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四十四颗星 ...
-
“当然不可能的老师!我们俩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我还要谢谢路安白同学陪我去了趟医务室。”
夏南星清楚的看到路安白在一旁翻了一个白眼。
程海峰挠了挠鼻子,半信半疑:“赶紧进来!”
夏南星当然不信,下课铃一响,她立刻转过身问:“你跟邵逸琛打架了?”
路安白的‘没’字还没出声,就被夏南星打断:“你骗不了我。”
路安白转着笔的动作突然停下:“是,我打他把你的事情说出去不应该吗。”
夏南星有些听不懂:“你说事情是他说出去的,不可能。”
“你为什么这么无条件地相信他?”夏南星下意识的否认让路安白有些生气,“我真的想不明白你妈为什么要把事情告诉程海峰,她没想过这就是埋了一颗雷在那。”
“所以我没猜错。”夏南星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一字一顿道,“程海峰把我的事说了出去,而邵逸琛是从他舅那听到的。”
“是。”
夏南星还是不觉得是邵逸琛把事情透露出去的,她强迫自己冷静。
“不是他还能是谁?嗯?”路安白现在认准了他。
“他怎么说。”
“他当然不承认。”
“一定不是他。”夏南星坚定地说。
路安白呵了声,舌尖抵着腮帮把头扭向一边,阴阳怪气道:“就因为他喜欢你,所以你觉得不会是他对吗?”
提到‘喜欢’这个话题,路安白的情绪不受控制。
“这跟他喜不喜欢我有什么关系!”夏南星不明白他是怎么了,“我知道你俩不对付,但你也不能这么冤枉他!还把他打成那样!”
“行夏南星,我帮你还帮错了是吧。”
“这个年级不只他一个人是老师的孩子!”夏南星撂下这句话起身离开。
路安白看着她朝邵逸琛的座位走去,胸口的火直冲头顶,哐哐喝了三杯水发泄情绪,结果下节课举手去了两趟厕所。
时雪:“路安白早饭吃坏肠胃了吧。”
早上两人吃一样的东西,怎么可能就他吃坏了肚子,夏南星扯了扯嘴角,气不打一出来:“尿频尿急尿不尽。”
/
月考一天考完,为了老师能尽快把试卷改出来,当晚的晚自习取消。
两人以后前后脚分开离开教室,最后在约定好的巷口见面。
谁都没有再提白天的事,路安白走在前面:“家里菜没了,去菜市场买点吧。”
‘家’这个字一出来,夏南星怔愣片刻:“好。”
路安白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他们这样一前一后走着,似乎成了某种习惯。
菜市场在放学时分格外热闹,路安白熟练地穿梭在摊位间,对比问价,拿起西红柿看新鲜程度,问能不能便宜些。
夏南星插不上话,只好在他准备挑拣西红柿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把塑料袋递过去。
“Ethan!?”
夏南星还以为自己幻听,转头看到周淮。
周淮:“真是你俩啊!”
路安白把塑料袋递给老板称重:“你怎么在这?”
周淮:“我住这附近。”
“你不是……”
“你离职后没两天,我被另一家酒吧高薪挖走了。”周淮尴尬地挠了挠头,“这家酒吧待遇真的很好,你要是想过来我可以帮你?”
路安白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兄弟,我明年就高考了。”
自从事情发生后,周淮知道两人不是亲兄妹的身份。
“你们还是住在一起?”周淮不确定地问。
路安白点头。
周淮感到有些意外:“好久没见,要不去聚一下?”
路安白:“不去了,她吃不了外面的东西。”
周淮想起夏南星生病的事:“那不然你去我家,或者我去你家,咱们做着吃。”
路安白看出夏南星的犹豫,说不用勉强。
夏南星咬着嘴唇,难以开口问:“你不介意我去吗。”
周淮温柔一笑:“我知道不传染。”
夏南星冲路安白点头:“确实很久没见了,正好明天是周末。”
路安白:“行。”
周淮笑着揽过路安白的肩膀,插科打诨道:“怎么感觉你有些妹管严啊。”
路安白:“你怎么废话还是那么多。”
周淮哈哈笑:“走,去我家!”
路安白和周淮同时在厨房忙活,路安白做夏南星能吃的饭菜。
周淮:“你有什么忌口吗?”
路安白:“不要太辣。”
周淮一愣:“我记得你之前吃面都得加三勺辣椒,怎么现在口味变淡了。”
现在跟着夏南星饮食吃得清淡,买菜都不会买辣椒。
路安白不愿意透露自己口味变淡的原因,只是笑了笑:“一段时间一个口味。”
“那我做寿喜锅吧。”周淮说,“我刚说真的Ethan。”
路安白挑眉:“什么?”
“来我现在的酒吧上班,咱俩继续打配合。”周淮说,“我早就想介绍你过来,但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欠费停机了,抱歉。”路安白讪讪道,“谢谢你的记挂,但我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周淮不死心继续劝他:“这边工资比Corner给的多,以你的经验能力只会更高!”
“不是钱的事。”路安白说,“我真得专心高考。”
“是要专心高考还是专心照顾她?”周淮朝客厅扬扬下巴,压低声音问,“虽然你在Corner唱一整晚是为了赚钱,但我也能看出来你对那份工作的热爱。”
“她这个病晚上要有人守,我走不开。”路安白顿了一下。
“她妈都不要她,你怎么还上赶着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她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开始两人同住在员工宿舍的时候,路安白就是这么想,他因为可怜她而动了恻隐之心,在感性消退后,发现她是个甩不掉的烫手山芋,后悔莫及。
但现在……
路安白深吸一口气:“因为她在,我也能有了个归宿。”
“我真是心疼你俩。”周淮叹口气,“我跟老板提过你,他说随时欢迎你过来。”
路安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兄弟。”
下午做英语试卷的时候夏南星就感觉浑身发冷,吃饭的时候路安白就察觉到她状态有些低迷,直到回到家,夏南星才说自己发烧了。
体温计一量,38度7。
对于银屑病患者来说,哪怕普通的感冒咳嗽都会加重病情,更何况发烧。
加倍的刺痒和疼痛是必然的,甚至还有引发更严重的并发症。
夏南星在昏沉中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指甲开始刮擦那片发红的皮肤边缘。
路安白看到后迅速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了那个动作,夏南星一下惊醒,她眼眶红肿的看着他。
“不能挠。”路安白声音低哑。
“痒……”高烧让夏南星意识有些昏沉,她紧锁眉头。
“我知道。”路安白喉咙发紧,恐吓她,“挠破留疤会变很丑。”
夏南星嘴上嗯了声,但一个不留神,她又控制不住抓上去。
路安白再一次眼疾手快抓住,紧张到心突突直跳,似乎力道有些重,夏南星声音呜咽,眼角泪水无声滑落:“哥……我真的好痒……”
这一声哥,让路安白心底一颤。
虽然没法感同身受,但他看网上说患处如同小虫子爬过,钻心地痒。
他看着夏南星每一次因无法忍受的刺痒而发生的肢体抽搐,心都跟着紧缩。
路安白咽了口唾沫,声音满是心疼:“乖,听话,别挠。”
路安白取来备用的强效外用药膏。
当触碰到夏南星的手臂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增厚、粗糙的质感。
路安白用棉签蘸取药膏,屏住呼吸,尽可能轻地涂抹上去。
冰凉的药膏接触的瞬间,夏南星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痛哼。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发炎肿胀的皮肤极度敏感,任何触碰都可能带来刺痛或灼烧感。
冰凉的药膏暂时缓解了灼热和瘙痒,夏南星渐渐安静下来,呼吸也趋于平稳。
但路安白始终不敢放松。
她的体温反复无常,退了又起,最高时甚至逼近40度。
路安白打来温水,用毛巾浸湿,避开那些红肿和鳞屑明显的区域,轻轻擦拭她滚烫的额头、脖颈和四肢。
头皮边缘的发际线处,已经能看到明显的红斑和成片的细小鳞屑。
夏南星因为难受而蹭动枕头时,会有一些极细微的白色皮屑飘落。
果真病情加重,她脖颈和肘关节内侧的皮肤也未能幸免,呈现出不同形状的红斑块,摸上去又硬又厚。
“哥……”夏南星含糊不清喊道。
路安白以为她在梦呓,靠近低声安抚:“嗯,我在。”
关于两人是‘仇人关系’的事情夏南星一直记在心里,她耿耿于怀,也有说不出口的委屈,借着今晚迷瞪的状态,她壮起胆子,声音含糊:“哥,我们真的只能是仇人关系吗。”
路安白手上的动作瞬间愣住。
夏南星能听到他淘洗毛巾的声音,可半天没听到回答。
她轻微地摩擦身体与床单接触的部位来缓解后背的痒意,声音极其轻微又断断续续:“我知道你永远也过不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路安白依旧沉默着。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夏南星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他骤然加快的心跳。
哪怕浑身依旧瘙痒,但高烧榨干了夏南星最后一丝昏沉的意识,下一秒,她感觉自己掉进了无尽的黑洞里。
路安白看着她熟睡的面容,轻声道:“是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