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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这假道士还挺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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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瑷知道现在还并不是问询的好时机，就只要求它们将自己送回A市家中。
见她这样问，三鬼默契地竖起右手大拇指，表示完全没有问题。
无形伸长软绵绵的手臂拖住林瑷后脑勺，无智抬起她小腿。无言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个小型铜锣，拿锣槌重重敲下。
一声响，林瑷的身形逐渐透明。
二声响，三鬼带着一人，朝A市方向断断续续闪现。
三声响，它们瞬间横跨数百里，出现在A市。
无言正要敲第四下，把大家都送回家中时，被林瑷拦下了。
“等等，我突然想起今天的兼职店还没请假。我要再不跟老板解释，怕不是要丢了工作。”
林瑷照着自己的兼职日程表向各个老板道歉，扯个理由解释完最近的行踪后，这才安心地指使无言将自己送回家中。
她除了在宿舍住，偶尔也会在家中小住。但她是一个人住的，所以家里平时也没有人。
但是今天不同，今天有鬼。
还是只面容姣好的女鬼，细细看眉宇之间还带了点悲天悯人的意味。它一身素色长裙坠了几条红色条带，裙摆摇曳间露出不挂一丝血肉的骨架。
林瑷刚到家还没来得及被二鬼放下，就先与它来了个对视。不过同林瑷相比，它倒显得更为惊讶。
苍白的骷髅架子迟疑地在林瑷眼前挥了几下，待确认林瑷的的确确可以看见它时，它眼里的光亮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它绽开眼角，向林瑷行了个古礼：“等待百年，终于等到姑娘，请姑娘帮我！”
古装打扮的女鬼，有求于她的姿态。林瑷已经分不清是哪个更让她迷茫。
“老大，你这人际关系，不是，鬼际关系还挺广的啊。”无形啧啧称奇。
***
家中除了床，没有什么别的家具。于是一人四鬼挤在这一张床上坐下，瞪着迷茫的眼神互相张望。
林瑷忍不住打破僵局：“各位，先介绍一下自己的情况呗？”
无氏三鬼中唯一可以正常交流的无形率先开口：“禀告老大，小的是无形！这俩一个叫无言，一个叫无智，都是我在做鬼后认识的。我们刚恢复意识的时候还是在几天前，那个黑老大，哦，就是祭坛上割老大手那个黑衣人，他把我们叫出来给他办事，办的第一个事就是抓走老大你。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从你第一次用我们的时候，我们就跟你绑定了。”
“啊？我只是试着用了一下，怎么会跟你们绑定？”
“这我就不清楚了。”
没问出个所以然，林瑷转头看向神女，问道：“你呢？”
“我没有名字，一出生村里人就唤我神女。我死后的第三十年才有了意识，之后便一直住在这里等你。”
“等等，你什么时候死的？”
“一百年前。”
林瑷听到这里，略微有些崩溃：“你说你在我家这块地上住了七十年？不对，这房子我是来A市后才买的，这样说来，你在我来之前就已经住这里了？你说你是特意在等我，那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住这里呢？还有，你为什么要等我？”
“因为过去的我，已经得到来自现在的你的帮助。无论你是否可以理解，但你要相信，现在的你曾帮我救了整个村子……”
它所说的话，已经超出了林瑷可以理解的范畴。
按神女所说，它来自百年前的古老村落。村里的人都信奉一个名为‘夜’的鬼神。夜神喜食人肉，饮人血，因而村落的首领每每祭祀，都要拿村里人当祭品跪拜鬼神，以求来年五谷丰登。
祭祀被定在上元节，每到这一天，村人就会投票选出当日的祭品，被选中的八个人就要被当众放血剜肉，供夜神食用。而它作为村落的神女，不仅要负责投票事宜，还要在夜神进食时跳一支祈神舞。
它厌恶着这样血腥的生活，怜悯村民被当作祭品的命运，便想偷偷放走他们。可信仰早在他们尚未成年时，就已经扎根心底。他们由衷为自己的血肉能被献祭给夜神而自豪。
再后来，村里人越来越少，丧心病狂的村民就将主意打到无辜的村外人身上，而它却无能为力。
灰暗的日子一日日过去，终于在某一天有了转折。顶替了她身体的林瑷帮它终结了黑暗的献祭，还在离开时告诉它，她来自未来。
它死后，灵魂就一直在林瑷所指的方位等待。几十年如一日的等待终于让它等到林瑷，可惜那时的林瑷还看不到她，所以一直到今天，它才能真正与林瑷对话。
神女认真地看着林瑷，语气里满是庄重：“请帮过去的我，拯救村子。”
“没问题！”林瑷热泪盈眶，“但是，我要怎么回到过去？”
一人四鬼同时陷入沉默。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沉默。
感受到来人的气息后，几只鬼瑟瑟发抖。
“你们这是怎么了？”
无形指指门口，满脸痛苦道：“门外那个不是一般人，刚才跟了咱一路。他的气息很可怕，怕也是个修道者。老大小心，别又是我前老大那边的人来抓你了。”
说完，几只鬼就坚持不住地缩小体型，钻进了林瑷脖颈挂着的项链中。
林瑷警惕地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楼道里站着的是一个道士打扮的少年，他的道袍形制很是奇怪，乍一看既带有全真教派的标识，又有着正一道派的特点，可仔细辨别，却能发现两种标识都是高仿的。
少年看起来比她高两个头，约莫有一米八左右，身材纤细，手指骨节分明，长相异常俊美，可惜生无可恋的气质却生生将十分的俊美拉低至八分。
见她不开门，少年耐着性子再次敲了敲门：“你好，麻烦开一下门！”
林瑷退开两步，不但没开门，反而将门反锁了。
笑话，她可刚死里逃生，怎么可能还给可疑的人开门。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110。
“你好，我门口有个奇怪的人，请快点派人抓住他。我怀疑他跟前两天抓我的人是一伙的。对，我的地址是……”
警察的效率很高，没一会就架着一脸懵逼的少年上了警车。林瑷跟在后面装作后怕的模样，即便到了警局，她还在努力挤着眼泪，指控少年图谋不轨。
等王局匆匆赶到时，一眼就看到气成包子的少年委屈地坐在一边，而另一边，警察们在围着哭唧唧的林瑷安慰个不停。
王局与少年对视了一眼，秒懂了当前的状况。
“哎呀，误会了，误会了。”王局赶紧掏出给谢安新做好的证件，向林瑷解释道：“他是咱专案组请来协助调查的特聘人员，是负责保护你安全的。”
鳄鱼的眼泪挂在眼眶，再也流不下去。
林瑷拿着证件同谢安比对了几眼，尴尬地疯狂道歉：“抱歉抱歉，误会你了。”
少年见她真不知情，而且也给自己道过歉了，也就不再追究。
误会解除，那就该轮到其他事情了。
王局看向林瑷：“你怎么在A市？”
他又转头看向谢安：“你怎么还在A市？”
原来，谢安同王局一起下了山后，就要预备着坐车前往H市，没想到事不赶巧，铁路临时修整，再想买票就得等到下一天。
出于对林瑷的安全考量，王局就想让谢安御剑飞行到H市人民医院，先一步保证她的安全。
他去得很快，但林瑷走得更快。他到了地点，才知道林瑷又失踪了。
情急之下，他算了算林瑷的方位，发现她早就回到了A市。
于是他又马不停蹄御剑返回，跑到咖啡厅找人，却得知她刚离开不久。接着，他按照着店主指的餐饮店寻去，不料才到地点，就被告知人去了别处。
他从图书馆、工地、奶茶店找到保险公司、甜品店，都恰好与林瑷错过。好不容易有一次在林瑷从家教点出来时赶到，她却被好心的家长开车送到学校，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最后在林瑷家门口处，他终于有机会见到林瑷，结果还没说上话，就被林瑷的一通电话送到了这里。
此番经历，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谢安皮笑肉不笑地朝林瑷哼道：“这一天天的还挺忙的。”
“谬赞，谬赞。”本就误会了人的林瑷这下子更是羞愤埋头，“都是生活不易啊。”
“你现在不是应该在H市人民医院躺着，怎么会出现在A市？”王局依旧在纠结这个问题。
“这个嘛，”林瑷伸出绑着绷带的手，在拆开之前还特意问了一句，“你们现在都是可信的吧？”
众人纷纷点头，甚至有几个还秀出了抓捕活人祭案件相关人员时，在身体各处留下的伤口。
林瑷放心地拆开纱布，露出光滑的手腕：“我的身体似乎出了点异变，现在不但能看到鬼，还多了些特意功能。”
她没有将自己能指使鬼和窝藏了几只鬼的事情说出去，而是用其他事情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这倒是个奇事，不过几十年来，你还是第一个被献祭后还活着的，身体有异变也属正常。等我回去查查资料，看看你这种异变到底是好是坏。”王局看了看周围的人，“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大家齐齐摇头。
林瑷弱弱举手，将憋了许久的问题问出了口：“现在的道士都发展到会御剑的地步了吗？”
谢安：“……我不是道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