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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还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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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景三江被小老头儿骂得狗血淋头。
“不要以为自己成绩好就常常不守规矩,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你看看哪个成绩好的像你这样‘孺子不可教’的,上课迟到还成了家常便饭,啊?”小老头儿背着手,说话的时候头向前点一点的,眼镜划了下来,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景三江,唾沫星子乱飞,又用手向上推了一把行将朽木的眼镜,最后一脸嫌弃地叹了口气,眼睛一横,脑袋一偏,舌头像被烫了一样说道:“进去!”景三江乖顺地点点头,还规矩地鞠了一躬,满脸微笑地说道:“谢谢何老师,下次一定不敢了。”话还没落音,景三江一溜烟跑进了教室。
一进教室,同学们都齐刷刷地望向他,还有同学小声嘀咕了起来,几个人交头接耳又生怕被景三江发现。景三江心里明白他们在讨论陈明的死,所以面无表情的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座位。景三江的同桌陆橘生见状,起身敲了敲桌,大声呵道:“上周没评讲的数学卷子拿出来,准备上课!”陆橘生说完后向景三江挤了个眼色,景三江点点头,两人便坐下了。
“昨晚没睡好吧。”陆橘生低着头鬼鬼祟祟,嘴巴没怎么动,估计舌头打架了,那怕被捉个现行的样子怪搞笑的。
“你睡得着?”景三江转着笔,眼睛盯着数学老师。
“你应该跟我一个想法吧。”陆橘生假装咳嗽了两声,捂着嘴道。
“嗯。”景三江边做着笔记边点头。景三江和陆橘生都明白陈明是不会自杀的,高考失利只是这一场所谓的自杀案的幌子。
“那就好,待会儿放学给你说个事儿。”陆橘生两手一捂脸说道。
“你戏太足了。”景三江转过头笑着对他说,马上又转过来继续写笔记。
下课铃响,同学们陆陆续续走出了教室。陆橘生神神秘秘地拉过景三江,捂着嘴低声说:“我昨晚上准备去找你的,我一下楼就听见小区里的婶儿啊叔的就在说明哥死得蹊跷。”陆橘生再次环顾了四周,确定没人了才继续说下去:“他们说就在明哥死的那天中午,刘姨要准备关门回家了,结果遇上个人,那人是个算命先生,但一眼看过去就像个骗子,留着一大把胡子,说话云里雾里的,他在刘姨家的小卖铺前停了下来,说:‘你有一儿谓陈明,乃东汉三君之一的陈蕃在承明门下一缕游息尚在的冤魂所成。数隔千年,陈蕃执念仍未消,阴曹地府阎罗王——楚江王也无可奈何,只得任由陈蕃收回冤魂再与中常侍王甫、曹节等鬼魂再战皇门前。’刘姨一听就傻了,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骗钱也要找对人。你猜那算命先生怎么着?”陆橘生卖起关子来,瞧了瞧景三江发紫的嘴唇以及放大的瞳孔,还以为自己完美出色的语言把景三江吓坏了,于是就摆摆手作罢,继续道:“你别害怕,后面还有呢。那算命的也不生气,就云淡风轻的笑了笑说:‘信与不信皆是天命,拦不住的,你说我骗子也好,有病也罢,我还知道你家儿子小时候不好养,这名字还是个乞丐给取的名,还送了你儿子一枚五铢钱,后来你儿子也不经常生病了,也不会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了。我今天来就是奉阴曹司宋王的命令来告知你的。请节哀。’ 刘姨一听更生气了,转身就要去拿‘武器’了,谁知刚拿来一根铁棍,回头那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不见了。你说古不古怪?”陆橘生说完就皱着眉开始沉思了,而一旁的景三江背脊已经阵阵发凉,不停地回想昨晚看到的,梦到的,突然景三江闭上了眼睛,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在倾听着什么。
陆橘生正在饶有兴致地想着这位算命先生,他刚想向景三江说什么,却被景三江的怪异行为吓到了,拍了拍景行,说道:“你干什么呢?蝉声也能让你入迷?你该不是又是什么冤死的夏蝉变的吧?这大白天的,我劝你做个阳间人!”景三江做了一个让陆橘生安静下来的手势,陆橘生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双手叉腰,东瞅瞅西瞧瞧,紧闭了嘴巴。
夏日的燥热与不安渐渐凌驾于波澜不惊的海面之上,那感觉被永远地封印在了沉睡不醒的大地里。它不希望被露之于众,但又掩藏不了自己的蛛丝马迹。况且早已有人闻着了腥味,想要顺藤摸瓜了。
过了几分钟,陆橘生实在受不了了,便说道:“景三江,小景,小江,小三,你在干什么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陆橘生在撒娇呢。
景三江终于睁开了眼,轻声一笑,说道:“那算命先生又要来了。”
陆橘生大吃一惊:“你他妈是千里耳啊?”陆橘生说完之后又转念一想,被自己突然起来的感觉吓得打了一个哆嗦。“你该不会是......不会是......那阴曹司的人也给你传话了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咱俩这么十几年的革命友谊了,遇上这事儿肯定得分我一半才对。”陆橘生已经含糊不清了。景三江看到他这样觉得很搞笑,也不想吓他,索性摊牌了,把日记的事以及昨晚的经历全都告诉了他,陆橘生反而不害怕了,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听过你外婆的事,你知道的,我老家就是锦安的,我妈生我的时候就在锦安,那时候我都快在我妈肚子里憋死了,结果那接生的想到了你那无所不能的外婆,我听我奶奶说你外婆在那儿又是跪又是磕头,嘴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但都不起作用,结果你外婆一句话也没说出去了,一屋子的人都觉得没救了,但没过几分钟你外婆回来了,还带着一碗汤,让我妈喝了下去,然后我就出来了,还是挺神奇的吧。这么说来,跟着你,我倒也要入行了岂不是?”景三江看着他那欠揍的样也不多说什么了。
两人这才往食堂走去。打好饭坐下后,陆橘生又突然想起了景三江刚刚那句话,便小声问道:“景三江,哦,不对,景大师,你刚刚到底在听什么?”景三江放下碗筷,叹了口气,有些懊恼地说道:“你刚刚给我讲那算命先生的时候,你不是看见我被吓得脸色不正常了吗?我并不是认为你讲得多可怕,而是在你说话的时候,你的面前就站着一个算命先生,可是你看不见他,甚至他的身体无法被触摸,还可以穿过你。我闭上眼睛是因为他发现我可以看见他,便走了过来,我确实吓到了,闭了眼,谁料他在给我......额......”景三江顿了顿,继续道:“给我科普陈蕃的事儿。我就闭上眼认真听了起来。”
两人又沉默了,陆橘生恐怕已经吓得魂不守舍了,手抖得筷子都落地了。
“最后,算命的说,今晚十点,陈明哥跳楼的地方见,他还说你小子可以一起来,夸你讲得很好来着。”景三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