”

　　“总之就是这样，我要去下周末的晚宴工作。”程杞做了个手抹脖子的动作，“但世界塔安保措施很严密，我需要你的帮助。”

　　言若愚了然：“因为世界塔的网络安保是我们公司做的，我比其他人都更熟悉，你希望我监守自盗。”

　　“这样说不好听但也没错……”程杞冲言若愚抛媚眼。

　　“这招对我没用。”言若愚微笑着避开她的视线，“但我会协助你的。世界塔所在中心区是第三批系统升级，刚好包括了晚宴时间，迭代后重启的空窗是你的机会。”

　　言若愚喃喃：“这是难得的时机……你的主顾早就预谋好了这次行动。”

　　程杞盯着餐盘思考，恩佐和老板大概率是一伙的，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她都不会完全信任四时了。言若愚不是相关者，和自己也没有利益冲突，比起餐厅，她更愿意相信这个朋友。

　　桌边临街落地窗“啪”地一声脆响，两人吓了一跳，转头看去，一张得意的笑脸贴在玻璃上——第叶的笑脸。

　　“两位，悄悄约会呐？”

　　魏柏青和初岁站在第叶身后，冲两人点头。

　　今天第叶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要去找师兄师姐说研究上的问题。魏柏青让初岁和自己一起去公司，教他基本工作。

　　初岁是很聪明的，魏柏青一直这样以为。直到他发现初岁对经济方面简直是一窍不通。

　　大意了。魏柏青想，当初就不该编“会计专业”的身份。

　　于是一整天，他处理工作，初岁待在办公室会客区学视频课程。

　　初岁还向魏柏青要了两个笔记本，非常专心地记下知识点，魏柏青抽空过去看，初岁正写到“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

　　直到快下班，第叶打电话，说过来找他们。三人一汇合，干脆决定去市中心大吃一顿。

　　第叶眼尖，隔着公路就看见程杞和言若愚在小餐厅里。

　　五人在一张桌子上坐下，莫名其妙聚了一顿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