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凉秋三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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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纤瘦的手指于空中展开，一把半透明的琵琶便出现在傅南矜幻体跟前。
只见她抱住琵琶，手指轻拢，指尖在弦上一勾——
一道低音走出，携着厚厚的气波打出。
气波所过之处，花草无一不被倾倒。应长风感察到四周风向的细微变化，不敢小觑这看似缓慢的气波。
从上回的交锋感觉的出来，这个身份不明的人并没有发挥出其真正的实力。
不可大意。
她闭眼，倾听着风的流动，而后双手结印，真气涌动，带动周围的风与叶。
“去！”轻喝一声，她猛地睁开眼，气势如虹。
两者强大的力量相互碰撞，气波虽然不似刀刃那般锋利，却厚重而坚韧，任何比拼功力以外的伎俩都是徒劳。
应长风咬紧牙关，变换手势，加大真气的运用。
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反作用力，带出的风席卷着在场之人的衣袖，猎猎作响。
可傅南矜又怎会仅使出一招？
仿佛没有感觉到对方的紧张一般，她面色从容，空上一拍，手腕轻抬，自然牵动手掌，落指——
右手慢勾，左手轻揉，她眼睛微微垂下，如刷子一般的睫毛遮住了其中的怀念。
那是很久以前的秋日，稍显稚嫩的少女孤独的站在窗前，看着街道上的车马行人
。
卖米的，买糖葫芦的，吵架的，赶车的，从学堂放学的。
日复一日，日复一日，一切都按照着恒定不变的轨迹运行着。
从来到这里到现在，尽管她身体上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可终日学琵琶，给不喜欢的人弹琵琶，让她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枯燥无味。
“哎，那个小妮子刚才的琵琶弹得不错，正好咱吃饱喝足，趁回去之前听一曲？”一个喝到脖子根都红了的醉酒汉摇晃着脑袋，扯着嗓子提议道。
“好啊好啊，我也想再听会儿。”旁边的人跟着应和，开始扯着嗓子唤她。
“小妮子，再弹一曲。”
“是啊，小爷也听着消消食。”
无聊至极，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才会到尽头？
少女眼神放空，如此想到。
一开始并没有理会这些人，可无奈身边的老师给她使眼色。
……
在应长风举剑击散阵阵波刃后，不带间隔的，傅南矜手下的曲调一转。
收拾了一下衣装，她拂开帘子，不成想恰好与一个刚踏进门的官家大小姐模样的女人眼神相对。
惊鸿一瞥，少女一下子晃了心神。
“快去啊。”后面老师催促道。
在官家小姐的面前，少女默默低下头跑到汉子们桌前，用琵琶遮挡住她的视线。
转轴拨弦后，她用微凉的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根本没有勇气抬眼去看周围的状况。
调音结束，这一次，她想用自创的一首曲子。
这一次，最好一次机会，她想要推翻这个枯燥无味的生活步调。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绝意，在那个人尚未离开时弹下第一个音。
一切水到渠成，不需要看，不需要理会外界的杂音，她沉浸在自己所创的曲调中，将自己所学所感所想，通过这首曲子传达出去。
可以……为我停下脚步吗？
一种冥冥的感觉告诉她，这个人可以。
四弦一划一声如裂帛，她趁着曲子带给她的力量抬眼望了过去，那个人正与人交谈，看样子没有注意这里。
也没有掌声，醉汉们直接交下银两走出了客栈的门。
她垂下了手。
“你这弹的是什么？我们的契约上写着的曲子没记错吧啊，小丫头？这首曲子你自己听听，能不能招揽到客人？”微微发福的老板娘撸起袖子把她扯到帘子里，竖眉训斥。
“我这里没有你施展才华的场合，你想吃这碗饭就给老子好好弹，否则就滚蛋！”
她护住琵琶不发一言，手肘处被木门撞得生疼。
“这几天你就给我饿着，给脸不要脸的赔钱玩意儿。”老板娘心里窝火，狠狠踹了她几脚，砸门而去。
……
阵式复杂，招式看似纷乱却遵循着某种规律，每一个音都直接化作实体呈片状飞了过去。
应长风的掌心已经被震得发麻，这每一片音刃力道、攻势不尽相同。回击过大会损耗多余的真气，过小则会让音刃余威划破皮肤刺穿血肉。
要想应对并且取得主导权，必须有极强的观察力、反应力、充盈的真气和强健的体魄。
应长风额角已满是汗水，纷繁的招式变化已经令她应接不暇。
规律，究竟按照什么规律来攻击的？
她感觉到自己的挥舞着剑的手正逐渐沉重起来。
该死的。
耳朵一动，远处的曲调又一转，她看到傅南矜唇角微扬。这么多年来，这是应长风第一次感受到恐惧。
……
“刘大娘。”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到老板娘这里，她谄媚地笑着过去。
“哎哟小姐，有什么事情请尽管吩咐。”
保养莹润的指尖划过杯身，女人微微侧头，乌黑如墨的碎发如微风拂过的柳条，优雅停留在白皙的脖颈处，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方才那女孩儿所弹甚妙，可否请她单独为我弹奏一曲？”
刘大娘一下子呆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双肥大的手紧张地在衣服上揉搓。
“这，这……”
“西城沈家，你敢不听？”女人身旁一个随从娇声道，随即散发出巨大威压，压得刘大娘腿软。
“好好，我、小的这就去叫她过来，给您安排一间上房！”刘大娘牙齿打着颤，连忙应道。
少女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被刘大娘安慰了一顿，还被推着走到楼上的上房，中途说些听不清楚的话。
“刘大娘，不是说好了卖艺不卖身……”
“西城沈家谁敢不应哦，一个不小心整个客栈都得赔进去，给我好好伺候！”刘大娘语气要怒不怒，到门口又换了副脸色与人打招呼。
“沈小姐，您要的人我带来了。”
少女被推了过去。
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关上了。
她一回头，那个让她惊艳的女人正端坐在桌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