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试探（五） 两人都对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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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球是金秋园约的，张茗只能作陪，但她工作久了，拿上球拍就胡思乱想。因为她习惯性地认为：这不是金秋园和张茗的比试，而是金制片和小张导的社交。这不是比赛，是人情。
这让张茗从开始比赛就心态不稳，因为她不知道金秋园约得这场球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她是该放水还是该努力一搏。
而打球很多时候打得就是心态，张茗想得太多，球场上只得连连败退。
“小张导？就这样？”
网球是张茗为数不多的爱好，但是也很久没打了，一是没时间，二是没了兴趣。说是爱好，其实只是上学的时候压力太大，需要发泄，而学校的球馆又免费，就和学姐学长学了一段时间，而且也没有打得多好。
而金秋园网球是拜过师的，并且一直在练，张茗怎么可能打得过她？
金秋园在球网另一头摆手，有些不开心。这场比赛其实没张茗想得那么复杂，金秋园因为张茗知道了自己被人拒绝的事，丟了面子，想查查她，结果偶然发现张茗就是江辰雨那个倒霉前妻！因为她，江辰雨才拒绝了金秋园，现在她又知道了自己被拒绝的丢人秘密！新仇旧帐加一起，金秋园就想和她练练！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女人，凭什么让江辰雨伤情这么多年，又凭什么能成为江辰雨拒绝自己的理由呢？
看着对面精神缺缺的张茗，金秋园“啧”了一声，心里暗暗吐槽：确实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性格软绵绵的，对谁都好的假好人，没什么攻击性，也没什么趣味。江辰雨既然喜欢这种演出来的乖乖女吗？真是好没品位！
“金制片，我确实这球技不行……”
打不过就放弃？她也没有点胜负欲，没有血性！
金秋园又给张茗找了条缺点。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今天不在公园附近住了，要去赶车了，我家离得远，太晚了没有车了。”
“今天我请客，大家玩通宵，回去干什么？”
“可我房间都退了……”
“这有什么？你再订就好了，我给你报销！”
……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金秋园刚刚的话一出，张茗便不在说话，金秋园看不出她表情的含义。
“没有，金小姐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哪有拒绝的道理。”
“那接着打吧。”
斤斤计较的女人，金秋园心里吐槽，面上却努力维持名门淑女的气度。但那一丝轻蔑，张茗却能感觉到。
被轻视惯了的人，对这种情绪都是特别敏感的……
她曾靠这种感知来保护自己的自尊心，她会及时逃离轻视自己的地方，防止那些人不顾自己感受做出更过分的事。
逃避她很擅长，却从未想过反抗。开玩笑？一无所有的人是没有反抗的资本的。
张茗捡起地上的网球，揉了揉她酸痛的眼睛，摆出发球的姿势。
出身贫寒，她也曾相信读书改变命运，可是她错了……读书，只是让她从迷迷糊糊做人牛马到明明白白做人牛马罢了。
可能被轻视后心里起了一股气，刚刚有点心累的张茗突然有了精力，挥拍打了一个极漂亮的发球！
这把金秋园吓了一跳！心下默默嘀咕：认真起来的张茗网球技术确实有点东西！金秋园有点惊艳，刚刚消失的胜负欲又被张茗点燃了！
……
看到了吗？人和人就是不一样，金秋园挥金如土，只是为了找个“玩具”陪玩儿；而张茗连轴转了一天一夜，却还要拼了命才能让她开心。
有些人出生就是“龙凤”，有些人努力了半天，终于成了让“龙凤”青眼的“蝼蚁”……
可能是在底层吃过苦的人对那些同样摸爬滚打的人更能感同身受吧。张茗虽然是毕业就有工作的大学生，可她父母只是普通的卖菜小贩，春去秋来，早出晚归还要遭人白眼。所以张茗真的有好好对待身边的人，因为她知道，他们都是像她父母那样为了生活而努力的人，没有被看不起的道理。
这也是江辰雨爱上她的契机。
那是他第一次见张茗，彼时他自己还是挂着牌等人挑选的群演，被各种选人导演呼来喝去，为了一个角色和大家争得面红耳赤……那时候，江辰雨觉得自己像一个塑料袋，毫无价值又无所依靠，成日里混迹在一群没有目标、妄想暴富的人群里，渐渐磨灭了自己上学时最看重的骨气、尊严和情感……
他努力挣扎过，想从横流的欲望和放纵中自救，可是没有人拉他，也没有人给他希望……他好累……他想放弃，放弃自己的坚持……去他娘的尊严和风骨！资源比什么都重要！火比什么都重要！
而这时候，张茗出来拉了他一把。
一个综艺里寂寂无名的小实习导演，实习证明还握在人家手里，说话细声细气听不清，和别人打交道都怯生生的，也不是超级漂亮，一开始江辰雨都没记住她。
可是她在北方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给了他暖宝宝……她是江辰雨见过的第一个没有把那份暖宝宝钱贪下的小导演。而且她仔仔细细把那些暖宝宝分给了每个群演，生怕落下了哪个。最后还是她师傅嫌弃她事多，让她赶紧扔下暖宝宝过去帮忙。
“那个……麻烦您给分一下，您可以多留几个……麻烦了……”
她脸也冻红了，手也冰凉，但是眼睛明亮而懵懂的，仿佛在干一件普通又快乐的事情。
江辰雨满身泥水，发着抖接过了张茗双手递过来的一箱子暖宝宝！他平日里学的那些粗鄙的动作和语言也都跟着她变得轻轻的、暖暖的。
她在尊重他们，也在关心他们，她不觉得他们低贱，也不觉得他们是可以呼来喝去的牲畜！
如果说江辰雨是靠自己的努力和自律，度过了那段“蝼蚁”般的日子还坚持提升自己，没有让自己随流变得泯然众人；那么毫不夸张的说，张茗是给他信仰的那个“神”，“神”的光一直让他没有沉入自暴自弃的谷底。
……
回忆中的张茗总是发着光的，江辰雨也总是笑自己放不下。
这边的运动场经常借给隔壁学校的体育生训练，为了方便，更衣室都是连着浴室的，而江辰雨刚刚洗完澡，浴室氤氲的水汽漫得整个更衣室都是。
但此刻夜太晚了，江辰雨想换了衣服便走，就没开更衣室的灯，借着浴室的光匆匆换好衣服，仍将自己的水袋宝宝缚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并放下了衣服，还小心地弹了两下。
和其他艺人不太一样，江辰雨确实在认真体会当“妈妈”的感觉。
他把自己的运动服穿好，想着还是不要等张茗了吧，因为感觉她应该不会管自己的暗号，可能，她都不记得了……
或许是这次和她呆在一起太久了，她又很温柔，相处的过程从来都很平和，江辰雨都快忘了他们已经离婚三年了。
一边向外走，江辰雨一边掏出了一片退烧贴贴在了脑门上。他上一个戏在土地上打滚，被个钉子在肚子上划了个口子，现在还没好利索，今天沾了水发了炎，所以他有点发烧。
他刚贴上退烧贴，就听见更衣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张茗！
……
二十二岁，江辰雨第一次见到张茗，她平平无奇，却拉住了下沉的他，让他被尊重被关心，让他有了重新拯救自己的力量。
二十三岁，已经成功和影视公司签约有了正经工作的江辰雨再次遇见了她，而她又在送一个喝多了的小姑娘回家。那是她的同事，而她旁边那个想趁机揩小姑娘油的男人是她的小领导。他看得出她很疲惫，但她没有生气，而努力保护小姑娘上了车，并一直给小领导赔罪，但她还是得罪了他！她的小领导靠着醉意言语侮辱她，说她人丑心还脏，把人都想得那么坏！
那天江辰雨看见她一个人现在风中很久，秋风很冷，想必她也是很冷的！
“你好，我叫江辰雨！能认识一下吗？”
她吓坏了，还以为半夜出现了精神病！
“我是演员，我们见过的？在一个综艺上？这是我的名片。”
害怕但有礼貌的张茗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给了他一张自己的名片。
他们的相识开始于江辰雨不管不顾又没头没尾的搭讪。而他们的婚姻也是因为江辰雨忽然的心动和忽然的求婚……
从始至终，他们的关系一直是江辰雨在主动，而张茗从来只是拒绝或接受。现在想想，江辰雨才发现：或许她从来没有了解过他，她的新郎，其实换成谁她都无所谓吧……
原来，在她心里，他江辰雨和任何一个男人没什么区别啊……
昏暗的更衣室，江辰雨呆呆地坐在地上，刚刚吹干的头发因为张茗带来的气息和燥热而被他的汗水打湿……
而把她吓跑之后，江辰雨只剩下空虚、麻木和心口隐隐泛起的酸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试探（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