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堂》归帆去棹

1、第 1 章 白铮自

　　白铮自小是个倒霉蛋，可以说是凄凄惨惨戚戚。能活到十七岁当真是老天开眼、上苍怜悯。什么战乱纷纷、颠沛流离、饥荒鼠疫一个不少。不过光看皮相，到还能入眼，还算是白净清透，只是身形消瘦，不由让人心生怜惜。
　　好不容易熬到天下安定，白铮本想好好打拼挣下一份家业。谁知由于长得不错，被一棒子敲晕，卖进了青玉堂。
　　青玉堂，一听名字挺文雅的，像个书斋文院。谁知正经名字不正经经商管理。青玉堂的段老板很是有手段与眼力，见如今太平，自是要有些娱乐项目，见如今达官贵人偏爱男风。立马在死对头对街开了家妓院，当着人家的面抢生意。
　　死对头那边不过是些半老徐娘，而段老板这个个嫩的跟水葱似的，又都是男妓，新鲜的很。一时风光无两，只气的死对头一病不起，歇业关门。
　　这不，趁着流动人口还未定下来，先把人拐了来。白铮就是其中一个。
　　趁着这些货还没醒，段堂风细细打量，打算瞧瞧那些个是未来的摇钱树。几眼过去相中了白铮。
　　“这身段挺好，往地上一倒，看了让人心疼。”
　　拉倒，段堂风嘴上讲心疼，却半点没有给他换个地的意思。顺带还踢了两脚，又拿扇子挑起白铮的下巴。端详了白铮那张沾着泥的脸一番，叹了口气。
　　“长得不成。”
　　随后细细看了几个，又叹了一口气，道：“也就那个能凑合。”
　　不过青玉堂刚开张没多久，自是缺人手。那些个“歪瓜裂枣”不是被安排成绿叶衬一衬美人，就是去做些体力活。
　　段老板决定以画王八的方式决定。
　　从某方面来说，这位段老板也算是个幽默风趣之人。让人扒了歪瓜裂枣们的裤子，凭着人家屁股的丰腴程度以及白嫩程度来画王八。瞧着好看的才肯画上只王八，送去当绿叶。
　　不过段堂风从某方面来说也是相当混账的。不同于白铮的倒霉经历，他也算出身大家，只不过家道中落。而他作为庶出子女，自小收敛锋芒，学立身圆滑与眼力劲。早早看透了，卷了一包袱银票，自此开始了经商管理。可能打小心里压的事多，又不说，行为自是乖张怪诞。只让人捉摸不透，大概是为了方便当混账，从来不干些正经事，竟干些强抢民男、逼良为倌之事。
　　虽说段堂风此人混账不成样，但对于生活却是极为讲究：今天喝茶用哪个杯子、今天穿什么衣服、搭什么鞋，倒是打扮的人模狗样。讲句实话，衣服好不好看多少也得看人，段堂风此人高挑宽肩、窄腰长腿，大概也就螳螂那番模样。脸长得也成，看着如沐春风，一脸温和善意，实则黑心白面包一个。
　　可能他也知此事缺德，好在有些经验，带了些钱财往庙里一拜，从此之后立了个小像，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炷香，可谓勤得很。后来由于不好决定穿什么衣裳，段堂风干脆学了些卜卦，日日占卜明日穿什么。
　　说回白铮，白铮与其他几个嫩瓜秧子几只，又是良民，突然间就成了小倌，毫无经验，又毫无自愿之心，这要招待客人，怕是鸿门宴，于是迎客前总归得调教个十天半个月先劝个三五日，劝动了，性子软。不用受什么苦，好吃好喝地待着，临了在教些什么，省心省力；若是性子倔，十头牛也拉不回，阴招也自是不必说，应有尽有，只是极少有人一直倔着。
　　好巧不巧，白铮也算是对得起这名，傲骨铮铮，不肯就范。若是一般货色弄死也没什么妨碍，只是白铮先前脸上沾了泥，如今好好梳洗了一番。倒有一番出淤泥而不染的脱俗，尤其是那双眼睛。
　　段堂风去了趟暗房，白铮正被绑在木架上，半跪着，手半垂着，头微微低着，乌发披散在脸颊旁，叫人看不清面容，只听得见他略重的呼吸声。
　　段堂风见他干净不少，伸手捏起他的下巴，白铮眉头半蹙，觉得下巴被捏，脸半抬起，睁了眼，半哑道：“还要做什么？”
　　若白铮不睁眼，段堂风未见到这双勾人的眼睛，或许白铮就凭着这十头牛也拽不回来性子，去了黄泉，早早投胎转世。
　　段堂风一时看愣了，清亮，这是这双眼睛给他的第一感觉，仿佛凝了几载霜雪进去，又带了几分冷冽。得，就凭这双眼睛，他段堂风也得千哄万骗，这可是他的摇钱树啊，这双眼睛难得一见。
　　他过往也算是风流成性，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般绝色倒是难得。性子倔倒也无妨，不过别有风趣，段堂风打定了主意，这颗宝贝摇钱树，他亲自来调教。
　　临走前，段堂风冲白铮笑了一笑。随后往白铮嘴里塞了条帕子，便吩咐手下的人将白铮洗净送到他那去。算着时间去后园里逛了两圈。
　　段堂风自己的住处不在青玉堂，只是调教人总不能在家：声响稍大些。怕是左邻右舍都听的一清二楚。不出几天，茶楼里的说书人讲的就是他段堂风的故事。
　　于是慢悠悠的往他平日调教人的地方去，开了门，未见到人。算了下时间，该是到了的。心下觉得不对，招来下属松年一问才知今日办事的愣头青把人送去了他的住处。
　　段堂风有些不耐，呵斥道：“那还不让人送回来。”
　　松年为难道：“怕是来不及了。”
　　段堂风皱了眉，语气冲了不少，骂道：“话每次讲一半，你不讲明白，还等着我问，你一句，我一句，一件破事想扯多久。”眉目一凛，喝道：“还不讲来！”
　　段堂风此时正骑马往住处赶，心里早把那些个下手没个轻重的狗杂碎骂了个遍。虽然说有拒死不从的，下一个药也不是不行。偏白铮性子却又极为能忍，直接下了烈药，怕是还不少。偏还没跟他讲一声，好不容易得来的摇钱树，还没摇钱就先废了，他段堂风可真是要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