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你好！”（七） 张茗小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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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众人的不解和诧异，张茗还欲再说，眼前却银光一闪！吓了她一跳！
“就你这个王八蛋造我谣是吧！我砍死你！”
来者竟然是宋玲玲，十三岁的小姑娘骨架却大，许是平日干了不少农活的原因，看着极有力量！手中提了平日里辟竹子的砍刀，挥舞起来猎猎生风，吓得一旁的人都躲了开来！
一旁的方阿幸眼疾手快，赶紧拉过张茗顺手塞在跑过来的江辰雨怀里！两人护着她，生怕宋家小姑娘的刀不长眼睛。
而那造谣的罪魁祸首被小姑娘拿着砍刀追着打，吓得话都说不利索，满屋子躲，呼喊周围人的帮助！
可周围人都怕宋家的丫头，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孩子是个莽的，真的会傻傻的下手！
如果随口编出的谣言要用性命来偿，确实不是一个划算的买卖。
而往日里他们能毫无顾忌地污蔑他人，不过是仗着旁人不想或是不能与他们纠缠！
另一种方式的恃强凌弱……欺负人罢了……
而曾经经历过这一切的张茗，看见无所顾忌的宋玲玲，却不似旁人一样害怕！
她是那样一个勇敢捍卫自己的女孩！不会委曲求全！不会被世俗束缚！那样有血性有胆色有自我的女孩！
她！不会成为下一个自己的！
“好了好了！玲玲，人都被你打跑了，放下吧，提个大刀像什么样子！”
几个还未走的叔伯还想让宋玲玲顾及一下村里的面子。
“像什么样子！你们像什么样子！你们就纵着那莫名其妙的人说浑话！也不拦着！亏我平日里还叫你们一声叔叔伯伯！”
“玲玲！怎么和长辈说话呢！”
宋老叔虽然人没什么本事，却极好脸面，看自家女儿这么和村里人说话，觉得丢脸，话语中也带了气！
“我怎么说话！你看不见他们都是来看你女儿热闹的吗？我就这么说话！日后让我听见村里有人造我的谣！见一个砍一个，见两个砍一双！你们可想好了，我宋玲玲就这个死样子！是个不怕死的疯子！哪怕死了也是要拉垫背的，绝不会让那些想看我热闹的人好过！”
“你！哎呀，老哥，你听我解释……”
虽然宋玲玲这么说，围观的人却都觉得小小事情闹得这么大，实在晦气，不愿多留，转身纷纷离去，也不知是真的作为乡里乡亲的被宋玲玲伤了心，还是被宋玲玲说中了心里的想法！而宋老叔也忙追上去解释。宋玲玲则提着刀站在楼梯上看着众人离开才罢休，一转头便看到了张茗三人！
刚刚他们三个人为了维护她和那个狗仔吵了半天，这些宋玲玲都看在眼里。她再泼辣，归根结底也是个孩子，对着真心对自己好、自己又喜欢的人，总是又乖又羞涩。她眼里的他们，是有礼貌又温和，善良又勇敢的成年人，与自己身边的人都不同。让他们见到自己平日里的火爆样子，宋玲玲突然觉得自惭形秽。
“茗姐姐，我这……我……”
与之前活泼俏皮的雯姐姐不一样，这个茗姐姐不与自己玩，说话温柔，神情却不太亲近，而雯姐姐都要听她的。所以在宋玲玲这里，张茗更像是个冷清端正的老师，自己喜欢她，却不敢亲近，也怕她不喜欢自己。
“我……”
她低头抠着刀柄……
“砍得好！”
张茗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轻地抱住了宋玲玲。
“嗯？姐姐？你说什么？”
“我说……你砍得好……就要这样……保护自己……你自己永远是第一位的！知道吗，玲玲。”
“嗯！姐姐，你真的觉得我……”
“砍得好！特别好！永远不要给人把你踩在脚下的机会……”
“嗯！当然，我这把刀用的特别好！”
……
其实，宋玲玲还小，并不能完全听懂张茗的话。那些，当年没有人告诉年纪尚小的张茗的话，那些小小的她怎么也想不到的话。
其实，张茗的父母是对张茗寄予厚望的，所以，一个全是农民的家庭硬生生进了县城，靠着卖菜，将唯一的女儿送进了城里的公立小学。
可是他们忘了，城里的学校带来的不只是比农村更优质的教育资源，还有比农村更严重的歧视和肉眼可见的差距。
若是张茗是个天不怕地不怕、不懂事的孩子，其实也可以生活的很好。可惜，她不是……
自小父亲的酗酒家暴、母亲的柔弱忍让，早就把她养成了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的样子。
她不敢和同学一起玩，因为那时候的小朋友爱哭又爱闹，她害怕自己惹他们不高兴，听说他们的父母是有钱人、是大官，会让自己上不了学，那自己的爸爸就会生气，会骂她，会打她！
因为爸爸认为他现在不分昼夜辛苦卖菜都是为了养她。
她也不敢和同学说话，因为他们的世界她不理解，没有零花钱、没有新衣服，新书包，也没有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这些她都喜欢，可妈妈总是哭着说她败家子、不孝顺。
因为妈妈说家里很穷很穷，她要乖，要懂事。
所以，在棍棒下、在眼泪里，她真的懂事了，学习好，不惹事，也不哭不闹不抱怨……
渐渐的，她适应了在班级像一个异类一样活着，那些背后嘲笑她的女孩渐渐对她失去兴趣，那些成日里以欺负她为乐的男孩再也看不到她痛苦的表情便也逐渐换了目标。
进入小学四年，她终于可以在班级里像个透明人一样生活了。而那段时间，她家的经济状况好了一些，父母也不怎么发脾气了。她以为，她的生活真的好了起来，直到……她升入六年级……
不知道什么原因，青春期里，总有些有些女孩发育的更早一些，这在成年人眼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在那些半大孩子的世界里却是足以翻天覆地的大事。
他们开始对那些女孩说一些污言秽语，甚至有些话过于下流，时常让现在已经成年的张茗都觉得难以启齿。可那时候，那些孩子就用那些语言羞辱另一些孩子，并以惹得她们羞愤为乐。
可有些女孩会反击，而有些……就像张茗一样常年不言不语的孩子，自然连反击也是不会的，只得硬着头皮假装不在意。久而久之，他们便换了一个招数……
“张茗喜欢数学老师！”
谣言，应声而起！
他们的数学老师，是一个胖胖的，看着油光满面的已婚男老师。张茗不喜欢他却也尊敬他，见面会乖乖问老师好，值日时也会将黑板擦得干干净净，和其他同学对那位老师的不喜欢和敷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其实那只是因为她自小便做事认真，对待授课老师恭敬而感恩，其实私下里她连题都没问过。
她把书本上学到的真诚与教养带进生活，却因此带给自己长达一年的羞辱……
哪怕时隔多年，张茗仍记得上课前那个男生的叫喊！他盯着自己的眼神中饱含漫不经心的恶意与试探！
他在试探张茗的态度！
而张茗的慌乱与哑口无言，和后续班级里响起的哄堂大笑让他知道，他成功了！
他看到他胡编乱造的话让一向冷静的张茗慌了，也让全班同学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或许那一刻他真的很开心。
怎么能不慌呢，那个年代，十几岁的张茗，没有朋友，没有电视、没有手机，甚至课外书都没有几本，唯一接触的黄色读物，只是男科医院发的广告！
那是她除了读书和吃饭的世界第一次听到关于自己的黄谣，还是与自己一向敬重的老师……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反应……
也就是她那一愣，就让他们坐实了她喜欢数学老师的谣言！新的地狱就那么开始了！
那些十几岁的、她应该称为同窗的孩子，开始反反复复拿这件事情调侃她，一开始只是在数学课，后来愈演愈烈，甚至，那几个男生每节课都会盯着她调笑，因为他们就坐在她前面，她如果听课就会无可避免地听到……
也就是那时候开始，张茗开始害怕接触异性，她害怕自己一个随手的动作再次让自己陷入这样汹涌的谣言中心，也害怕因为自己的关系影响到无辜的人。她开始循规蹈矩，做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孩，生怕哪一天出事，别人会说……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可是，她时常会想，为什么她们的世界要这样分明呢？什么“好女孩”“坏女孩”不都是一种生活吗？
可是，今天看见宋玲玲，她才明白，谣言而已，无凭无据，上法院一告一个准，放生活中骂人都有理！
苍蝇多了不是鸡蛋的问题，是该买杀虫剂了。
何必要去做别人眼中完美无缺的人呢？被世俗框住的人，越想做到完美无缺，便越要在意旁人的眼光，可旁人当真会有真心吗？
他们可能会为了让她好控制，便编造一个“好女孩”的框子，将她养在那里！也会因为与她为敌，便将她生活的圈子刻画成另一个“坏女孩”的框子，然后攻击她，毕竟想伤害他人，最好师出有名。
砍得好！
那些限制他人的条条框框，砍得好！那些碎嘴的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的人，砍得好！那些所谓的完美，砍得好！
只要不想成为完美的人，便不会在乎他人的眼光！若是还有人觉得不好，就挥着“大刀”砍他！
那一刻，张茗紧紧抱住宋玲玲，这样自由的女孩，一定会有自己的一番天地，那是不会被他人言论左右的未来！不会像自己一样，早早被困住了热烈自由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你好！”（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